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小七舅這一趟迴去北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京城了。***中午在屋子裏陪著兒子小憩了一會,到他睡醒起來小孩兒還在睡,韓凜也沒有把孩子喊醒起來。留了人在這邊院子照顧孩子,他就先到禦書房去處理政務去了。到了下午兩點來鍾的時候,戶部尚書到了禦書房來見他。戶部尚書前腳剛到,商業部的部長劉敬敏人也到了。“坐吧,坐下來說話。”韓凜不是一個喜歡讓員工站著說話的老板。給兩個員工賜了座,等人坐下來之後,他才問起了今年至今以來的商稅收入多少。今年與商業有關的事務都已經從戶部分離出去,全部交由商業部去負責了。雖然張禮對商業部那邊的事情也是十分清楚的,不過涉及到商業部的東西,他還是交給下屬劉敬敏來匯報,“敬敏你來跟陛下說說這個事情吧。”“是。”見上司把這個跟天子匯報成果的機會交給他,好在劉敬敏對這些數字十分的熟悉,一開口就把今年商業部的商稅多少和往年一年商稅收入多少報給了他們陛下,“今年到目前為止,商稅已經是比去年的翻了三倍了,如果算上後麵兩個月的話,應是不止這個數額。”韓凜對這個數字不說滿意也沒說什麽不滿,實際上他心裏對這個數字覺得一般般。但是他也知道在這個重農抑商的時代裏,商業能有今日的這個發展已經是因為有他和朝廷的支持了。若是還像從前那樣抑製商業的發展,整個國家的商品流通和經濟狀況也就跟從前一樣,還是處在一個十分封閉和落後的時代。實際上發展商業這個事情,從他們去了燕北的第一年開始就已經在這方麵努力了。隻不過因為今年他們來了京城,而且還因為他當了皇帝,成為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才開始下達了開放商業和發展商業的命令。所以嚴格來說的話,這個國家的商業全麵開放和發展,還是從今年才正式開始的,大半年的時間能取得這樣的成果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其實韓凜自己的心裏也明白,從一個商品經濟落後的小農時代進入到一個工業高度發展的新時代,是需要經過時間的發展和積累的。就好比他想馬上就造出飛機大炮,但是並不是一下子就能造出來的。所以,他希望這個國家能進入到一個更好的時代,也是需要時間的積累和沉澱的。而後韓凜就提起了明年在京城舉辦商業大會的事情,“這個大會往年是在薊縣那邊舉辦的,朕準備明年在京城這裏舉辦,這個事情由你們商業部來負責吧。到時候你們商業部要給這些到京城來參會的商人們準備好住的地方,還有各方麵的招待都要做好了。”“是,陛下。”劉敬敏站了起來拱手應道。在安排好了明年舉辦商業大會的事情之後,韓凜也跟戶部尚書聊了一下今年各地的農業發展以及農業稅收的問題等等,這一聊就聊了一個多時辰。張禮和劉敬敏從禦書房裏出來,還遇到了他們的小太子殿下在長廊外麵玩耍,兩人還跟他們小太子殿下行了一個禮才離開。見到兩位大人離開之後,彩月才敢帶他們小主子進到禦書房去找他們主子爺。“睡醒了啊?什麽時候醒來的?”韓凜接過送來的胖兒子,低頭用臉蛋蹭了蹭兒子的小胖臉蛋,惹得孩子咯咯笑個不停。彩月迴道:“迴陛下,小主子醒來有一會了。剛才見陛下您在書房裏頭忙,奴婢就沒有帶小主子進來找您。”見孩子粘著他不放,韓凜就讓彩雲和彩月幾個出去外麵了。他們小主子進了禦書房沒一會,小福子就進來書房裏頭稟報:“陛下,殿下那邊讓人送信來了。”“把人帶進來吧。”一聽是媳婦兒來信了,韓凜讓小福子出去帶送信的人進來。小福子應了一聲“是”,出去門外頭帶了一個人進來禦書房裏頭。被帶進禦書房裏,送信迴京的士兵對他們陛下單膝跪地行禮道:“屬下沈新參見陛下。”“起來吧。信呢?”韓凜問道。跪在地上的人起了身,從懷裏拿出一封信給站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小福子接過信之後,拿過去給他們陛下。“你是從哪裏送信來的?”韓凜接過信封,一眼就認出了信封上麵的字跡正是他家媳婦兒的字了。“迴陛下,屬下是從忻州城迴京的。”站著的人迴道。既然信是從忻州城送來的,韓凜知道他家媳婦兒現在人估計還在北地那邊。既然青年人在北地,那大概就沒什麽危險的了。隻是看到信裏寫的內容,他的眉頭卻是忍不住的皺了起來,問送信迴來的人:“老國公夫人去世了?”“迴陛下,是的,老國公夫人於八月十五那一日去世了。當日殿下就寫了信,讓小的送迴京城給陛下您。”沈新是從忻州城迴來的,他走的帶信迴京的那一天正是老國公夫人去世的當天。