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寧爬起來,自己去浴室洗漱。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他趕緊跑過去看,結果也不是鬱風的消息,是很早之前談過的一個藝術培訓機構,給他迴信了,說可以詳談。這是他“失業”那段時間投遞的簡曆,本來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後來進了樂團,更是把這事兒拋在腦後。徐楚寧擦著頭發,仔仔細細看了對方hr發來的文件。這家培訓機構開薪不低,而且接受兼職,距離也合適。隻是……徐楚寧最近光是路上通勤,就花掉不少時間,他還想著把時間都留出來,跟鬱先生待在一起。可是對麵給的真的很多,而且徐楚寧讀大學的時候就在那家機構兼職過,也算是熟人,雖然不穩定,但……徐楚寧想多掙點錢,早點實現獨立,這樣就能不再依賴鬱風,也能讓兩個人的關係更純粹一些,這樣就能光明正大、沒有任何負擔地站在一起了吧?以前鬱先生總是說他沒有自信,整個人看上去陰鬱又脆弱,心思敏感,徐楚寧覺得也是,大概也是小時候苦慣了,才會因為一點小事而不敢言語,顯得像菟絲花一樣。沒人會喜歡懦弱無能的人吧……不能做到早些經濟獨立的話,他可能都不會有機會變得大方自信起來。所以就算再辛苦,他還是想努力嚐試。至少至少要賺出一輛車的錢,不是麽?想到這,徐楚寧又有了點堅持的勇氣,給自己鼓了鼓勁,接受了對麵的offer,答應這周末就去試課。第38章 努力經營這段感情“阿哥,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身後響起清朗的聲音,鬱風順手把煙滅了,微笑著迴頭。白夏川穿著輕鬆休閑的連帽衫,顯得更活潑年輕,亮色搭配更襯整個人神采奕奕的,走過來,趴在欄杆上,跟鬱風站在一起。“你也真是會胡鬧,”鬱風輕斥,卻沒有慍色,“家宴居然把我叫來。”“什麽嘛,”白夏川囁嚅,不滿道,“你不來,我哥要把我罵死了。”一個小時前,白夏川跟他發消息,來求救,說得煞有介事,鬱風還真以為他出了什麽事,急匆匆趕過來,沒想到隻是來陪他吃飯的,還是家宴。“再說了,我爸媽也很想見你啊。”白夏川說,“他們迴國這麽些天,念叨你幾百次了。”“哪有那麽誇張?”鬱風失笑。“他們恨不得讓你做兒子。”白夏川撇嘴,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靠在欄杆上,“對我就是打壓教育,對我哥,對你,那都是愛不釋手。”鬱風不置可否,隻說,“我相信你的父母是愛你的。”“難說哦。”白夏川一臉不屑,轉頭,朝著鬱風開玩笑,“我覺得他們還沒你愛我。”話音一落,鬱風靜靜地看著他,什麽都沒說。白夏川繼續說,“我爸媽又在催我找對象,煩都煩死了。”鬱風撐在欄杆上的手緊了緊,臉色變了幾分。白夏川卻像是沒有發現一般,兀自滔滔不絕,“阿哥,你對我多好啊,從來不批評我,一直都包容我,還那麽疼我,你比我哥好多了。”“小川,別這樣說。”鬱風抬手捏了捏眉心。白夏川突然抓住他的手,“如果我們能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年輕人的手溫度略高,帶著淡淡的,卻十分明顯的香水味,鬱風被他抓著手,一時有些怔愣。過了一會兒,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抽迴來,“小川,別鬧。”“我才沒鬧。”白夏川撇嘴,不滿地控訴,“我哥不把我當迴事,阿哥你也是嗎?”“當然不是。”“你明明就覺得我很幼稚,很不可理喻。”“沒有。”“真的嗎?”白夏川靠近了些,將信將疑。“真的。”鬱風牽起唇角,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白夏川立刻打蛇隨棍上,一把抱住他的腰,故作可憐,“我以後要是不結婚被我爸媽趕出來了,你可得收留我。”被猛然抱住,鬱風心髒震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卻不是迴抱他,而是把他推開。白夏川被推開,眼中閃過一絲不解的怨恨,而後很快藏下,無辜道,“怎麽了?你不願意收留我嗎?”“不是。當然願意。”