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興社?!”馬寧月有些驚訝,“陸sir對你還真是愛護啊,專門挑了個夕陽社團。”


    “這是準備走個過場?”


    楊玉摸了摸鼻子說道:“你繼續往下看...”


    馬寧月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當她翻頁之後看到趙無咎的信息,立刻打起了精神。


    許久之後,她感歎一聲:“靠,天降猛男啊!”


    “你打算怎麽對付他?”


    楊玉沒說話,他伸出手在韓琛的名字上輕輕點了點。


    馬寧月略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韓琛?”


    “你打算借助社團的力量對付和興社?”


    楊玉點點頭,“相比於我們警察來說,古惑仔更熟悉古惑仔。”


    “而且,韓琛近來被趙無咎壓著打,要說他不想報複迴去,誰都不信。”


    馬寧月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抬頭逼視著他說道:“的確。”


    “要按你的方法去做,他確實個好的人選。”


    “但他是倪家人!”


    “你應該也知道陸sir他們對倪家的態度。”


    “難不成你隻想完成這次考核,不考慮以後的前程了?”


    “再說,現在也不是七八十年代,黑白混同的時候了。”


    “如今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你想和黑道合作,不僅同僚們不會放過你,廉政公署也會抓你。”


    楊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說道:“首先,我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和古惑仔同流合汙。”


    “在行動上,我不會和韓琛有任何配合,最多保持一些默契。如果韓琛有什麽失誤,那就摟草打兔子,連他一起敲掉。”


    “關鍵是和韓琛進行情報上的交換!”


    “比如:和興的貨倉、銀庫、打手的行蹤...”


    “這些信息,古惑仔要比我們靈通的多。”


    “準確的目標,再加上我們警方的行動能力,就可以對和興社進行手術刀式的精準攻擊。”


    馬寧月敲了敲桌子,問起了一個關鍵問題:“你怎麽保證韓琛願意配合你?”


    楊玉自信的笑了笑:“沒打掉和興社,大不了我重新去當軍裝警。”


    “但韓琛損失的可是真金白銀,甚至身家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馬寧月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楊玉,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我不太讚同你這種出格的做事方法。”


    “但你才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主管。”


    “因此,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完成這件事,打掉和興社。”


    楊玉伸出手,說道:“馬sir,合作愉快。”


    馬寧月握了握他的指尖,說道:“合作愉快。”


    隨後,兩人開始商議具體的行事步驟。


    並決定由馬寧月負責聯係協調其他同事,楊玉負責最關鍵的情報獲取。


    用了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將大致計劃落實成文字後,楊玉便拿著這份計劃書去找陸啟昌匯報。


    這位上司看著手中的幾頁報告,問道:“你怎麽看韓琛這個人?”


    楊玉思考了一下警局中的檔案,以及電影中的劇情,答道:“謹慎、聰明、有野心、有能力,而且心狠手辣,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陸啟昌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麽高的評價?!”


    楊玉答道:“從一個泊車小弟,變成倪家的五大拆家,僅憑倪坤的青睞是不夠的。”


    “否則,尖沙咀早已經遍地大佬了。”


    “韓琛這家夥,本身就是一匹混黑道的千裏馬。”


    陸啟昌指了指他,調笑道:“越來越離譜了,還扯到了千裏馬上麵。”


    “我看啊,他最多算頭矮騾子。”


    他接著說道:“你的計劃我批準了,但行事要小心。”


    “首先要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雖然你能打,但人家和你動槍,你再能打有什麽用?”


    “其次接觸的過程要小心。”


    “不要留下什麽把柄,我不想你被別人威脅,從而走錯路。”


    “記住,你是警察,你天生就是對付這些矮騾子的。”


    說完,便在計劃書上簽了字。


    楊玉敬禮離開,接著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韓琛的聯係方式不需要找,他之前看的檔案上麵就有。


    但估摸著,這個聯係方式隻能用一次,之後就得在私下見麵,還不能在韓琛的主場。


    因為這家夥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喜歡錄音。


    楊玉可不想成為另一個劉建明,受製於這個矮胖子,最後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花了幾天時間,確定了韓琛的活動規律,並且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楊玉瞅準時機用公用電話打到了他的大哥大上。


    九十年代初的第一代手機,還沒有錄音功能,而且事出突然,韓琛也來不及準備。


    因此這次通話可以放心。


    接通後,楊玉直接開門見山:“琛哥,最近的日子不好過吧?”