得知那位老夫人的這個消息,韓凜忍不住的歎了一口氣,信中雖然沒有提起老夫人去世的原因,但是他大概還是猜到了。想到那位慈祥的老太太,還有半生戎馬的老國公爺,兩個老人先前後送走了一雙兒女,而後又失去了疼愛的外孫,也難怪老夫人承受不住打擊去世了。若非他皇兄去世,也不會打擊到老人離開人世。迴想起老國公爺離京之前對他說過的那句話,韓凜還真的有點擔心會應驗了。看來,遷都的事情還是得提前一些才行,不然他還真的擔心他們君臣之間再也沒有機會見麵了。信的末尾青年還告訴他,他人如今還在燕北那邊,那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的,可能好稍晚一個月才會啟程迴京。所以,那是什麽時候才迴來了?看完了信之後,韓凜把信放在桌子上,對送信迴來的人說道:“嗯,朕知道了。你下去休息一會,等朕這邊寫好了信,你再送去給秋白。”“是,陛下。”沈新應了一聲,就跟領他出去的小太監往外出去了。老國公夫人死的這個事情,他們朝廷不能沒有表示,最起碼的關心和問候還是得有一句的。想了想韓凜就讓人去通知六部尚書進宮來一趟。等到幾個老員工趕來宮裏,他就跟幾個老員工說了老國公夫人去世的事情。在征得幾個老員工的意見之後,韓凜就讓秘書長寫一封表示他這個皇帝和朝廷對老國公夫人去世的悼念,還有表達朝廷對國公府和老國公的問候的詔書。老國公夫人去世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品的國公夫人了,所以往上已經沒有再封的了。而國公府那邊更是如此,國公爺已經是一品的護國公了,再往上封,除非他這個皇帝把皇位讓給老國公來坐,否則也沒有再往上封的可能了。所以身份上再封是不太可能的了,因此除了詔書之外,他這邊還給國公府那邊準備了不少的東西,裏頭就有不少補身體的藥材。雖然知道國公府不差這些東西,但是他送的是他的心意,國公府有的是國公府有的。另外還有一封他寫給青年的信,也交給迴來送信的人一並帶去燕北給青年。三日後,一支押送朝廷賞賜的東西和詔書的隊伍從京城出發,去往忻州城。第370章 大船迴航十月中旬,京城下了第一場雪。到了十月底,工學和律學的兩場大考都陸續結束了。這些被朝廷錄取的考生大多進入了朝廷的衙署機構做事,律學生進入了刑部衙門下設的司法部做事;工學生則是進入了國家兵工作坊和國家機械作坊,從事兵器研究和機械研究的工作。一旦進入國家兵工作坊和國家機械作坊的工作人員,以及他們的家人,從此都被秘密保護起來。另外,國家兵工作坊和國家機械作坊的地點並不在京城,而是遠在燕北。司法部則是在京城這裏。司法部成立之後,一群專研律學的官員們就開始了一場關於新的律法的研究和談論工作,並且一場從京城到地方的案件宗卷收集工作正式開始。在收集和重審這些宗卷的時候,司法部的官員們發現了許多冤假錯案,這些冤假錯案上報給上一級之後,又從上一級批下來,要求對這些冤假錯案進行重新調查和審理。這中間牽扯出一些收錢辦事的官員,這些官員頭頂上的烏紗帽注定就保不住的了。當韓凜看到這些送上來的折子也是氣得不行,“給朕查,這幫王八蛋,天子腳下都敢有這種草菅人命、栽贓嫁禍的事情發生!在京城之外豈不是他們就是王法了!”“是,陛下。”裴元現在調去了司法部當部長,官也升了一級。雖然司法部是隸屬於刑部的衙署,但是職權又獨立於刑部之外的,因此他手上的之前並不比從前在刑部的時候小,反而是手底下能調用的權限和人員更大了。並且,他這個司法部的部長是有直達天子的權利,也就是有什麽問題他能越過上司來找天子稟報。對自己是留在刑部衙門還是調到司法部去,裴元自己本人並沒有太大的想法,隻要天子需要他,讓他到哪裏去他就到哪裏去,半點意見都沒有。實際上對京城內外那幫仗著背後有點關係就草菅人命,無視國法國規的人,他早就想動了。隻是從前還要顧及他們背後的人,現在有了他們陛下下的命令之後,他就再也不用有所顧忌,可以按照國法國規來辦那幫人了!就在京城這裏開始徹查封存許久的案件宗卷的時候,遠航的船隻在一個晴朗的清晨迴航了。***“嗚嗚——”長長的鳴笛聲告訴順港城外的士兵,他們是自己的船隊。聽到外麵傳來的鳴笛聲,在瞭望台上的士兵拿起了千裏鏡往遠處看去,見到了長長的船隊往他們這裏駛來。通過千裏鏡,士兵也看到了船上的人員以及船上插著的旗幟。“迴來了!迴來了!”在瞭望台上的士兵三步並作兩步往下跑,一邊跑一邊喊,告訴下麵的兄弟們,他們的大船迴來了!守城的小將得知這個消息,就抓住了一個小兵吩咐:“快,快去通知城主!”“是是,小的這就去。”小兵得了命令就往外跑。如今孫青當了順港城的邊防守衛主將,也就是這順港城的城主,主管順港城內外所有的事務。