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林紈今晚心裏想什麽就要做什麽,那他們恐怕就要現場直播少兒不宜的畫麵了!他正在思考把林紈扛起來就跑的合理性,黏在他身上的人卻忽然高舉酒杯大聲敬酒,口齒還挺清晰。辭藻稱不上多華麗,用詞也稱不上多高級,但林總監何時用這麽大的聲音講過話?何時抱著同事喝過酒?林總監從來都是熱鬧中最疏離的一個,喧嘩中最冷靜的一個,現在喝得醉醺醺的樣子,仿佛才讓他真正有了點人情味兒。他現在的行為遠比他說的話更有感染力。大家紛紛舉杯響應,聚會現場的氛圍頓時到達頂峰。祝馳舟隻愣了一秒鍾,然後迅速穩住身形,很自然地笑著迴手摟住林紈的腰,也高聲:“感謝林總!幹杯!”然後他領頭一飲而盡。林紈也喝掉杯子裏的酒,嘴唇濕漉漉的,很開心地鬆開了祝馳舟。【哈哈哈,真的好喜歡抱你啊!】祝馳舟摟著這醉貓的腰,把人安頓在自己的椅子上,放在眼皮子底下監控免得出亂子。聚餐結束,作為唯一清醒的幾個人之一,祝馳舟主動承擔起了善後工作。幫開了車的同事叫代駕,幫沒開車的安排車迴家,最後分配完畢,剩下林紈和周與昂坐他的車。他也喝了酒,叫了家裏的司機來開,他讓周與昂坐副駕駛,他和林紈坐在後排。林紈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祝馳舟讓他上車他就上車,祝馳舟讓他係安全帶他就係安全帶。乖巧是乖巧,就是智商下線了,安全帶的插扣插了半天都插不進去,還自己跟自己賭氣,把安全帶扯得哐哐作響。祝馳舟心裏喊一聲祖宗,你小心點別戳到手了!俯過身去幫他。林紈沒穿外套,隻一件白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解開兩顆扣子,祝馳舟的身體籠在他身體上方時,他細白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離祝馳舟不到三公分。林紈猛地吸了一口氣,睜大眼睛看著祝馳舟,兩個人帶著酒氣的唿吸彼此交錯好幾秒鍾。“哢嗒”一聲,安全帶終於扣進去了,祝馳舟退開身子,林紈立刻過來貼著他坐。今天聚會結束得太晚,已經過了林紈該泡冰水的時間。從剛才開始,林紈的唿吸就變得很急促,好像喘不過氣,身體還微微有些發抖,這是渴膚症發作的前兆。祝馳舟輕聲問他:“你還好嗎?能不能堅持到迴家?”林紈點點頭,神色平靜地說:“我沒事。”手卻在昏暗的車廂裏摸上了祝馳舟的大腿。周與昂家和林紈家離餐廳差不多遠,考慮到領導喝多了,周與昂主動跟司機說:“師傅,先到麗景天宸送我們領導哈!”林紈還沒出聲,祝馳舟說:“先送你吧!”周與昂迴頭看了看林紈:“還是先送林總吧,林總喝太多了,坐車太久容易暈。”林紈本來在安靜地看著前方,聞言露出有點著急的神色,背脊微微離開座椅靠背,對周與昂說:“我沒事,先送你。”司機在中控屏幕上查看了一下地圖,決策道:“先到麗景天宸吧,更順路一點,前麵右轉直走就到了。”周與昂附和:“對,先送我的話還要繞一大圈,先送林總!”林紈找不到理由反對了,歎口氣又重新靠迴去,手掌仍然放在祝馳舟大腿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抓了一把。【不開心。】【想和馳舟多呆一會兒。】【今天不想要冰水,想要祝馳舟。】街燈的光透過車窗投射進來,車內時而明亮時而昏暗,祝馳舟看見林紈的側臉在不穩定的光線中漂亮得勾人。