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怎麽讓寶貝開心起來,用老辦法?演出開始之前,徐楚寧在後台喝水。其實本來上台之前,按理來講,不該喝這麽多水的,因為一場演出兩個多小時,他又是獨奏,應該避免喝太多水。但他心裏很煩躁,不安,心髒怦怦跳,隻能憑借著一瓶瓶灌冰水壓下去。刺骨寒意順著喉嚨管滑下,徐楚寧皺眉,捏緊瓶身的手猛然收緊,把塑料瓶捏得嘎吱作響。“寶貝要來點酒嗎?”徐楚寧迴頭,脖子就是一涼,下意識縮了一下,“你怎麽來了?”“寶貝第一次正式演出,我想來看。”鬱風晃了晃手裏的小酒瓶,剛從mini bar順來的威士忌,“很緊張嗎,要不要來點酒放鬆一下。”徐楚寧無語,“我馬上要上台了,一身酒氣像什麽話?”“我說,自從當過老師,你說話越來越像老師了。”鬱風微微笑著,自顧自地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徐楚寧把礦泉水瓶擰緊,放到一邊,而後問,“你最近……有跟成執聯係嗎?”“有,一直在聯係。你不用擔心。”鬱風放下酒瓶,想了一會兒,給他一張票,“上次攪進洗衣機的票,我看著過期了,就訂了同一個樂團的下一場演奏會。”徐楚寧順手接過來,看清楚了才知道,這就是之前不知道誰塞給他的一張票,隨手放兜裏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心裏大概清楚,這男人又在較什麽勁,徐楚寧捏了捏票單,說,“這不是別人送我的,就是樂團裏的贈票,指揮吧,指揮發給我們的,好幾張,我就隨便收起來了。”“你是在安撫我?”鬱風問。徐楚寧擺弄著門票,歎了口氣,低頭看眼日期,說,“去也行。”“你要是不想去,也不用勉強。”鬱風伸手抽迴門票。“哦,行,那你去。”徐楚寧要被他反複無常的試探行為氣笑了。“我去也可以啊,可是我買了兩張票,一個人也用不了兩張。”鬱風思忖片刻,而後說,“嗯,不如我把喵喵帶去吧,就是不知道音樂廳讓不讓帶狗入內啊。”“行了,別幼稚了,我去。”徐楚寧被他喋喋不休搞得心煩,為了堵他的嘴,搶迴門票,“我願意去,這總行了。”“寶貝真好。”男人計謀得逞,終於死纏爛打讓徐楚寧答應了,霎時心情大好,也不管周圍是否有人經過,拽著徐楚寧的手把人摟懷裏,低頭吻下去。帶著酒味的吻貼在唇上,徐楚寧嚇了一跳,想推開卻被按住後腦勺,結結實實深吻了一通,吻得氣喘籲籲,徐楚寧用力抽手給了他一耳光,他才消停。男人毫不在乎地笑了下,“謝謝寶貝。”“謝你大爺。”徐楚寧咒罵。“難得聽寶貝說髒話,肯定是愛極了我,才給我看真正的自己。”“……別自戀了。”“再親一下。”鬱風根本沒聽他說話,食髓知味地想要繼續。徐楚寧拳頭攥緊,砸在他胸口,“你得寸進尺了。”“寶貝罵我,愛我?”“神經病……”徐楚寧擦了擦手,“我去工作了,沒時間跟你扯。”轉身的瞬間,鬱風從後麵抱住他,笑意深邃,眸色淺淡,一掃剛剛的瘋癲神經質,低頭,唿吸灑在他耳側。聲音也平穩下來,磁性而溫柔,“我相信你,不用緊張,我會看你演出的。”徐楚寧心口一跳,腦袋空白了一瞬,而後恢複正常。“哦,隨你。”麵不改色推開男人,徐楚寧攥著拳 往演奏廳後台走。-鬱風的腿,受過傷之後,打了一段時間的鋼釘,後遺症是陰雨天氣會有綿綿密密的疼。外麵下雨了。潮濕的空氣,微冷的溫度,室內人多,開了冷氣,就更顯得寒涼。鬱風腿有點疼了,打過鋼釘的地方,此時就像是有好多針從骨頭縫裏鑽出來,又疼又麻又癢。醫生說這是正常的後遺症狀,需要長久的調養。他以前會求助於藥物,但現在不行,演出已經開始了。指揮和獨奏同觀眾致意,舞台燈光逐漸變換,鬱風注意到寶貝的小動作還是在緊張啊。莫名的,也跟著緊張起來。好在徐楚寧很鎮定,哪怕緊張,也沒有影響發揮。耳邊是樂聲,布魯赫第一小協,緩急強弱,恰到好處,鬱風望著台上被燈光照著的人,陷入沉思。他記得在這首協奏曲排練期間,寧寧總是唉聲歎氣,自我懷疑,也被指揮批評。“今天指揮把大提琴手訓哭了。”徐楚寧接過他遞來的奶茶,喝了一口,下意識訝異,“今天的茶味很濃鬱。”“看你心情不好,給你一點刺激?”鬱風說,繼續接話,“你們指揮聽上去很兇啊。”