    電話那頭的韓琛眉頭緊皺,他警覺地問道:“你是誰?想幹什麽?”


    楊玉答道:“o記,要打掉和興。”


    韓琛不知道電話那頭是什麽情況,心思電轉間,他順著楊玉的話說道:“o記的人?警察?那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打掉和興?哇,阿sir,這麽大的行動直接說出來,你算不算泄露警方機密啊?我要是舉報了你,會不會有好市民獎?”


    楊玉敲了敲話筒,笑道:“韓琛,不用裝糊塗,我既然把電話打到了你這裏,自然知道你是個什麽情況。”


    “你要是再這麽繞彎子,我也無所謂。”


    “就是不知道,你來不來得及給mary收屍啊?”


    韓琛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什麽意思?!”


    楊玉沒有迴答,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接著點起了一根香煙。


    半分鍾沒到,他身前的公用電話響了起來。


    楊玉接通後,就放在耳邊,沒說一句話。


    良久之後,還是韓琛先忍不住了,他問道:“阿sir,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楊玉沒迴答,而是問道:“冷靜了?”


    韓琛深吸幾口氣,答道:“冷靜了。”


    楊玉吐出一口煙圈,說道:“冷靜了,那就接著談。”


    “我很讚同黃sir的那句話,相比於倪家的另外幾個大佬,你韓琛還算個人,所以我才找你合作。”


    韓琛心中一緊,說這話的時候,現場隻有自己和黃誌誠兩個人,現在這警察是怎麽知道的?!


    自己的口風很嚴,就算喝醉酒都沒提起過這件事!


    如此一來,隻有...


    於是,他猜測道:“你是黃誌誠的人?”


    楊玉知道自己的引導起了作用,他假裝警惕地迴道:“我是誰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想不想mary活?!”


    韓琛有些破防,他咬著牙說道:“阿sir,我也不是被嚇大的!”


    “你再敢用我老婆威脅我,那大家就魚死網破!”


    楊玉哈哈一聲就笑了出來,“韓琛,你知道嗎?”


    “如果我打不掉和興社,那我就換個地方當警察。”


    “就是不知道你老婆死了,能不能複活?”


    韓琛有些氣急敗壞,他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楊玉聽著話筒裏的忙音,沒怎麽在意,隻是繼續抽著自己的香煙。


    至於禍水東引,把黃誌誠拖下水,楊玉沒什麽愧疚之心,畢竟他對這家夥不感冒。


    而事後,當韓琛看到黃誌誠與陸啟昌、陸啟昌與他的關係時,自然會對楊玉之前說的話深信不疑。


    兩三分鍾後,他身前的電話又響了,楊玉接起來就聽到,“阿sir,對不起,我最近火氣比較大,說話衝了一些。”


    楊玉毫無誠意地關心道:“火氣大?那就少吃點火鍋。”


    “隻是,韓琛你要明白,任何事可以再一再二,但沒有再三再四。”


    “如果你繼續掛斷這個打電話,那我們之間就沒得談了。”


    韓琛強壓下心底的怒氣,抱歉道:“阿sir說的是。”


    教訓了兩句,楊玉繼續說道:“這次如果打掉和興社,我能拿功勞,升職加薪。”


    “你呢,同樣可以得到很多。”


    “不僅可以解決當前的危局,甚至能吞下和興的地盤,將手伸出尖沙咀。”


    “所以,這次合作是我們雙贏的,而不是隻對某一方有利。”


    韓琛壓著自己焦急的心,讚同道:“是,還要感謝阿sir給我這個機會。”


    楊玉糾正道:“錯了,不是我給你機會,而是我們雙方相互創造機會。”


    “比如,你查到了和興某個重要人物的犯罪證據、行蹤...”


