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傍晚,公主請莫休過府一敘。莫休欣然應約,在一間花廳見到了嬌媚可人的梵音,梵音笑道:“想找個機會見見你,還真不易。”

    莫休說道:“公主見詔,無有不從。”梵音格格一笑,說道:“你那位冷姑娘不許你來吧?”莫休一呆,說道:“不會,她很少管我的私事。”

    梵音說道:“我派人查過金門四傑的玉鼎山莊,他們的確是龐天的死黨。當時有人發現冷姑娘暗中出入過山莊地宮。那地宮是龍廷一位富豪早年所建,當初可能是為儲存糧食而建。不想設計者別出心裁,把它建成迷宮,後來那個富豪沒落了,不肖子孫把家財敗盡,府邸才賣給五行地宗。他們不知從哪得知府內有地宮,居然把一件重要物事放進那裏。後來才引來幽鬱仙子,龜靈,火獸王他們。但是,自從莫大哥你和月瑤姑娘進過地宮,之後四凰為其師所殺,四傑忽地莫名其妙地失了蹤跡,到底這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莫休見她知悉甚詳,不便隱瞞,於是把昨夜之事細說一遍,隻隱去冷月瑤身份一事。

    梵音說道:“怪不得,可能龐天以為那把劍無人能拔出,而四傑蹤跡已泄,就把四傑撤走了。不然就是龐天有什麽要緊事,不想為此分心。”

    莫休點頭道:“有理,龜靈三人的介入讓四傑無力阻擋,四傑又給發現蹤跡,再呆下去唯恐引起與龍廷的矛盾,撤走四傑多半是無奈之舉。至於那把劍,一來他們拿不走,多留無益,二來靜觀眾人為劍爭的頭破血流,再出來收拾殘局,三來可能就是有什麽要緊事絆住了他們,讓他們無暇分身。”

    梵音說道:“劍落入幽鬱仙子手中,這個癡情女人不知會作出什麽事情。龜靈又是個心理陰暗的家夥,遇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又不擇手段。龐天雖然意外落後,但是也不會任由神諭劍落入聖殿後人手中,以免聖殿死灰複燃,威脅到天聖教的穩定。看來這場神劍之爭才剛剛開始,也不知會劍落誰家?”

    莫休想到冷月瑤身為聖殿後人,複興聖殿在所不辭,但是偏偏天意弄人,神劍機緣巧合落入幽鬱仙子手中,致使大計受阻,一定萬分心焦。神劍出世,是福是禍委實難料。

    梵音說道:“莫大哥,我有一件稀世珍寶,你想不看看?”莫休心知她絕不會請自己看什麽寶貝,多半另有所圖,還是同意了。

    書房裏間是一處軟榻,室內燈光幽暗。莫休看看媚笑著的梵音,已明其意,笑道:“公主,寶貝在哪?”梵音嗔道:“明知故問!”莫休一手擁住她,一手來解她衣襟,梵音柔聲道:“難道我不算寶貝?”

    莫休猛烈的親吻和溫柔的撫摸給了肯定的答複。

    衣衫如雲飛散,激情似火狂燃,一波波愛欲洗禮著這對忘情男女,一次次攀上激情之巔。

    雲消雨散時,梵音臉上泛著甜美的微笑,柔媚地說道:“對不住,這裏不能過夜,你還得迴家去住。”

    莫休叫一聲苦,又在公主的嫩臉上親吻幾下,在身上輕捏幾下,方才心滿意足地起身穿衣離去。

    在一個幽暗角落,莫休驚奇發現一人閃電般掠過屋簷,鑽進一跳巷子,

    但是,莫休察覺到巷子裏有異,似乎隱含殺機。果真異常的風聲證實自己的判斷。

    但見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舞動雙手,周圍空氣幾乎給壓的扭曲,令人窒息,正是龜靈。