“特別兇,”徐楚寧搖頭歎氣,“會指著鼻子罵,平時看著很文雅,可一旦氣上來了,就口不擇言的,還罵我是不是聾了,罵他們是不是手斷了之類的……”“別聽他瞎扯。”鬱風立刻抱住他,“寶貝是最好的。”“你起開。”徐楚寧麵色發熱,把他推開,小聲說,“指揮要求高,也是好事,更何況,我的水平本來就有待提高……”“你對自己要求也高。被繃得太緊。”鬱風也沒再反駁他,順著他的話說,“我能做點什麽讓寶貝開心起來,不如老辦法?”徐楚寧剛想問是什麽老辦法,而後一下子反應過來了,立馬警惕著一口迴絕,“不用你!”男人被他吼得啞口無言,而後故作輕鬆地聳肩,“行,隨你。”徐楚寧把馬克杯端起來,“我,我還有工作,我去練琴了……”“寧寧可真會傷人,需要我的時候就用一用,不需要的時候就甩開,我好難過。”男人漫不經心地在後麵賣慘。徐楚寧頭都不迴,一個眼神也不給他,溜進琴房,“哐!”的一聲關上門。寧寧脆弱的時候,特別不經逗。但也特別容易放鬆警惕。那段時間,他們關係莫名和諧,徐楚寧經常在樂團加班到很晚,鬱風去接他,迴來之後飯菜也都熱著。徐楚寧先去洗澡,鬱風就抽空對著食譜調一杯舒緩壓力、助眠安神的飲品。或者偶爾一時興起,會在浴室水聲嘩啦啦的時候,拿出鑰匙,開門進去。“寶貝,好想你,一起吧。”而可愛的寶貝會被嚇到,也會惱羞成怒,有幾率獲得一耳光,也有幾率能抱到心心念念的人。總體來說,還是賺的。不行,還是疼。疼痛又開始在骨頭裏翻騰,鬱風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按在痛處,但不想影響周圍人,還是忍下來了。中場休息二十分鍾,他才匆匆起身,去了外麵車上。徐楚寧全程都很緊張,但還是堅持下來了,沒有出大岔子,但也僅限於此了,表現得也不算太出彩。中場休息,他揪了一下散下來的幾根弓毛,觀眾也去了廁所或者喝水,一提首席便趁著間隙讓大家再次調音校準。徐楚寧掃了兩眼觀眾席,沒看見那個人。頓時有點奇怪,不習慣了。鬱風買的票很靠前,其實樂手有贈票,尤其他還是擔任的獨奏,但男人嫌贈票位置不好,就自己買了。徐楚寧就把贈票送給了平時總是買咖啡的店老板。休息結束前一分鍾,鬱風才從外麵迴來,人很少,所以徐楚寧一眼就看見他了。走路有點慢,而且步伐也不太順暢,徐楚寧怔愣片刻,想起來剛剛上台前,好像聽見外麵在下雨。最近天氣是不大好,牆壁和地板都在滲水,家裏的除濕機得全天候開著,每天能抽出來七八桶的水,空氣很潮濕。是他的舊傷嗎……恍惚的瞬間,又猛然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兒,徐楚寧又趕緊迴神,把琴架起來。繃緊著腦子裏的弦,結束演出,才鬆了口氣。觀眾席響起掌聲和喝彩,指揮轉過身來,同他一起和觀眾鞠躬示意。有人捧著花束走到台上,獻給指揮,指揮微笑著收下道謝。徐楚寧作為獨奏,也收到了一束花,來自一個陌生觀眾,他也意外了一下,而後接下來,很誠懇地道謝。低頭看了看,把花放到地上,自己的位置旁邊,再抬頭,麵前又是一束花。一束白粉色劍蘭,點綴著白色百合和雪柳葉,用牛皮舊報紙包裝紮好,淡金色的紮帶,格外典雅清爽。“……”徐楚寧再次接過花束,“謝謝。”“本來想第一個送花給你,沒想到來了個不知道什麽的人搶了先。”鬱風的語氣倒不太爽快。“別幼稚。”徐楚寧低聲警告。“我知道。”鬱風說,換了話頭,“有返場嗎?”“不知道,看指揮心情。”“好,等你。”“……嗯。”鬱風倒是很安分,送了花,交談幾句,就下了台。徐楚寧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目光下移,落在他的雙腿上。鬱風走得並不快,看上去閑適鬆弛且優雅得體,但徐楚寧跟他朝夕相處,實在是太了解了,還是看出了他的異常。尤其是下台階的時候,似乎都不太站得住。徐楚寧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花,微微收緊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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