    “這些都可以告訴我,讓我來立功升職。”


    “比如,我們會在某個時間對和興的場子進行連續掃場,而你提前知道了,就可以把那些客人拉到你這邊。”


    “我在明麵上不斷進攻,你在暗地裏不斷蠶食。”


    “隻要我們雙方互通信息,掐準時機,不愁和興垮不了台。”


    聽到隻是交換一些情報,韓琛鬆了口氣。


    他也怕電話那頭的警察動作太大,引得旁人注意。


    要是被人爆出來和警方合作,他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指不定,還要被國華文拯他們落井下石。


    他謹慎地答道:“如果隻是給你一些和興社的情報,那沒問題。”


    “但,你怎麽保證我們的合作不出問題?”


    “沒法兒保證。”,楊玉嗬嗬一笑:“琛哥,我是兵,你是賊,我們天生就是對立的。”


    “這次如果不是為了在短時間內做出成績,我也不會給你打這個電話。”


    “我沒法保證這合作不出問題,就像你沒法保證你的情報會不會夾帶私貨。”


    “我們彼此沒有信任基礎,能讓我們走在一起的,隻有利益。”


    “而在和興社身上,有我們的共同利益。”


    韓琛思考良久,答道:“警官,嘴上說的再好也沒什麽用,還是得看行動。”


    楊玉笑著說道:“對的,就是這樣。”


    “那我這邊拿出誠意,先贈送你一條消息。”


    “據說,據說啊...你的韌性讓和興很是生氣。”


    “有位紅棍就提議綁了你老婆,打擊你的同時,開開葷...”


    韓琛把大哥大捏的吱吱直響,但還是故作輕鬆地說道:“不是吧,阿sir,一個古惑仔的口嗨而已,我還以為什麽呢?”


    楊玉沒管他的故作堅強,打擊道:“是嗎,謠言?可我查到的線索,他似乎開始行動了...”


    啪,電話那頭直接掛斷,仿佛晚一秒就會發生不好的事。


    這次,楊玉沒再等他打過來,而是晃晃悠悠的朝一輛看起來不錯的汽車走去。


    這輛車是他偷的某個古惑仔的。


    很容易,扮成泊車小弟,直接開走就是...


    下午從警局出來,似乎還看見那個古惑仔正在做筆錄,聲淚俱下地控訴著偷車賊的不道德。


    之所以要搞這麽一輛車,是楊玉想要假扮和興紅棍,對mary來一次假劫持,當然,如果韓琛趕不及的話,那變假為真也沒什麽。


    反正都是激化韓琛與和興的矛盾,mary的情況無所謂。


    韓琛的確沒說錯,和興紅棍對mary隻是口嗨,但架不住有人想把它變成事實。


    為此,楊玉特意在今天去綁了那位紅棍童明,並且化妝成他的樣子出來活動。


    開著車過了兩條街,楊玉將汽車停在一個商場門口。


    他帶上口罩、帽子,接著推門而下,朝著首飾區走去。


    沒費太多心神,他就找到了正在和姐妹逛街的mary。


    畢竟,十來分鍾前,他才確認過這個女人的行蹤。


    mary還不知道危險將臨,正拿著一個項鏈在自己脖子上比劃。


    當身後被一個黑色硬物頂住的時候,她才察覺到不對。


    感受到鋼鐵的冰冷,她有些顫抖的說道:“你要幹什麽?”


    “劫財?這裏到處都是黃金!而我身上隻有幾萬塊。”


    “劫色?我可是倪家韓琛的女人!”


    楊玉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韓琛的女人?我劫的就是你!”


    聽到這話,mary就像掉到冰窟窿一樣,隻感覺心裏發涼。


    她知道絕對不能跟這個人走,否則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


    旁邊的幾人也發現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但看著露出冰山一角的手槍,都嚇得臉色蒼白,不敢出聲。


    別人指望不上,那便隻能自救了,mary唿出幾口氣,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背後的手槍抓去,妄圖撥開那鋒芒畢露的槍口。


    但楊玉沒有猶豫,直接開槍擊中了她的腹部。


    接著一隻手攬住mary的脖子,朝外拖去,一隻手拿著槍,逼退了聞訊而來的保安。


    當他打開車門的時候,遠處駛來的車上冒出一個矮胖的身影,這家夥目眥盡裂地喊道:“mary!”


    楊玉扭頭看了他一眼,對他露齒一笑,接著將懷裏這個渾身帶血的女人塞進車裏,揚長而去。


    韓琛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他隻能氣急敗壞的對著汽車尾氣怒喝道:“和興!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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