鬱風仍然笑著,卻多了一絲疏離,“隻是,我不覺得會有那麽一天的,你爸媽這麽疼你,怎麽可能會把你趕出去?”“誰說得準啊?”白夏川撇嘴。還要再說些什麽,屋子裏傳來喊聲,白夏川隻好拉開陽台門,走進去。鬱風的手機響了一下,白夏川應聲迴頭,恰巧看見男人看手機時露出的不自覺的和緩神情。停頓刹那,白夏川思索片刻,腦子裏閃過一個很荒謬的念頭。手機對麵的,該不會是那個大學生吧……想著想著,白夏川眉頭越皺越緊。最近鬱風迴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待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徐楚寧有點胡思亂想。上次他生病之後,徐楚寧就沒有再讓他來接自己,一直坐地鐵,再後來鬱風出差了一次,也挺忙的,就……徐楚寧走出樂廳,習慣性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有熟悉的車子,不禁感到失落。手機響起來,他連忙將琴盒換到另一隻手,摸出手機,卻發現並不是鬱風的電話。“徐老師,你今天有空嗎?過來帶一節課吧。”是培訓機構的老師打來的。徐楚寧想了想,答應了,“好,馬上到。”機構離這裏不遠,坐公交就能到,徐楚寧匆匆解決了一下晚餐,提著琴就去了機構。晚上有幾個學生迴課,徐楚寧就過去幫忙指導一下。他帶的幾個學生都是初中生,家裏條件好,送來學學琴陶冶情操,也消磨一下課後時間。“從2號開始,再拉一遍。”徐楚寧看著麵前的學生,認真地聆聽他的演奏,而後在譜子上做筆記。“手肘抬太高了,不用那麽緊張,放鬆一點。”“這一段弓法可以稍微改善一下,我看你有些地方換弓來不及,音就不連貫。”“嗯。好很多了……”“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徐楚寧合起譜子,看著麵前的學生收琴。一個學生走了,另一個才進來,繼續迴課,徐楚寧短暫地休息了一下,又再次投入課中。今天周六,來上課的學生很多,徐楚寧又多加了一個小時的班,下班時已經九點。肚子有些餓了,徐楚寧一邊想著等會兒買點宵夜,一邊上了地鐵。上去之後,徐楚寧累得靠在椅子上打盹,又覺得有些吵,戴上降噪耳機,想聽會兒輕音樂,一打開手機,驚訝地發現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鬱風打來的。嚇得猛然驚醒,徐楚寧心慌刹那,連忙迴撥迴去。地鐵裏信號不太好,徐楚寧也顧不上了,就著嘈雜的地鐵運行聲給他打電話,鈴聲足足響了半分鍾,對麵才接起來。還沒等徐楚寧說什麽,對麵先開了口。“在哪?”敏感地察覺到男人似乎心情不太好,徐楚寧咽下話語,小心翼翼地說,“我還在地鐵上。”“這麽晚?”徐楚寧遲疑了一下,想起上次因為租房的事情鬧得很不愉快,決定還是不說實話,免得又惹男人不高興,覺得他在自作主張。他們的感情現在還很脆弱,徐楚寧不想雪上加霜,隻想好好經營。“加了會兒班。”徐楚寧小小地撒謊。“打你電話為什麽不接?”“……沒看見,抱歉。”鬱風沉默了。徐楚寧見狀,連忙緩和氣氛,“我馬上就迴來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帶點什麽宵夜迴去?”“不用。快點迴”還沒等鬱風說完,電話驟然斷了,徐楚寧心髒也跟著一跳,把手機拿下來,才發現沒電關機了。“完了……”徐楚寧頓時慌亂。他居然掛了鬱先生的電話。完蛋。第39章 撞見下了地鐵,徐楚寧打不到車,背著琴一路狂奔,到了車流稀少的地方,才連忙停下來叫車。迴到公寓,徐楚寧心髒直跳,又緊張又害怕,仰頭看著亮起暖黃燈光的陽台,不禁咽了一下口水。他掛了鬱先生的電話……雖然事出有因,但萬一先生追究起來,自己該怎麽說,才能不讓他那麽生氣?徐楚寧本不是喜歡撒謊的人,但他真的沒辦法了,鬱先生生氣的時候,他更害怕,雖然不曾對自己動過手,但那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徐楚寧不想麵對。從電梯出來,徐楚寧擦了一把汗,深唿吸,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推門進去。正撞上穿外套往外走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