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拿出手機,看見微信的小紅點迅速點進去,結果發現數字“1”沒立在傅呈的頭像上,倒是立在了丁南頭像的那隻薩摩耶上。-丁南:哥,你在哪兒啊,我沒看見你。丁南中午迴了趟住處,迴來因為劇組換了景,演員休息的地方也換了個方位,找不著人了。江洵生木著臉給他發了個定位過去,見著丁南走到自己麵前後,江洵生把手機扔給丁南,“下午拍完再給我,晚飯送到了你去拿一下。”江洵生下午的最後三條拍攝都是和兩個主演的對手戲。地點還是在麵館,兩個主演扮演的警察,在接到妻子哥哥的失蹤人口報警電話後開始調查,最終發現,最具有嫌疑或說證詞最可能存在作假的人就是失蹤人口的丈夫,也就是江洵生扮演的麵館老板。雙方在麵館你來我往進行語言對峙,麵館老板一點下風沒落一點破綻沒出。最後一條拍攝結束,江洵生收拾東西準備和丁南往酒店迴。丁南幫江洵生往包裏塞著東西,“哥,傅總訂的晚飯現在還沒打電話過來,咱要不問一下送哪兒吧?萬一我們走了給送劇組來了?”江洵生收東西的手停住,遲鈍地想起來今天人間蒸發的傅呈,於是道,“迴去吃泡麵。”兩人準備離開,結果還沒走出劇組的包圍圈,就見總製片就從遠處急忙忙趕過來,他跑到毛麟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毛麟立馬站起身,手一招喊住那兩個主演,又喊上隻剩背影的江洵生,“資方今天過來看看拍攝,你們先別走,正好見見老板。”兩個主演自然是不能走,江洵生轉過身,“我也留下?”毛麟點頭,“來得太突然了,演員組就到位兩個也不好,你湊個數吧,今天來的是個大老板。”其中一個主演笑了笑,“不會就是那個,都要開拍了才說要投資的大老板吧?”毛麟:“就是他,超級大老板,給你們賣個關子,我保證,你們之前待的劇組,就算有這種級別的資方,也見不到這種級別的老板。”那主演挑了挑眉,“這麽誇張?”“就這麽誇張。”毛麟肯定道。主演:“那怎麽大老板投資,咱們劇組還這麽磕磣。”“錢得用在刀刃上,咱得把氣力花在製作宣發上才是刀刃,知道嗎?正劇不講究花裏胡哨。”毛麟一本正經。主演和毛麟聊著,江洵生就被毛麟攬著肩也帶到了片場外。幾人並排就這麽往馬路邊上一站,雖然看上去不太聰明,但說是大老板五分鍾後就到,因為天色已晚,來看看打個招唿就走,不耽誤大家時間也不用特意迎接。江洵生默默挪到了最邊上,和丁南還往後撤了半步。到底是大老板見主創,他一個湊數的跑龍套,懶得往上趕。不過還真讓他猜對了,劇組的窮富割裂感,還真是臨時來了個大老板的緣故。大老板很準時,不到五分鍾,一輛近千萬的黑色勞斯萊斯穩穩停在了眾人麵前。司機先下了車,禮貌和劇組一行人示意後才走到後排,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動作。江洵生的角度看不見車裏的人。當然,他也並不是很有興趣看,默默在心底送了這位大老板一句“高調”,就轉頭看向一遍的丁南,小聲道,“給我手機......”“傅總”“傅總,我是導演毛麟,您好。”熟悉的稱謂在耳邊響起。江洵生一愣,沒來得及把丁南手上的手機接過來,再一轉頭,就見剛剛被他在心裏吐槽一句高調的傅呈立在工作人員中央,他穿著件威爾士親王格的灰色西裝,正和毛麟總製片握著手說話。和他身後那輛車不同。傅呈看上去其實一點也不高調,總製片和毛麟的年歲跟他大差不差,他全無站在資方的高傲,反而言行間很是謙遜,給足了彼此尊重。“傅總,給您介紹一下,這邊幾位是我們劇組的主創,您說正好渝州出差順路過來看看不要太聲張,我也就不麻煩讓別的主創專門過來了,這幾個都是下午剛拍完戲和之後有戲的。”毛麟收迴手,笑著給傅呈介紹工作人員,說著他又衝那個之前和他聊天的主演道,“傅總是博恆集團的傅總。怎麽樣?我說是之前咱之前都接觸不到的大老板吧?一點不誇張。”兩個主演也立馬識趣地跟著毛麟捧了博恆幾句話。傅呈一一將誇張的稱讚迴絕,偏過頭,精準地在人群裏捕捉到了江洵生,直到確定了江洵生也看見了自己才轉迴頭。丁南還在一旁捧著手機,一動不動,“......哥,我咋有種,咱被包養了的感覺呢?”第12章 我會對你負責的。“順序錯了。”江洵生說。丁南啊了一聲,還捧著手機:“什麽順序錯了?”江洵生:“投資劇組換我一個角色才叫包養,我拿到角色才來投資不叫包養。”丁南恍然:“對哦!”從丁南手裏拿過手機,江洵生道,“去開車。”“咱不等傅總,就直接走啦?”丁南問。江洵生剛嗯一聲,手機就一震,他打開看,是傅呈的消息。-傅呈:和我一起吃飯?江洵生迴頭一看,傅呈已經被毛麟領進了片場。幾人有說有笑,傅呈手裏拿著手機,時不時就會抬起來看一眼。於是江洵生抬眼看向丁南,“你先走。”丁南:“......哦。”雖說傅呈告訴了毛麟不必聲張,但總歸博恆是《明潮暗湧》做夢都接觸不到的頂級資方,大老板還親自下來,該走的過場一點沒少。