“嗯?”


    沈昭昭反射性疑惑了聲,看向他,一副還未怎麽清醒的模樣。


    見狀,裴觀鶴隻覺心裏某塊地方愈加柔軟,“沈昭昭,我心從無旁人。”


    所以,不管外麵怎麽傳言,你都不要聽。


    這下,沈昭昭總算明白了。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便更美三分。


    此刻站在暈黃燭光下的裴觀鶴就是這般,少年英姿,眉目灼灼看著她極其認真的說著這番話。


    迴望,也彎了眉眼。


    沈昭昭:“我知道了。”


    夜色清淺,萬籟俱寂,月牙高高掛在半空,連吹向兩人的冷風都顯得那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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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便到了除夕。


    因為是眾人在梧州過的第一個年,也是定安國建立後的第一個年,更又是與晉國交戰後成功拿下一城的年,所以今年,也弄得格外熱鬧。


    在眾位將軍的起哄下,雖沒有大辦,但規模也比他們原先設想的大了很多。


    拿下滄州時,已至年關,所以即使這一戰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但也都忙著趕路,並未有什麽慶功宴,現下一合計,更是一拍即合將慶功宴也放在了除夕。


    對此,於情於理,裴觀鶴自是也沒什麽意見。


    “哎哎哎,你們手腳麻利點,這些花卉可都嬌貴得,小心別磕著碰著啊。”


    墨文站在院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仆人們,眉梢間也處處透著喜色。


    他愛熱鬧,所以大家湊在一起過年他自是歡喜的很。


    但...唯一讓他有些不滿的就是,李家那位副將小姐也會過來。


    不過無所謂,從世子的態度便能看出,沈小姐在他心裏的地位應是極為重要的。


    這麽嚴寒的天氣,還是想方設法為沈小姐尋來了她鍾愛的蘭花。


    “墨文。”


    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墨文迴頭,看見著著一身白衣的嵐年晃晃悠悠走過來,打量他一瞬,而後隨意問了句,“你怎麽也穿白衣了?”


    在他印象裏,這人好像從來都是更偏愛深色一類的衣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來人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微微凝滯,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似是說服自己也似是迴答,“就是想換個風格咯~”


    聞言,墨文簡短“哦”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望向他,“剛從外麵迴來?世子交給你的事辦好了?”


    嵐年:“自然。”


    想到那一向清冷又極為疏淡的少年,嵐年斂了些笑意,語氣裏滿含感慨,“沒想到世子居然還有這樣...溫情一麵。”


    “那肯定啊。”墨文看他一眼,理所當然道,“世子對沈小姐向來用心。”


    “嗯。”


    嵐年似是而非點點頭,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看向庭院裏忙忙碌碌的眾人,“今晚很是熱鬧啊。”


    “那是自然,我跟你說,今晚........”


    *********


    除夕,


    夜色逐漸侵染大地。


    作為整個一年裏最重要也是百姓們最看重的節日,整個梧州城張燈結彩。


    家家戶戶更是喜氣洋洋。


    沈昭昭自來到梧州,便鮮少現於人前,往日裏,不管有什麽宴會,她都是以身體不適避開,因此各家夫人雖有聽說沈昭昭這個天子救命恩人的存在,但均都未見過她。


    今夜,前來赴宴之人甚多,各家女眷小姐們也紛紛隨行。


    “寧靈,聽說你與陛下.....”


    一著淺緋色裳裙女子促狹發問,後麵話雖沒說完,但眾人顯然都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一時,也不由皆都好奇望過來。


    感受到眾人投過來的視線,李寧靈彎唇一笑,“都是...市井流言罷了,我與主帥隻是袍澤之情,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雖是否認,但麵上的嬌色跟羞色卻更加讓人浮想聯翩。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裴觀鶴的名聲誰人不知?


    在他還是晉國世子時,名聲便已響徹大江南北,而今年紀輕輕,又成為了她們父輩願意誓死追隨的人。


    適齡的小姐們當然也是心思活絡了起來。


    更不用說,按她們父親或者兄長的話來說,此子有大才,不管是謀略還是用兵,才能都不在當年的鎮國大將軍之下。


    鎮國大將軍是何人?當年隻要他想當晉國皇帝,現在那晉國龍椅上坐著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隻不過...這麽好的夫郎,竟讓李寧靈搶了先?


    看著玄衣女子臉上的嬌羞笑意,眾家夫人小姐心思各異。


    因為考慮到沈昭昭,所以裴觀鶴也是特意吩咐了墨文,此次宴席全是按著晉國京城宴會的習慣來,男女分席而坐。


    比起將士們那邊的熱火朝天,女眷們這邊就相對顯得冷清許多。


    各家夫人們你誇誇我家的兒女,我誇誇你家的兒女,但話是不是真心,恐怕隻有她們自己知道了。


    小姐們也是言笑晏晏的你來我往,但話中主題卻是半句離不開那位少年天子。


    李寧靈頗為享受地感受著眾人隱隱望向她的豔羨目光,嘴中說起軍營裏那些事情來的時候更是起勁,明明跟裴觀鶴交集不多,可在她口中,嚴肅莊重的事情就仿佛變成了兩人朝夕相處的繾綣日常。


    “這麽說,那陛下很是器重李小姐呢。”


    “是啊,以女子之身,短短時間內便被陛下破格提為副將,陛下對李小姐真好。”


    “而且現在坊間也全部在說陛下與李小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直聽得李寧靈臉上眼裏皆是笑意,絲毫沒有發現這些言論有何不妥之處。


    直到一道溫婉但不失力量的清泠女聲緩緩傳來。


    “各位小姐慎言。”


    沈昭昭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進。


    流雲緊隨其後,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此時也不由多了些不喜。


    這些人在說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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