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街頭,四匹高頭大馬緩緩而行。


    王大衛許諾給王舜臣的兩張弓“到貨”了,他要送貨上門。曹七不信世上有那麽厲害的箭術,要去見識一下。曹六隨行。


    秦州路窄,隻能兩馬並行。


    前麵,王厚眉飛色舞地吹噓自己昨天獲得的新技能——散謠,言語中不停地暗示:天賦異稟,出道即巔峰。


    王大衛聽得臉紅,迴諷道:“行了,行了。讓你打聽個臥室你都弄不清楚,又白燒了。”


    王厚辯解:“這也不能怨我啊!誰能想到那老家夥這麽有精神?一晚上沒睡。不過,我覺得這樣挺好,看他今天晚上敢不敢睡覺。其實吧......真要燒個好歹出來,還麻煩。”


    後麵的曹六心中感歎:到底誰才是紈絝?職業的被跨界的比下去了,真夠丟臉的。


    來到軍營,順利進入營門。跟上次相比,守門的士卒還特意對王大衛點了點頭,微笑示好。


    看來猴子的新技能覆蓋麵挺廣啊!


    王舜臣依舊在靶場練習箭術,隻是沒上次那麽專心,遠遠地看到幾人,放下弓箭,迎了上來。


    眾人下馬,王厚給幾人相互介紹。王舜臣這個沒什麽文化的神箭手對汴梁曹家同樣沒什麽感覺,僅僅因為看出曹七是個女生,愣了一下。


    王大衛把兩張弓送給王舜臣,王舜臣接過弓,帶著眾人迴到靶場,開始測試。


    第一壺箭,速度逐漸加快,越來越快,直到快得不可思議,曹六、曹七屏氣凝神。


    很快,一壺箭射光,王舜臣開始射第二壺。上來先秀了一把操作——十支箭依次離弦,但是力度、角度不同,結果,十箭同時中靶。


    王大衛內心感慨:有些事兒吧,光靠勤奮,它還真就不行。


    不過秀了一把之後,王舜臣的箭速也逐漸慢了下來,命中率隨之下滑。勉強射光第二壺箭,王舜臣迴身,抱著弓傻笑起來,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王大衛試探道:“再試試那張騎弓?”


    王舜臣傻笑著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沒力氣了,射不動了,得緩緩。對了,哥哥,這弓怎麽保養?”


    王大衛:“沒什麽特別的,你平時怎麽弄,這弓就怎麽弄。隻是別沾油,這弓怕油,髒了用水擦擦就行。”


    王舜臣:“啊?這弓不怕水?那......雨天我不是無敵了?”


    古人的弓怕水,複合材料都是用膠粘合的,雨水中弓臂反複彎曲,水汽滲入,會導致彈性迅速衰減,弓就廢了。王大衛送給王舜臣的弓是碳纖維做的,不怕。


    此時,麵對王舜臣的提問,王大衛隻想說:兄弟,不下雨你就不無敵了?對麵要是有你這麽一位,我肯定躲得遠遠的。


    王舜臣小心翼翼地摘下弓弦,弓臂反張,形如圓月。收好兩張弓,王舜臣繼續問道:“哥哥,這是什麽材料?能做槍杆嗎?”


    王大衛:“槍杆?用木頭不行嗎?有什麽說法?”


    王舜臣:“不是普通的槍杆,要軟的。我嘴笨,哥哥能否稍待,我去叫個人來給哥哥看看。”


    王厚插嘴道:“昇哥?他迴來了?”


    王舜臣:“昨天晚上就迴來了。”


    王厚:“趕快叫來。”


    王舜臣答應一聲,抱著兩張弓飛奔而去。


    三人看向王厚,王厚故意賣關子,隻說:“你們等著就行。待會兒讓你們開開眼,見識一下真正的河北大槍。”


    沒一會兒,王舜臣迴來了,拉著一個人。來人比王舜臣高一頭,二十多歲,麵色古銅,頜下短須,猿臂蜂腰,背著一杆長槍。


    來到近前,對著王厚施禮:“見過衙內。”


    王厚再次介紹:“這位叫王昇,大名府人,獨身投軍,一手大槍西北第一。”


    王昇連稱不敢,態度非常謙遜。當王厚給他介紹曹六、曹七的時候,明顯有些震驚,顯然聽過曹家的名頭。


    王厚介紹完畢,王舜臣忙道:“昇哥,露一手,來。”


    王昇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隻是看在王厚和王舜臣的麵子上,不得已摘下背後的大槍。


    王舜臣走到一棵樹旁,從懷裏掏出三枚銅錢。一枚放在嘴裏,用嘴唇叼住;左手平伸,食指和中指夾住第二枚;最後一枚用右手向上一拋。


    王昇手中大槍化作一團槍花,籠罩王舜臣全身。眨眼間,槍花一收,八寸槍鋒沒入樹幹。六道金光迸射而出,正是王舜臣剛才拿出的三枚銅錢被槍尖擊碎後產生的碎片。


    牛b!王大衛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言語。


    還沒完。王昇一抖手臂,槍杆極速扭曲,一股力量沿著槍杆直灌槍鋒,木屑飛濺,大槍如遊龍脫困,迴到王昇身後。


    “見笑!”王昇麵無表情、語氣平淡。


    笑?這誰笑得出來?


    王舜臣:“哥哥,這樣的槍杆能做嗎?昇哥投軍的時候帶著十根槍杆,現在就剩三根了。”


    王大衛:“能,必須能。來,搭把手,幫我量一下。昇哥,你要長點兒還是短點兒?硬點兒還是軟點兒?”


    王昇此刻已然明白,王厚和王舜臣叫他來並不是給勳貴子弟耍花活取樂的,而是當真想要幫他。


    心中感激,外加一絲愧疚,激動地說道:“都行,差不多就行。”


    軍營外,一間破酒館,六個人圍坐一桌,喝著劣酒。


    曹六、曹七一點兒架子沒有,跟王舜臣和王昇稱兄道弟,隻是王昇依舊說話不多,大約是性格使然。


    不過有王舜臣替他說:“昇哥這人靦腆,但是個實在人,就是太實在了......”


    王大衛心說:居然被你個陝西人評價為實在,那得多實在啊?


    王舜臣繼續道:“你們說他一個河北人,不在河北投軍,偏要跑到陝西來投軍,混在一群陝西佬中間,能有好嗎?


    我當初問他為甚要這麽幹,你們猜他說啥?他說:在河北投軍,他也不知道哪一軍會調過來打仗,萬一投到一個不來的,他不是白投了嗎?


    哈哈......結果他就自己跑到陝西來投軍了。


    昇哥,後悔了吧?


    不過,還真不好說,萬一你當初投的是廣銳軍,那可就真完了。哈哈......


    這幾年,他仗倒是沒少打,人頭也拿了不少。可是,算功勞的時候就輪不上他了。賠上七根槍杆才混了個都頭,還是副的。


    我跟你們說,他那槍法就得用白蠟杆做槍杆才能使得利索,用普通的長槍可就沒那勁頭了。


    他們河北有個風俗:男孩兒一落生,種一大片白蠟樹。等人長大了,砍了樹做槍杆,一大片林子也就十來根能用。”


    王昇:“慚愧,是我學藝不精。”


    王舜臣:“你還學藝不精?剛誇你實在。你就說你那七根槍杆有幾根是折在救人上的?救了人,人還不領情,轉頭就搶你功勞。


    不過我也沒臉笑話他,我才是個十將。


    我升不上去是因為我嘴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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