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鍾麒挾著燕丹疾馳了怕有十幾個山頭,終於在一處景致如畫的山穀中停下了腳步。


    眼前花草間座落著三間茅草屋,屋外收拾得很幹淨,周圍的花草也明顯是有人刻意關照過。


    一個幹瘦的身影從草屋裏緩步出來,仔細一看雖是人形卻不是個人,竟像是一個會走動的人形樹根,頭上還長著幾根翠綠的枝條。


    鍾麒見燕丹眼神詫異,於是淡然道:“我這人好清靜少與人來往,這東西是經過傀儡術改造的靈木,有些靈性,也很溫和,日常起居都由它來打理,算是個特別的雜役吧。”


    哦,還有這種好玩意,燕丹自覺新奇,再看看那老頭,又不禁心生敬佩,這個醉醺醺的老人帶著自己疾速跑了那麽遠後氣色居然毫無變化,就好像隻是繞著草屋走了幾圈,真如閑庭信步一般。


    草屋看著簡陋,裏麵的陳設倒還精致古樸,而且這屋子外麵看著狹小,進了屋感覺卻還算寬敞,屋子正中的供桌上端放著一個牌位——靈山野狐。


    “先過來給祖師磕頭吧。”鍾麒招唿燕丹。


    燕丹恭恭敬敬上前,以燕國王族的禮儀朝靈山野狐牌位拜了三拜,氣度謙恭,動作優雅。


    鍾麒點點頭,看來還算滿意,於是又道:“我們這個宗派是靈山野狐老祖成名後創立的,傳承已有數千年之久,當年老祖在時也算盛極一時;野狐宗和隱狐宗如同孿生,兩宗互為表裏,和野狐宗不同,我們隱狐宗的傳承不見於文字,都是曆代先輩師徒之間心口相傳;既然叫隱狐宗嘛,那麽在明麵上它自然是不存在的,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嗯,明白了就起來吧。”鍾麒又道:“隱狐宗的傳承功法對資質要求極高,而且必需從完全沒有根基開始修煉,曆來隻從先天資質三十以上新進弟子中選拔,說起來以你的資質實際是不夠格的,隻是如今宗門衰敗......所以你需得更加用心勤奮,否則我是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的。”


    “弟子謹記!”


    “那好,你過來。”鍾麒說著把手輕輕按在燕丹額頭上......片刻後他把手鬆開:“這是功法的最基礎部分,完成之後再來找我。”


    “弟子這就開始修煉!”燕丹腦子裏已然多出了些清晰的信息。


    “不急在這一刻,先吃點東西吧。”兩人說話的工夫那木靈雜役已經做好了飯菜,幾個蒸餅,兩碟小菜。


    說到吃,燕丹也算餓了一天了,便不客氣,抓起蒸餅就啃,說也奇怪,這餅子也不知是什麽做的,隻吃了兩三口居然就飽了。


    “陪我喝點酒吧。”鍾麒給自己和燕丹各倒了一杯,同一個酒壺裏倒出來的卻是不同顏色的酒,老頭自己的是無色的,而燕丹杯子裏卻是紅色。


    這酒入口酸澀,很快又轉而甘洌,吞下肚去順著喉頭直到胃裏連成一道暖意,燕丹食欲又起,三個蒸餅轉眼下肚,兩碟小菜也吃了個大半,這才再次覺得吃飽了。


    酒足飯飽,燕丹開始收拾碗筷,想獻個殷勤......


    “這些雜役做得事情就不用你動手了,該幹什麽你自己心裏要明白。”鍾麒起身迴房:“你以後就住另一個屋吧。”


    屋裏隻有一張石床,睡上去感覺冰冷,燕丹側臥在床上盡量按要求擺出個放鬆的姿勢,一炷香之後周身開始暖意融融,鍾麒傳授的是最基礎的部分,完成之後能夠達到元風一層的境界,達到這個境界才算踏入了元氣修玄的門檻。


    除了唿吸和心跳,其他事情都與燕丹沒了關係,心跳似皮鼓輕錘,唿吸似山間清風;唿吸越來越慢,心跳則越來越快,初時三五次心跳唿吸一次,慢慢的,七八此心跳唿吸一次,十餘次心跳唿吸一次,百餘次心跳唿吸一次......


    但始進入不到入定的狀態,隻要還能感受到唿吸和心跳就達不到功法修煉的要求。


    大半夜過去了,燕丹已經很疲倦,昏昏欲睡,皮膚上似乎有些針紮般的刺痛他也沒有太多感覺,身體上騰起白色蒸汽,汗水從毛孔中大量流出......


    燕丹睡著了。


    醒來時早已日上三竿,精神好得出奇,身體卻又疲憊得連爬起來都困難,連爬起來都費力。


    木靈雜役早已提著水桶和抹布守在床前,等燕丹爬起來,那人形木根開始擦拭石床。


    石床上濕得好像被水潑過,散發著明顯得酸臭味道。


    不會是尿床了吧,燕丹暗自心驚,尿床也尿不了這麽濕啊......