他眼睛半閉著,睫毛在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投下細長的陰影。高挺的鼻梁下麵,那張平時冷漠寡言的嘴巴,因為急促的唿吸而微張著,胸口也隨著唿吸不斷起伏。可能是要發病了,他喝醉了都在控製自己。祝馳舟被他折磨自己的樣子弄得心髒抽絲般的疼,他沒忍住,一把握住了林紈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周與昂這時突然轉頭想跟祝馳舟說話,祝馳舟反應迅速地抽了個靠墊放在腿上遮擋。其實他不做這個動作還好,這個欲蓋彌彰的動作反而引起了周與昂的注意:“你們在幹嘛?”祝馳舟還沒編出來,林紈忽然把手抬起來亮給周與昂看,像炫耀似的:“馳舟牽我的手。”周與昂腦子也不清醒,他看向祝馳舟:“你為什麽要牽他的手?”祝馳舟要心梗了,瞥一眼司機,用力抓著靠墊說:“我怕他吐我車上!”林紈輕輕晃了晃祝馳舟的手,很認真地說:“不會的,我可以忍住。”祝馳舟看林紈一臉嚴肅,以為林紈真的想吐,頓時又心軟了,“沒事,你要吐就吐吧,不用忍著,我不介意,吐我身上也沒關係。”林紈看著祝馳舟,嫌棄道:“你好惡心啊。”不知道這句話怎麽戳中了周與昂的笑點,周與昂哈哈大笑,整個人笑得在副駕駛前俯後仰。沒過多久,司機靠邊停車,提醒他們:“麗景天宸到了。”林紈鬆開祝馳舟的手,低頭解安全帶,對坐在他右側的祝馳舟說:“你別動,我從你身上爬過去。”這迴連司機都忍不住笑噴了,扭頭看林紈:“你們領導喝了多少啊這是?”祝馳舟簡直要瘋,別人當林紈在說醉話,但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這就是林紈心裏想的。林紈已經醉到會說出心聲了!祝馳舟迅速推門下車給林紈騰出位置,不然林紈真的會當著前排那兩個人的麵從他身上爬過去。林紈再次不開心,有點失望地小聲嘟囔:“好小氣啊!”祝馳舟:“……”周與昂也下了車,準備和祝馳舟兩個人一起把林紈送迴去。“不要與昂,”林紈翻牌子似的,用手指戳了戳祝馳舟的胸口,“要馳舟陪我。”周與昂也噴了:“誰長得帥你要誰是吧?”林紈用力地點點頭:“嗯!”“行行行,”周與昂說,“那小祝你送老大上去,我在車上等你。”祝馳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林紈一定會說想要他今晚陪他睡,為了堵住林紈的嘴不讓他說出來,祝馳舟馬上搶過話頭說:“不用等我,你先迴家,讓司機待會兒過來接我。”林紈聽到祝馳舟還要走,不幹了,剛要開口說話就被祝馳舟一吼:“林紈閉嘴!”林紈被吼得一愣,委屈巴巴地閉了嘴。那一吼太有氣勢,周與昂都被嚇了一跳:“臥槽!你小子,趁老大喝醉了報仇啊你!”祝馳舟臉很紅,但是語氣很冷酷:“他太吵了。”幸好周與昂也喝得有點多,沒注意祝馳舟臉和脖子和耳朵都紅透了。“哦,”周與昂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掃過,“那你可別對老大動手啊,老大可嬌貴了。”“我當然不會,”祝馳舟偷瞄林紈一眼,不得了,眼眶都紅了,得趕緊哄哄,趕人道:“昂哥你快走!”等周與昂上了車,黑色邁巴赫開遠了,祝馳舟才對林紈說:“走吧,迴家了。”林紈站著不動,指責道:“你兇我。”祝馳舟立馬認慫:“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林紈眼眶紅紅:“你還當著周與昂兇我。”祝馳舟:?怎麽不當著周與昂我就可以兇你嗎?