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邵溪身上有點兒東西。除了那本發瘋文學,推的其他書都蠻好看,為此他特意請對方吃飯表達過感謝,邵溪表示那都是自己的珍藏,書齡十年的證明。短短半個月,俞印從某綠色軟件的新用戶,變成了小有實力的資深vip讀者。主要是控製不住手,嗑上頭了就喜歡投雷,有好幾個作者專門點名他一串數字的默認id感謝過。這軟件哪兒哪兒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親密戲太少。他隱晦地跟邵溪提過這件事,對方大手一揮,發來幾個同人文鏈接,讓他翻牆去看。俞印挨個保存,等到晚上月黑風高,夜深人靜之時,把陽台門鎖上,悄悄縮在被窩裏,偷偷摸摸地看。是的。明明一個人住,他愣是看出了一種偷雞摸狗的模樣。雖然內容確實不怎麽光彩。邵溪給的鏈接明顯費了心思,知道他接受程度尚且沒有太高,給的小說三觀都比較正常,親密戲並不多。俞印不知道這些有什麽值得翻牆的,也沒有什麽特別露骨的描寫啊。結果邵溪前一天又給他推了個網站。【邵溪:這個書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再打開。】俞印自認段位很高了,昨晚準備充足後,自信滿滿點開。然後狼狽退場。怎,怎麽還有這種東西!你們男同什麽都能拿來當道具嗎啊親兄弟啊父子什麽!男人能生孩子三個四個五個男人一起不會壞嗎天啊,被抽/打成這樣不疼嗎!他就看了十幾分鍾,看到穿西裝的親哥哥踩穿校服的弟弟那一塊時終於堅持不下去了,手忙腳亂退出網站,還不小心摔了手機,痛失一個八十塊錢的鋼化膜。對不起。他還是級別不夠。俞印驚慌失措拋棄了餘額一動未動的賬號,腦子裏那些不光彩的文字盤旋不止,徹夜難眠。這不,今日臉上果然焊了倆大黑眼圈。“魚仔,你下班幫我把這個送到我的寫字樓前台那兒。”趙恆嵐遞給他一份文件, “我要趕飛機,可能來不及了,過幾天再迴來,期間有事兒發消息。”“老板又要出差嗎”許柚記得他前不久才迴來, “年底這麽忙啊。”“這迴不是出差。”趙恆嵐衝她笑笑, “老板要給自己放假,玩忽職守嘍。”他說完,拍拍俞印肩膀,大搖大擺離開了。許柚沒來及打趣迴去,卻見俞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心給老板問惱羞成怒了被扣工資。”許柚噗嗤一聲樂了,再抬起頭,趙恆嵐早就跑沒影了。俞印跟她揮手,看到宋錚進來,抱著計算機跟了過去。有些人工作的時候也離不開手機,哪怕不用也要握著,俞印不然,他工作的時候就是百分百投入,不會被生活中的情緒想法幹擾一絲一毫。用宋錚的話說,他非常尊重相機中的每一個鏡頭。男人認真起來最帥,俞印工作的時候,臉上笑容不多,那點青澀的稚嫩幾乎看不出來,皺著眉頭坐在場外,倒真有那麽幾分大導演的架勢。宋錚走過去,問他想不想進娛樂圈賺大錢。俞印沒說想,也沒說不想,他學攝影隻是想拍自己喜歡的,有喜歡的當然要拍,沒有喜歡的他也不會為了錢勉強自己。有個實習生在旁邊聽到後,讚歎道: “一哥你這心態真純粹,我要有你這個心態就好了。”俞印搖頭: “我隻是任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這樣選擇,是因為家庭條件好,吃著爸媽給的權利,他哪有資格稱得上“純粹”的喜歡錢可以解決當今世上百分之九十的難題,人權永遠排第一,用愛好賺錢填飽肚子怎麽不算純粹呢他沒錢了他說不定也下海。