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淮則一邊附和言官們針對許一盞七嘴八舌的痛罵,一邊輕飄飄地擋迴他們麵見太子的要求。


    「太子殿下因為此事與太傅不和,又不敢忤逆太傅,已是日日以淚洗麵......」顧長淮真情實感地一嘆,「此事既然交由太子太傅負責,各位還是找許輕舟本人算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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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立場曖昧,太子軟弱可欺,眼見著這分明應該實權不大的太子太傅竟然一力打破了華都由來已久的平衡——眼下隻是兵部,下一個又會是誰?


    保守派的官員們再也坐不住了,拜訪許府的賓客絡繹不絕。


    然而太子太傅忙於監督太子鍛鍊,整日不見蹤影,當然閉門謝客,最終樂意接見他們的隻有一隻黃白雜毛的狗。


    太傅府的下人們畢恭畢敬地迴:「這是家中的小主人,許兩碗許公子。」


    華都新聞:許家公子不是人,許太傅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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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十二月,太子殿下風寒病癒,又發了頭疼的舊疾,告假的日子再添十日。


    看著朝堂上少了太子拘束,越發張揚跋扈的太子太傅,言官們開始討論彈劾太醫院的那群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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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兵部的變法他們已經全數提交給了顧此聲,足膝高的論著送至兵部時,顧尚書如花的美貌都霎時失色。


    許一盞甚至不用多看一眼,已經聽見他輕微的磨牙聲,及拳頭握緊時骨節作響的咯噔聲。


    顧此聲眉毛擰結,問:「這就是全部?」


    許一盞言笑晏晏:「這是第一部分,您今晚能看完吧?之後的流程我讓釋蓮親自送來,他跟個夜光珠似的,半夜上門絕對夠體麵。」


    「......」顧此聲壓著怒意,問,「為什麽從兵部開始?」


    他問得突兀,許一盞卻遊刃有餘,隻是柳眉輕挑地反問:「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顧此聲蹙眉:「怎麽?」


    「——當然是因為我看你不順眼啊!」


    「.........」顧此聲忍著怒焰,隻恨自己沒有隨身佩劍的習慣,「送客。」


    如果早知道顧長淮日夜在家琢磨的是變法會是許一盞負責,顧此聲應該會近水樓台先得月,提前一把火燒了他的書房。


    寧為玉碎,不為許一盞全。


    -


    而今晚太子連夜密召他們入宮,自然也是為了顧此聲有關變法的批覆。


    顧尚書美譽在外,公私分明,雖則對許一盞怨言頗深,但迴信上皆是條列分明地商討變法,褒貶兼有。


    許一盞潦草一觀,對方竟然沒有留出篇幅來寫她的壞話,可見顧此聲從某種角度來看,確實是個君子不假。


    ——原來許輕舟也不至於這麽瞎,不錯。


    東宮殿中燒著通紅的炭火,明艷的火光落在雪地和月色之間,仿佛燒盡了那片冷寂的雪。


    太子殿下剛被押著夜跑結束,正氣息奄奄地頂著水碗紮馬步。


    許一盞的眼神鎖在他身上,嘴裏卻叼一支毛筆,雙手忙著研墨。


    顧長淮在旁奮筆疾書地謄寫奏摺,方沅則從以前的論著裏劃去已被皇帝或顧此聲否決了的建議。


    四人各司其職,許久無人出聲,還是許一盞忽然呸出那支毛筆,打破沉默:「不行,殿下手沒端平。」


    顧長淮眼見著那支毛筆摔在地上滾了一路,冷笑道:「得了吧,你就是管不住嘴想說話了。」


    許一盞:「......我還管不住手想揍你來著。」


    顧長淮咳嗽一聲,故作無事地轉迴頭去。方沅總算等到有人開口,立即捧著書問:「今天不傳宵夜了嗎?」


    許一盞不留情麵地駁迴:「不傳。你太能吃了。」


    「.........你給我把筆叼迴去。」


    -


    顧此聲提出的異議主要在於行伍的新編,依照皇帝和太子的主戰的思路,他們原有的計劃中絲毫沒有掩飾擴充兵力的野心。


    顧長淮白紙黑字地寫著加徵兵役,而褚晚齡雖然隱有不喜,但也無法提出其他見效更快的建議,當時便也默許了顧長淮的建議,任憑方沅急得跳腳,這一條最終也沒有刪改。


    現今顧此聲果然將這一點著重圈出,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方沅兩眼放光,也立即表態:「我之前就說,安國未安民,這絕非盛世之道。」


    顧長淮眉頭緊鎖,不滿道:「當年先帝也說休養生息,這一休養,就休養了近二十年。玄玉島幾乎被南洋匪窩占了大半,這麽多的礦產被搶姑且不提,大皖的子民如今竟連出海都有被南洋打劫的風險......好笑,莫非這便是你們說的安民?」


    「現今大皖的兵力足有四十萬,攻打玄玉島也不是一定要擴軍......」


    顧長淮扭頭望向褚晚齡:「殿下,您以為呢?」


    「......方學士和太師,都言之有理。」褚晚齡說話時小心翼翼,頭上尚還頂著水碗,更不敢亂動。許一盞看得好笑,叼著毛筆幫他摘下那隻碗,褚晚齡才得以喘息片刻,接著道:「但四十萬的軍隊,已有三十萬戍邊,北蠻依然虎視眈眈,餘下十萬中需得留下大半鞏固四都城防,可以調去玄玉島的兵力,實際並不寬裕。」


    方沅猛地起身:「可是大皖用兵的困境,莫非是軍隊的數量嗎?」


    他出身明州,祖輩受過數十年前皖軍逼入國都的絕境,因此更對非流血不可的戰爭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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