毛麟領著傅呈,把片場簡單參觀了個遍,看了點拍完的素材,接著又聊了聊進度安排和宣發方案,中途還打趣說了句幾乎沒怎麽見過資方老板會親自來劇組,傅呈也隻是笑笑說順路。江洵生沒迴傅呈的微信,也沒跟著大部隊。他跟群演借了張伸縮板凳,坐在片場外圍靠近傅呈車的方向等。傅呈沒和毛麟耽誤多少時間,不到半小時,他就和毛麟作別,離開了片場。江洵生不知道傅呈是怎麽勸說毛麟別送的,總之他在片場外圍看見傅呈的時候,傅呈身邊空無一人,工作人員全都已經開始自己的工作,幾乎沒什麽人注意到資方大老板最後走向了江洵生。自然也沒什麽人注意到,資方大老板還親自給江洵生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江洵生站在車前,低頭準備抬腳看見自己沾著油汙的褲腳才想起來,自己沒卸妝也沒換衣服,穿著的還是一身為符合小麵館老板人設的妝造,很油很髒。“沒事。”傅呈說。這是江洵生認識傅呈以來,第一次和傅呈同坐在後排,而前麵是司機開車。上車後,傅呈先開了口,“今天飯菜合口味嗎?”江洵生沒想到傅呈會說這個,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傅呈是在補今天微信上沒發過的飯後問候,答道,“......還行。”“那就好。”傅呈解釋道,“因為是臨時決定過來的,上午都在趕工,沒什麽時間看手機問你飯菜口味了。”“後天就殺青了,何必跑這一趟。”江洵生說。傅呈:“臨時起意,想過來就來了。”江洵生抬眸,掃了眼車裏的內飾,他頭一遭坐上這種價位的車,“我讀大學的時候,兼職那咖啡店,你為什麽會去買?難道也是你們博恆投資過的項目?”“不是。”傅呈否認,“當時助理點的,臨時有急會,他迴公司拿資料,我順路幫他取。”傅呈當時的助理,江洵生見過,但江洵生記得,那個助理並不姓趙。“難怪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當時那位助理呢?”江洵生問。傅呈:“留在圳市獨立帶項目了。”半晌,江洵生又問:“怎麽會想到投《明潮暗湧》?”“你之前說這部劇很有意思,我把它推給了項目部,評估結果發現確實有投資價值,就投了。我相信項目部的眼光,不會讓博恆的錢打水漂。”傅呈道。兩人都沒再說話。傅呈看向江洵生,想起了剛才毛麟領他看的拍攝片段。剛拍完的是江洵生和另外兩位主演的對手戲,傅呈看的自然也是這幾段。他不懂衡量一個演員演技的標準是什麽,但他知道,在那些片段裏,在那位麵館老板身上,他都看不見一點江洵生的影子。甚至完全可以說,僅僅隻是那些片段,江洵生甚至比那兩個主演更加出彩。並且這並非是傅呈的濾鏡,江洵生的表演太自然和諧了,以至於兩位主演有的細節處理得不夠好,反而襯托了江洵生,他就好像完完全全來自劇本裏的世界。而離開那些片段,傅呈看向現在的江洵生。同樣的造型不作任何改變地站在自己麵前,江洵生隻是江洵生,傅呈沒有看見剛才片段裏麵館老板的一點影子。傅呈想,在這個職業上,江洵生真的做得很好,至少,是遠高於他現在所處高度的好。在渝州吃完這頓飯,傅呈當晚就飛迴了北市。江洵生被司機送迴了酒店,翌日起來又繼續《明潮暗湧》最後兩天的拍攝,順利殺青後,江洵生和丁南也飛迴了北市。一迴北市,丁南就又開始張羅著找正在招募演員的劇組。江洵生這種級別的演員,由於沒有片方會主動來找,是典型的殺青即失業,所以為了不長時間當無業遊民有點持續收入維持溫飽,他和丁南一直如此,從不刻意給自己放假。早兩年沒存款,江洵生是什麽劇組願意給錢他就拍什麽戲。那時候兩人的節奏,幾乎是上部戲還在劇組,下下部戲的合同就已經簽上了,戲與戲之間的間隔最長也不會超過三天。最近一年看在前兩年的拚勁上,鬆快了很多,劇本的選擇上也不再那麽局限。在兩人迴到北市的第二天,丁南閑著無聊,搬著電腦來了江洵生家裏,和江洵生一起挑劇本。按照江洵生的要求,丁南排掉了那些臉譜化背景板的角色。壓縮包裏的文檔被丁南點開一個又一個,又被江洵生關掉一個又一個。現在挑選劇本的時間相對寬裕,兩人的選擇重心皆放在了有意思的角色。丁南一點到的江洵生家裏,盯著電腦一盯就盯了兩三小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丁南放下鼠標,往沙發上癱瘓式一倒,明示道,“哥,你餓嗎?”江洵生瞥他一眼,拿起手機,“想吃什麽?”“漢堡!”丁南滿足一笑。江洵生嗯了一聲,在點開外賣軟件前優先點開了微信,進了和傅呈的對話框,剛發過去一句話,傅呈那頭就有了迴複。-江洵生:丁南在我這兒。-傅呈:知道了,晚飯我讓他們送兩份過去。盯著聊天內容片刻,江洵生想說小孩子不愛吃那些清淡菜,他本意是想讓傅呈別送,劃開鍵盤,還是轉頭問了丁南。“漢堡還是傅呈的飯?”“傅呈?傅總?傅總的飯?”丁南兩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