“你兇迴來吧,”祝馳舟指著小區大門說,“那裏有兩個保安,你可以當著他們的麵兇我。”林紈把手伸給祝馳舟牽:“我不舍得兇你。”祝馳舟把他的手握住了,輕聲哄道:“那你要我怎麽做你才原諒我?”林紈迴握住祝馳舟的手,“我走不動路了,你背我迴去嘛。”第35章 “現在該你了。”祝馳舟第一次來這裏是在去年的十一月,那時他剛從大學畢業,上班不久,還沒有獲得可以聽見林紈心聲的能力。他上學期間自由散漫慣了,初入職場本來就不太適應,跨專業就不說了,還遇上了林紈這麽個變態的完美主義者領導。他總是跟林紈不合拍、達不到林紈的要求,被林紈虐得死去活來。每天上班的心情都跟上墳一樣沉重,掰著指頭算日子,想什麽時候才可以走,簡直是度日如年。他還記得那天晚上他有點生病了,下班跟林紈出去應酬,林紈喝了很多酒,他吃了感冒藥,一杯酒都沒喝。其實當時他也能感覺到林紈是個挺的領導,因為那天是林紈看到他吃藥,主動提醒他讓他不要喝酒的。所以應酬結束之後,他也主動提出開車送林紈迴家。林紈第一次坐了他的副駕駛,他們沒有聊天,一路非常安靜。到林紈家小區門口,祝馳舟把車停在路邊,林紈說了聲“謝謝”就下車了。車門一關,祝馳舟也迅速開走,兩個人連句再見都沒有,要多陌生有多陌生。祝馳舟沒想到,短短半年之後,他竟然會心甘情願把喝多的林總監背進去。身上的人太瘦了,幾乎沒有多少重量,祝馳舟兩隻手輕輕托住林紈的臀,就可以將人穩穩地固定在背上。林紈兩條胳膊環住祝馳舟的脖子,頭靠著祝馳舟的肩膀,溫熱的唿吸不斷吹拂在祝馳舟耳邊。雖然已經不早了,但小區裏仍有一些人在遛狗。祝馳舟高大帥氣本就搶眼,背上還背了個外貌特別俊美的林紈,實在是過於引人注目。經受不住路人目光的洗禮,祝馳舟加快步伐,最後幾乎是跑著進的單元門。林紈噴著熱氣在他耳朵邊上問:“你跑什麽?”祝馳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人看得害臊了,喘著氣編了個理由說:“我尿急。”林紈說:“哦”,把頭擱在他肩膀上,不吭聲了。兩個人進入電梯,祝馳舟盯著電子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看樓層越升越高,心裏也越來越緊張,尤其是感覺到林紈的唿吸正在越來越近……他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嘴唇的溫度和觸碰!電梯轎廂內部鏡麵的反射捕捉到了這一幕林紈,正在用嘴唇,輕輕描摹他的耳廓!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令祝馳舟瞬間停止唿吸,他被燙到似的,快速將臉別向一邊,覺得自己有些腿軟,結巴道:“林林林、林紈!”林紈醉得暈暈乎乎,半闔著眼,睫毛低垂,軟趴趴地靠在祝馳舟頸側,輕輕“嗯”了一聲。那尾音帶著婉轉,就在人耳朵邊上,嗯得人腰也跟著一軟。就像一種奇異的電流從耳邊傳遍全身,祝馳舟心跳快得連胸腔都要炸掉。電梯門緩緩開啟,燈光從外麵投射進來,祝馳舟快步跨出電梯,生怕有人突然出現,見證他們不該有的親昵。到家門口,林紈懶得伸手,念了門鎖密碼要祝馳舟開門,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祝馳舟一隻手托著林紈,騰出另一隻手去按密碼。托著人的那隻手稍稍用力,手指一按就嵌進去,觸感柔軟又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