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演一對兒了哈?”郭誌武說,“來的路上小蔓也一直問我是和誰合作,我受不了,說是你,她特別驚訝跟我說你們已經合作兩次了,而且第一次演的還就是一對兒。”江洵生笑笑,接過錢蔓的行李箱。錢蔓說:“看見我是不是特別驚訝?”“確實很驚訝。”江洵生如實道,他記得上次和錢蔓合作《密咒叢林》時,錢蔓還在跟他抱怨,有個大經紀公司橫空出世一個和她撞型的女藝人,到處挖她資源害她接不到什麽好戲。“因為電視劇網劇市場確實接不到什麽好戲了,所以公司和我一合計,打算嚐試攻打院線電影市場,湊巧郭導不在意我火不火有沒有觀眾基礎,願意收留我,旗開得勝了吧也算?”錢蔓解釋道。郭誌武在身後輕哼一聲,又說,“我從來不考慮熱度。”-錢蔓一連和江洵生在院裏住對門住了三天。最後一天晚上,院裏炒了幾個大菜,郭誌武和傅呈都在。傅呈沒喝酒,郭誌武和院子裏幾個叔喝成一片。錢蔓坐在江洵生的另一邊。吃飽飯後,她在一旁刷手機,時不時發出兩嗓子爆笑,一陣接著一陣。突然,她猛拍兩下江洵生的肩,笑得沒力氣趴在江洵生肩上,把手機舉在江洵生眼前,“快看這個,好好笑。”手機裏的短視頻又重頭開始播放。視頻背景像在醫院,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上去神智不是太清楚,夾雜著幾句方言的胡言亂語,邊說話手還配合著空氣做成套動作,“我清一色啊!已經胡了!快點掏錢!”江洵生:“......這什麽?”錢蔓已經笑得直不起腰,“就是網上有人說,人全麻後還沒徹底清醒那段時間,會胡言亂語,每個人反應不一樣,特別好笑,我看評論還有人說,他全麻後指著陌生人喊老婆,自己老婆在旁邊滿臉殺意,太好笑了。”江洵生一愣,想起來自己的全麻經曆,難以置信,“還會這樣?”“會啊,”錢蔓一本正經,“好多人都會呢,你看評論區,還有人說全麻後調戲醫生的。”江洵生轉頭看著傅呈,“我當時做胃鏡,全麻醒來的時候,有胡言亂語些什麽嗎?”記憶迴溯定格傅呈想起當時躺在病床上的江洵生,似乎確實說了些胡話。那人當時半眯著眼,把距離病床半米的他一把拽住,“你......”“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傅呈俯下身。江洵生沒反應,大概過了半分鍾,抓著他的手又突然使勁,然後說,“你,好帥啊。”傅呈淡道:“......知道我是誰嗎?”“知道啊。”江洵生一笑,“陳哲飛的,小舅舅。”迴憶結束。江洵生又問了一遍傅呈,“我當時有說什麽嗎?”傅呈信誓旦旦:“沒有。”第31章 開機聚餐結束的次日下午,江洵生開始收拾行李。原計劃是丁南來接他,但臨出發前,傅呈一個電話把丁南人打發走,說親自來接。把行李全部裝箱,正想合上時,江洵生瞥見了行李箱角落裏的眼鏡盒。一屁股坐下,江洵生把眼鏡盒拿在手裏,打開看著那副半框眼鏡,思索了很久。其實這已經不是大學時他特意戴給傅呈看的那副了。鏡片鏡框容易磨損,他這幾年已經換了兩三副,隻不過每次站在眼鏡店前,都會想到傅呈說的喜歡,最終還是會挑一副大差不差的半框。也不知道圖什麽。他其實不覺得這個鏡框有多好看。盯了很久,江洵生的思緒被手機震動打斷,拿起手機一看,是傅呈發來的微信,說自己已經到門口。視線又挪迴眼鏡盒。下一秒,江洵生把眼鏡拿出戴上,“啪”一聲合上眼鏡盒,裝箱提起拉杆朝屋外走。這個眼鏡對他們來說的確有著不言而喻的含義。他不知道這個眼鏡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和傅呈之間才算是合適,但至少此時此刻,在這個一直模糊不清的界限裏,江洵生想往前了。張叔在院子裏曬太陽,聽到江洵生的行李箱軲轆聲後朝這邊轉頭,“走啦?”江洵生嗯了一聲。“真是怪舍不得你的,就這幾天,你都不知道我曬太陽時間比之前多多少,不用幹活了。”張叔把不舍得用著別扭的方式傾吐。江洵生戳穿他的扭捏:“張叔,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有空會經常迴來的。”“知道了,你也是,想我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張叔歎口氣,又說,“你們那個拍戲啊,要是有哪裏演得不像盲人或者你不知道怎麽演,也要給我打電話知道不?我不介意你問,問什麽都行。”“謝謝張叔。”和張叔告別,江洵生推開院門,看著傅呈停在正門口的車,江洵生走過去。傅呈一直站在車邊,見著江洵生推開門後,先是一愣,等著江洵生都快走到車尾巴開後備箱了,傅呈才上前,接過行李箱。