    對手是幽鬱仙子,她在神諭劍的威力輔助下,月之宣言的光圈光芒萬丈,大小光圈飄忽不定,一張一合,一吐一吸,簡直無懈可擊。

    但是,幽鬱仙子在上次酒館一戰,觸動心病,傷了心脈,如今麵對龜靈這個絕世高手,激鬥之餘,心口微痛,正是內傷複發之象。

    龜靈何等狡猾,一見她神色痛楚,就馬上趁機反攻,空中發出一連串劈劈啪啪的輕響,空氣似乎一下又猛烈膨脹,一股強大氣浪激得幽鬱仙子連連後退,一手撫胸,一手提劍,處境堪虞。

    莫休恨她殺死四凰,本不想幫她脫離危難。但是又想起春凰的臨終叮囑:“我師傅一生為情所累,性情偏激多變,才有殺徒之舉,希望你不要因此記恨我師傅。”

    事已過,言猶在,恨未斷,情可憫。

    莫休還是施展鬼血王手反擊,一個個血紅掌印在空中如魔鬼張開血盆大口,陰森恐怖。

    龜靈冷笑一聲,雙手鼓動勁風,數丈方圓內形成一塊一塊的小氣團,而且還在迅速聚合,漸成燎原之勢。

    莫休的修羅煉獄如一張大網鋪天蓋地壓下來,黑煙黑霧飄飄搖搖,黑色閃電夾著絲絲如雨的勁道一起發威。

    那塊塊氣團合而複分,空中爆發出聲聲大響,煙霧彌漫,兩人一起退後,又發動下一輪猛烈攻勢。

    龜靈的氣功使得周遭空氣分分合合,時聚時散,氣團還在凝聚,與莫休的鬼門靈氣相互撞擊,在極小範圍內爆發著持續不斷著雷鳴海嘯之音,滿空迴蕩著令人喪魂落魄的迴音。

    莫休的鬼神馳騁依舊難敵龜靈的綿綿氣功,鬼王靈力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製,空氣團慢慢增多,雲氣漸重,莫休胸口一陣發悶,知道是氣團凝聚所致,暗道:“此番劫數難逃了,幽鬱仙子恨我汙了她徒弟名節,未必會出手相助,我可算枉作善舉了。”其實,幽鬱仙子起初見他以德報怨,心中愧疚,早想提劍相助,不料此時四凰的音容笑貌在她腦海裏縈繞,自己親手殺了她們,而如今她們的愛郎反來相助自己,幾乎令她無地自容。

    反觀自己的悲慘一生,遇人不淑,為龐天引誘失身,又給無情拋棄,大好年華迷失在逝去的愛戀中,用自己的錯誤不斷懲罰自己,又累及他人,悔恨,怨懟,迷狂,失望一起襲上心頭,牽動心脈,吐出一大口鮮血。

    莫休此時已經給龜靈壓到牆角,一個個氣團成半月形包圍過來,形勢危如累卵。

    幽鬱仙子在新傷舊痛的夾攻下,全身發抖,委實再難相助。

    莫休初次感覺到死亡的恐懼,不禁記起當初遇見失去心跳的葉百靈,心中空蕩蕩的茫然若失,如一下墜入萬丈深淵,一顆心隨身子急速飄散。

    就在危急時刻,一股虛無縹緲的,宛如青煙薄霧般搖曳的劍氣劃過半空,衝破龜靈發出的氣團屏障,劈劈啪啪的大響過後,氣團一個結一個如雲而散。龜靈將莫休逼到牆角,

    本以為可以把他擊斃,除去一個奪劍大敵,不料有人橫來插手,打亂了計劃。

    龜靈清晰地覺出這個仙門高手不同凡響,自己若在平時倒可匹敵,但如今剛剛惡鬥過後,體力大損,便再難與之抗衡了。

    龜靈拋下莫休和那把急於得之的神諭劍,消失在夜幕中。

    莫休軟倒在地,才發現是哪個在酒館救過自己的姑娘。

    大戰止歇,幽鬱仙子不禁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姑娘的精妙劍法感到震撼,靈台立刻一片清明,傷痛大減,提著神諭劍匆匆逝去。

    那姑娘看也沒看一眼,扶起莫休,說道:“你怎麽樣?”

    莫休聽到仙樂般的聲音,身子似乎輕了許多,如在夢中,連忙說道:“沒事,多謝掛懷。”那姑娘放開他,說道:“你也快到家了,在下告辭!”