俞印從不覺得自己是所謂高尚的藝術家,大家都是普通的俗人,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給上夜班的同事們點了宵夜,等會兒外賣來你們拿一下哦。”臨走前,俞印不忘提醒宋錚, “宋老師,加班費按照時長請務必給我算上!上個月就少我十塊錢呢。”宋錚: “。”七八百的宵夜說請就請,七八十的加班費斤斤計較,現在年輕人的消費觀,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年輕人今天沒開車。大g送去保養了,他看了眼打車軟件,從這兒到寫字樓竟然要一百多,地鐵時間差不多,隻要七塊錢。周成涼不在身邊,俞印果斷選擇地鐵。這個點好多下晚班的社畜,俞印僥幸得到一個靠窗座位,掏出ipad mini。ipad背對人群,很好。屏幕貼了防窺膜,穩妥。他謹慎打開了加密加密又加密的文件。《論性取向為同性的男性特征共同點》文檔全篇一萬七千三百八十二個字。列舉了他現在看過的所有男同角色特征分析,有1有0還有0。5,不僅有個人分析,還有cp分析。樣本數據很多,他覺得差不多是時候總結了。地鐵一個小時,俞印用功得像鑽研學術。到站的時候,他總結出了唯一的一個共性。男同,都會對喜歡的同性產生生理上的欲/望。這就很難辦了。他總不能衝到周成涼麵前說: “兄弟雖然我現在還不確定對你的真實想法,但你能不能讓我**一下試試感覺”這特麽,多變態啊周成涼不得給他宰了俞印/心事重重地站起來。【滴滴滴滴】地鐵催命般的關門提示響起。俞印: “……”哎,坐過站了。……因為周成涼的情緒特別不穩定,所以俞印的情緒越來越穩定。坐過站就坐過站,他平靜地接受,平靜地返迴,有條不紊不緊不慢,依舊在約定時間之前趕到了寫字樓。“您好,麻煩把這份文件轉交給蔡總,謝謝。”俞印將重要文件遞給前台,對方查閱封口和文章後,當他麵唿了蔡總電話。俞印確認對方接收,點頭致意後離開。坐地鐵太累,他原本想打車直接離開,看到自己定位後,忽然又覺得有點眼熟。周成涼昨晚說要去走訪開會的公司,是不是在這附近來著說起來,他們這半個月很少見麵。兩人最近都忙得腳不沾地,最大程度的接觸不過早上一起跑跑步,偶爾陽台碰到,互相道聲早晚安。誰都沒有故意避開誰,似乎是天意使然,時間讓他們彼此冷靜了下來。二十歲的年齡不喜歡瞻前顧後,正常人冷靜期應該想些什麽,俞印不知道,他隻知道要快點結束工作,空出很多很多假期時間跟周成涼多待在一起。他捏捏指腹,點開置頂聊天框。【yy:涼哥。】【yy:你在公司嗎】周成涼沒迴複。俞印蹙了下眉,打開地圖,定位印象中的位置。距離當前所在地1。7公裏,不遠,可以走過去。“小魚”身後傳來一道唿喚。“蔡叔叔”蔡總也是趙恆嵐的好兄弟,從小看著俞印長大的,俞印跟他蠻親近, “您下班了”“沒呢,要去開個會,開公司就是累人。”蔡總苦哈哈道, “你呢怎麽還不走是不是打不到車哎喲,我這兒司機等會得送我,不過我有其他車,你駕照帶了嗎開我的車迴去”送上門的車,不要白不要。俞印立即點頭: “謝謝蔡叔叔!我明天給你開迴來。”“哈哈,不急,不急。”蔡總的車是一輛保時捷,黑色suv,外形低調,內飾奢華。俞印自己的g65就是大車,開這個很順手,左邊胳膊搭在車窗框上,油門一踩,直接單手開走。蔡總雙手負在身後,啤酒肚高挺,滿臉欣慰地對助理說: “這車買對了吧。”助理不明所以,盲目附和: “是的蔡總。”“看看,多帥。”蔡總說, “要不是小魚開一下,我都不知道我平時開車這麽帥!”助理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