“很久沒見你戴眼鏡了。”傅呈道。江洵生伸手扶了下自己的鏡框,臉不紅心不跳,漏洞百出扯道,“剛才在看劇本,忘摘了。”“嗯,”傅呈說,“吃個飯再送你迴去?”江洵生:“都可以。”上車後,看著導航的目的地,江洵生一言不發。傅呈把車開迴了家裏,行李箱放在車裏沒管,兩人直接到樓下的超市買了些食材。進家門時,傅呈拎給江洵生的拖鞋,和上迴來穿的是同一雙,江洵生換完鞋再抬頭時,傅呈已經進了廚房。外套掛在玄關,傅呈依然白襯衫黑西褲圍著圍裙在水池擇菜。江洵生靠在一旁,心道這麽多年了,這幕還是那麽具有衝擊性傅呈把青菜過了一遍水,瀝幹放在一邊,又拿出菜刀開始切肉片。“今天本來是接不了你的,晚上有個會。”傅呈說。以前從沒聽過傅呈用這種近閑聊的語氣說過關於自己的生活,江洵生過很久才迴答,“那怎麽又來了?”傅呈笑一聲:“會議重要人員的重要合作夥伴臨時來訪,會議推遲到明天了。”廚房裏又隻剩了水流聲。傅呈突然道,“之後再來,就都穿這雙拖鞋吧。”低眸看了眼拖鞋,良久,江洵生嗯了一聲。-上旬對盲人朋友的行為學習結束後,中旬,劇組正式開始集結做開拍前的準備工作。定妝、走劇本、協商拍攝具體細節,以及演員間彼此熟悉,以便後期正式開拍能按照通告順利進行,並且默契提升讓雙方撞擊出更具有靈魂的表現方式,都是劇組前期需要提前準備的工作。江洵生忙得不行。這期間內很多次和傅呈一同吃飯,都是在晚上十點以後,傅呈來接他下班,順路隨便吃一點。這段時間,兩人的微信聊天框裏,從一昧的傅呈問江洵生幾點收工,慢慢地,變成了江洵生偶爾也會問幾句。-江洵生:今天收工早,要吃飯嗎?-傅呈:幾點,我來接你。-江洵生:八點,昨天錢蔓給我推薦了一家餐廳,去看看?-傅呈:嗯,你定。轉眼五月下旬,《盲途》官博正式官宣演出陣容。同一時間,劇組正式於北市開機,開啟了暫位於北市為期兩月的拍攝工作。-博恆總部。一個較為重要的會議剛開完,趙助手裏又抱著一摞文件等傅呈過目簽字,傅呈簽最後一份文件時,趙助借桌子整理著文件。由於剛才會議的時間太長,要過目的文件、要聽的匯報、要給的意見太多,傅呈的眉到現在還皺著。“傅總,關於會議最後提到的項目。呂珩呂公子的父親,呂致華呂總一直希望能夠再次和博恆就這個項目進行合作。”趙助匯報道。傅呈簽完名字放下筆,隻道,“不考慮他們。”“好。”意料之內的迴答,趙助沒再多提什麽。“傅一檀最近怎麽樣?”傅呈問。趙助如實迴答,“傅小姐學習速度非常快,能力出眾,之前和我對接的幾個工作完成度都很高。上周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一個項目讓她獨立帶,因為王總的項目現階段基本不會出現不可挽救的損失,所以我將這個項目交接給了傅小姐,傅小姐最近都在跟進。”“知道了。”傅呈說。趙助點頭,又道,“還有一件事,傅總,關於呂公子的取證,有進展了。”傅呈:“說。”“因為查秦薑時發現呂公子在強|奸一事上屬慣犯,所以按您的吩咐,我派人順著這條路往下查,找到了當初是受到同樣傷害的很多女孩。截止到昨天,有兩位願意作證,其中一位表示,呂珩在此過程中,進行了錄像,錄像大概率保存在呂珩的工作人員手上。”“就這條線繼續追下去。”傅呈道。趙助:“好的傅總,有新進展我再跟您匯報。”話音剛落,傅呈的手機一震。拿起一旁的手機,看見微信小紅點下方的頭像,傅呈原本還皺著的眉頭頓時一鬆。見狀,趙助小幅鞠躬後,自覺離開了辦公室。-江洵生:今天什麽時候下班?-傅呈:七點左右。-江洵生:我今天沒有夜戲,收工很早,要一起吃飯嗎?我到博恆樓下等你。-傅呈:好,別來太早。放下手機的一瞬間,辦公室門又被敲響。“進。”傅一檀一身利落的墨綠色西裝,長發盤起,工作狀態下的她和平日判若兩人,“傅總,關於王總那個項目,您有空聽我匯報一下嗎?”傅呈示意她坐。“截止到目前,進展一切順利。不過對方依然有希望利潤能夠再壓下一點的訴求。”傅一檀把相關文件遞給傅呈。傅呈簡單過目後點頭,“你的想法是什麽?”“我進行了一下估算,發現其實按照對方的報價來說,我們能拿到的利潤仍然處在博恆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所以我的想法是,讓利。對方是比博恆更具有知名度的國有企業,與其他類似的國有企業也一直存在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放棄這點利潤有助於我們未來開拓相關市場。”“按你說的做。”傅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