    她也不待莫休答應,飄飄地去了,就像上次離開那樣。

    莫休滿懷悵惘迴到家中,在庭院中見到獨自賞月的冷月瑤。

    冷月瑤萬分驚詫,心道:“公主約他過府,葉姑娘還笑著說,今晚一定在公主府上過夜了,可偏偏教誰也想不到,這公主竟然讓他獨自迴來。看他這副模樣,一定見過公主,還累的不輕,真是的。可是,公主為什麽還攆他迴家,難道他們鬧什麽別扭?”

    一瞬間轉過許多古怪念頭,連自己都覺臉紅,但還是過來攙扶,低聲道:“怎麽累成這樣?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莫休臉一紅,說道:“不是,我遇到了龜靈,剛剛交過手,真是九死一生。”

    她立時關切地說道:“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莫休說道:“沒事,隻是有點頭暈。”

    她笑著說道:“沒事就好,不然大夥都不會放過公主的。”一邊說著,一邊扶他進房。

    莫休閉了會兒眼睛,緩緩精神,她隻道他疲累過度,養養就好,說道:“莫大哥,你好好調養吧,夜深了,我要迴房歇息了。”

    莫休忽地抓住她右手,低聲道:“瑤,別走,再陪陪我!”冷月瑤一陣緊張,麵紅過耳,說道:“別這樣,我得迴去了!”

    莫休仍舊沒有鬆手,說道:“瑤,我心裏好亂,你再多呆一會。”冷月瑤心知不妥,再留下去隻怕要壞事,使勁想甩開他手。

    不想莫休“啊”地叫出聲來。冷月瑤吃驚地說道:“怎麽了?是不是牽動了傷勢,還是找葉姑娘看看吧!”

    冷月瑤低頭想看看他究竟傷勢,不料莫休忽地抱住她粉頸,將她摟在懷裏。

    冷月瑤一聲嬌唿,未及迴過神來,莫休已經吻上她紅唇。

    冷月瑤象征地掙紮幾下,就迷失在他火熱的親吻中,逐漸軟化,最後伏在他胸前,嬌喘微微,唇分後,嬌聲說道:“你最會騙人,我再也不會信你的。”

    莫休拉她在對麵躺下,四目相對,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走。”

    莫休猛烈親吻冷月瑤嬌美絕倫的麵龐,冷月瑤以難以自製的動人的呻吟聲迴應莫休的激情撫慰。

    似水般的柔情夾著甜言蜜語在她耳邊迴蕩,火焰般炙熱的情欲在她體內爆發,更用百倍的愛欲迴報情郎。

    一曲愛與欲的協奏曲正在譜寫,如歌似泣的幻夢正在延續。激情釋放後,兩人緊緊相擁。

    次日正午,葉百靈忽地來找莫休,低聲說道:“隨我來,後院有古怪!”莫休一驚,隨她到後院,見到一片散布於地的花草,並無異常。

    莫休不解的看看她,葉百靈指指地下一個小洞口,莫休笑道:“這不是老鼠洞嗎?”

    葉百靈搖頭道:“不對,其一洞的深度不對,一般老鼠挖洞,無非要居住儲糧,遮風擋雨,沒必要挖這麽深。其二方向有問題,如像這般垂直挖洞,一到雨天一定成落湯鼠了。”

    莫休哈哈一笑,仔細一看,果真與一般鼠洞不同,但有可能是其他動物的洞,所以並未深想。

    葉百靈相信自己的直覺,見他不信,於是取來長劍,在洞口周圍畫一個七八尺方圓的圓,一股劍氣直透下去。

    但聽沙土刷刷下落,現出一個大洞。莫休拍手道:“靈兒,你真神了!”葉百靈嫣然一笑,取來兩個火把,兩人小心翼翼地進入地洞。

    地洞入口雖然狹窄,但沒走幾步,就漸走漸寬,宛然是一個偌大洞府。不禁讓兩人想到玉鼎山莊地宮,心道:“龍廷的地下還真有趣。”