他這邊得知了大船迴航的消息,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在順港城這裏的主子。“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傅秋白在順港城這邊待了這麽久,除了安排好這邊的事情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等出航的大船迴來。隻是眼看著大雪快來了,若是大船還不迴的話,怕是他隻能先迴京了。不過好在大船迴來的還算是及時,他人還在這裏。既然在這邊,他們肯定是要出去迎接迴來的大船以及跟大船出海大半年的將士和船員們了。“是,屬下也正準備去一趟碼頭。”孫青笑道。於是他們這一行人往碼頭的方向匆匆趕去。這個時候城裏的百姓們也得知了遠航的大船迴來的消息,許多百姓都往碼頭的方向跑,這裏有不少都是跟著大船出航的將士和船員們的父母和家人們。造船坊這邊也得知了大船迴航的消息,嚴俊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喊了造船坊裏的師傅們帶上他們幹活的工具往碼頭去集合。“是是,我們這就來。”這些大師傅們也很關心他們造出來的船隻在海上漂泊了半年之久,是不是全部都能完好迴來。但是有一點他們可以肯定的,這些船隻在外麵用了這麽久,船身和船內肯定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他們要親自去一趟檢修這些船隻。得知大船迴來了,一群大師傅們帶上手底下的徒弟們,拿著維修船隻的工具往碼頭趕去。“迴來了迴來了!”“我看見咱們的船隊了!”“……”等在碼頭這裏的眾人看見一群大船出現在海平麵的那一頭,從一個小小的黑點,到慢慢的變大,來到他們的麵前。他們看見了出航半年的大船迴來了,那一艘艘的大船上有他們等待歸家的人。傅秋白站在碼頭這裏,大風吹起了他的衣擺,他麵帶微笑的看著迴航的大船。孫青跟在他們主子的身邊,見到這些大船迴來了,他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這些大船和船上的人員一走就是大半年,隻是隨著大船出航的時間越長,他這心裏就是止不住的擔心,擔心這些船隻在遠航的路上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那些在船上的兄弟們是不是能平安迴來。這些船上都是他們的兄弟,也是這順港城裏許多父老鄉親們的子弟,和這順港城裏許多女人的夫君。一旦船隻出了問題,這些船上的人員出了事,那就是許多家庭失去了兒子親人的大事了。這種種的擔心,在見到他們的大船迴來的時候,瞬間都消失不見了,隻剩下滿心的歡喜和高興。孫青還數了一下迴來的船隻,告訴他們主子:“殿下,我數了一下,我們出去的船隻沒少!”船隻沒少,就代表了船沒有沉,船沒有沉,就代表著他們的兄弟們都平安的迴來了!“嗯,這是好事。”傅秋白用眼睛掃了一眼到港的船隻,還有後麵沒有進港的船隻,知道孫青並沒有數漏。為了造這些大船,他們可是花了極大的人力和物力,可以說他們這些年來賺的錢全部都投在造船坊和這些大船,以及養水軍上麵去了。這些船失去一艘,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不過比起在造船上花的銀子,傅秋白更在乎的是這些跟著大船出去的人員們是不是都平安迴來了。銀子沒了可以再賺,但是人命若是沒了,那是多少銀子都換不迴來的。***“是我們家大郎!”“大郎……”“二郎……”“爹,阿娘……”“阿秀……”大船都還未靠岸,在岸邊的老人就認出了在船上的兒子。同樣的,在大船上的青年們也認出了在岸上等待他們的親人,這幫青年們對岸上喊他們的親人搖手示意。這幫人出海大半年迴來,一個個都曬成了黑炭一樣。大船一靠碼頭,橫板剛一放下,顧榮就第一個從船上跳了下來,往站在最前麵的主子和將軍跑了過去,單膝跪下行禮道:“阿榮見過主子,見過將軍。”“快起來吧。”傅秋白兩隻手拉住顧榮,把他拉了起來。孫青的臉上也帶著笑,伸手去拍了顧榮的肩膀一下,笑道:“好小子,不錯!”“嘿嘿,阿榮幸不辱使命。我把兄弟們帶出去,一個不少的把兄弟們都帶迴來了!”顧榮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們從外麵撈了多少好東西迴來先不說,把帶出去的兄弟們都平安的帶迴來,這一點他顧榮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