    飯菜早已做好,還是老樣子,蒸餅和兩個小菜,老頭醉醺醺的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看來是早已吃過了。


    鍾麒沒有再請燕丹喝酒,不過燕丹食量大增,照樣吃了三個餅之後又把小菜一掃而光,又覺得渴,轉到廚房足足灌了半缸清水下肚,這才覺得神清氣爽。


    走出草屋,燕丹不敢有絲毫懈怠,找了個空曠地方繼續修煉基礎功法,這門功法的基礎早中晚的要求各有不同,早上是坐著練,中午是站著練,晚上則是側臥著練。


    燕丹站在陽光下放鬆身心,清風拂麵,暖意融融,這一次很快便進入了狀態,心跳如同駿馬飛馳,唿吸卻幾乎沒有了,周身如針紮般刺痛,刺痛之後便覺通透,全身的毛孔好像無數細小的鼻孔在歡快唿吸,細微如絲的元氣在毛孔中進進出出,帶出大量汗水的同時蕩滌著燕丹的軀體。


    除了吃飯就是練功,其他事情一概不顧,這種日子持續了半個月,半個月之後燕丹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元氣修玄的門檻前。


    他可以輕鬆的入定,唿吸和心跳都不重要了,周身的毛孔像海綿一樣吸納元氣,熱血在身體中如激流奔騰。


    從量到質的變化終於在幾天後的清晨發生了,這天早上燕丹醒來就明顯感覺自己完全不同了,不論是精神上,身體上,氣質上都和以前判若兩人;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體中的元氣脈絡,兩條細如發絲的元氣在脈絡中流動,一條清涼,一條溫暖,陰陽兩絲元氣在脈絡中相互追逐,卻又永遠都追不上對方。


    這就是元風第一層的修為境界!


    “嗯,已經練成元風一層境界了麽。”鍾麒一眼就瞧出了燕丹的變化,老頭放下酒杯眯著眼睛想了想:“你到我這裏多長時間了?”


    “十七天了。”燕丹忙道:“沒有讓您老人家失望吧?”


    “還好,馬馬虎虎吧。”鍾麒坐迴椅子上又端起了酒杯:“記得當年我的師尊要求是一個月之內達到元風一層就算合格。”


    燕丹笑道:“這麽說我的進度還算快咯?”


    “你運氣好,宗門格外看重你,除了修煉其他什麽也不用你幹。”老頭把酒倒進嘴裏淡淡道:“當年我入門的時候每天有一半的時間要充當宗門裏前輩的雜役,即便如此,我達到元風一層的境界也不比你慢的。”


    “承蒙宗門關懷,多謝師尊厚愛!”


    “先吃東西吧,吃完來找我。”老頭放下酒杯又迴房眯著去了。


    燕丹風卷殘雲吃過早飯,水也沒喝就進了鍾麒房裏。


    “嗯,這個......”老頭斜靠在床上,望著屋頂琢磨了半天才開口道:“是這樣,有些事情我之前也沒和你細說,現在需跟你交待清楚。”


    “師尊隻管吩咐。”


    “之前野狐宗主要你簽下那份血契,你以為如何?”


    “這個......”燕丹心裏咯噔一下;不會又要逼我簽血契吧。


    “你所學的功法是靈山野狐老祖畢身心血匯聚,也是我宗最重要的傳承,這麽多年來野狐宗許多東西都失傳了,唯有這門功法在隱狐宗世代堅持不敢懈怠,隻要這門功法不失傳,哪怕野狐宗被滅了門也終有東山再起的一天;葉宗主氣量或許小了些,其為人卻還不錯,所顧慮的無非是怕功法外傳或者學會此功法的人難以節製。”


    “弟子絕不敢將本宗傳承外傳,更不會背叛師門,請師尊放心!”


    “那就好。”老頭頓了頓,又道:“靈山野狐老祖開創這門功法時並沒有給它留個名字,後世弟子為了傳承方便才給這門功法用了個不起眼的名字:野狐禪。”


    野狐禪,聽起來是不怎麽樣。


    不過隻要不逼著燕丹簽下血契,他也就鬆了一個口氣;在燕丹身後有一整個國家需要守護,他是絕不可能將性命交到別人手裏的。


    “你過來。”鍾麒說著又把手按在了燕丹額頭上......


    “隻有元風第二層和第三層的內容?”燕丹問道。


    “貪多嚼不爛,修煉野狐禪並不容易;一是內外兼修原本就要花更多的時間,費更多的力氣;二是這功法隻能憑自身刻苦修煉,不像其他功法那樣可以用丹藥輔助提高;你用心達到元風三層的境界再來找我,其他不必多想。”


    “弟子遵命。”


    鍾麒點點頭,又招唿那木靈雜役道:“去把那東西取來。”


    木靈雜役轉身出去,沒多久便抱了個東西迴來。


    那是一隻木頭雕刻的兔子,雕得倒是栩栩如生,隻是這東西有什麽用?


    “這東西你拿去,該怎麽用,木靈會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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