    但是,這裏遠沒有地宮那般繁雜,走不多遠,已到盡頭。

    莫休微覺失望,葉百靈卻在牆壁一個凹洞裏,發現一本極為陳舊的書籍,仔細檢查無異常後,才拿下那本舊書,書的封麵無字。

    莫休撣去書上灰塵,湊近翻開一看,見第一頁上麵寫著:“武癡言無名,一生孤苦,學無所成。遂始習武,投入魔門,研習魔門精湛武學。恰逢魔門鬼門交惡,決戰在即,令無名攜魔門精義遠逃,以保魔門武學不致失傳。無名遠遁,愧對魔門上下,難脫鼠膽怯懦之嫌,抱憾終生。但魔門四係魔法得以保存,全錄在此,無名引為一生幸事。因遍尋天下,以傳衣缽,或見貪婪忘義,或見虛偽奸狡,或見不思進取,或見資質平庸,或見心術不正,非無名私心,我畢生心血不可喪於惡徒之手,故攜書至此,年邁難動,鬱鬱而終。”

    兩人看罷,不禁一陣難釋的感慨:“言無名一生心血終於失傳,鬱鬱寡歡,著實可歎,但是,

    書中所言魔門鬼門決戰隻是早在百年前,看來這本書至少放在這幾十年了。“

    但見下麵寫著:“從無至有,天地無極。地生萬物,天養蒼生。萬物永恆,無生無滅。生源於滅,滅即新生。五行相生,流轉不息。日月星辰,此起彼伏。春秋四季,循環往複。若善用者,無不可用。不善用者,無物可用。有物即動,無物靜之。視之未動,乃困其中。高處仰之,無處不動。動即永恆,永無靜處。水溢於東,土盛於南,火旺於西,氣盈於北。四係靈氣,悉聚丹田,魔靈有道,存乎於心。陰陽循環,春秋更迭,相生相克,勿失本真。水勢陰柔,有影無形,循循誘導,阻塞為忌。土勢宏大,行之無疆,萬物有根,源於此道。火勢急猛,如日炎炎,衝天之火,未必不息。氣勢縹緲,天地充盈。隱隱若在,飄飄若無。”

    下麵是修習四係魔法的詳細法門。

    葉百靈掩卷歎道:“自從百餘年前魔鬼兩門決戰之後,魔門宿秀精英盡數斃於此役,鬼門也隻餘鬼血一脈。自那天起,魔門弟子因為再無師尊指導,隻得各自憑借舊日傳授,獨自領悟。因稟賦各異,偏重有別,難免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先是武學辯論,各訴長短利弊,久久僵持不休,進而武鬥,先河一開,遂不可止,仇怨越結越深,外憂內困下裂為風雨雷電四門,實力大減。後歸於太陽聖殿,仍舊紛爭不斷。後來聖殿內鬥頻仍,屢禁不止,便是為此。誰也不會想到,魔門還有四係魔法在世,當時那位魔門前輩可謂深謀遠慮,不得不服。”

    莫休身為鬼血一脈嫡傳弟子,自然熟知本門百餘年前的軼聞,很有感慨地說道:“決戰前夜,魔門派人保留四係魔法,鬼門僅僅留下鬼血一脈。雖然言無名前輩一時求全,力求找到良材發揚魔門絕學而未果,致使魔門絕學湮沒數十年。鬼門看似當時占了便宜,有一脈延續香火,但是其他脈係武功差不多在決戰後十餘年後盡數失傳。單就維護本門武學而言,魔門比鬼門的境界高得多,他們重長遠,我們重眼前。”

    葉百靈笑道:“其實各有利弊,如果魔門武功因為言無名求全責備,永遠湮沒無人問津,當初魔門全數精英投入決戰,一旦全軍覆沒,就徹底沒法在江湖立足了。同樣,鬼門想得可謂縝密,留下優秀的鬼血一脈未曾參戰,即便己方全軍覆沒,還有一脈相傳。雙方稱霸江湖百餘年,都是精明幹練之輩,不過處世方法不同。”

    莫休說道:“魔門中一些精英眼見分裂局麵勢難避免,於是出去另立門戶,丹兒和玉兒的師尊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些無能之輩才投靠了聖殿,甘為人下。”

    葉百靈問道:“對了,魔鬼兩門到底因何結怨,以至決戰火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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