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量資質在廣場一側的偏殿中進行,那是一張看起來平常普通的椅子,隻是這椅子懸浮在殿中而且周圍包裹著肉眼可見的濃稠氣體。


    胖子第一個上去稱量自己的資質,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似乎要鑽進那團濃稠的氣體中並不容易......


    “朱福:體質八兩,根骨五兩,元氣親和六分,元氣通融五分,合計資質二十四!”


    周平第二個上前,和朱福差不多,他也費了些力氣才坐上那椅子。


    “周平:體質七兩,根骨六兩,元氣親和五分,元氣通融五分,合計資質二十三!”


    “我要坐不上去怎麽辦?”李玄異個子最小難免有些疑惑。


    “坐不上那把椅子,那你就隻能當個雜役了。”管事弟子笑道:“今年選入山門的也有三十幾個,能夠坐上那把椅子的就剩外麵那些,倒有一半是坐不上去的。”


    李玄異撇了撇嘴,開始去爬那把椅子,還好,看起來他倒比之前兩個輕鬆不少。


    “李玄異:體質六兩,根骨七兩,元氣親和七分,元氣通融七分,合計資質二十七!”


    “喲,資質合計有二十七麽?今年倒是招了塊資質上佳的璞玉......”管事弟子似乎有些羨慕的看著李玄異。


    “我的資質合計有二十四,也隻比他少三點而已。”朱福看來不太服氣。


    管事弟子道:“元氣修玄之道越往高深越難精進,資質多一分或許就能打開那扇門,少一分或許就隻能被關在門外,何況三分?”


    李玄異難得笑了笑,眼睛不再四處骨碌,眼神中多少閃著些得意。


    燕丹走到椅子前,鑽進那團濃稠氣體感覺像是一頭紮進了水裏,有些不適應,卻也並不算多費力,相反這些濃稠氣體還能給身體幾分浮力。


    “燕丹:體質五兩,根骨八兩,元氣親和七分,元氣通融八分,合計資質二十八!”


    李玄異瞟了燕丹一眼,那眼神掃在身上好像被錐子紮了一下......


    “這小子資質合計二十八?”朱福擼起袖子露出碩大的膀子叫道:“我的胳膊比他腿還粗,他的資質反倒比我高?”


    “稍安勿躁!你當這是殺豬賣肉麽,資質稱量難不成還有假?”管事弟子嗬斥道:“你們幾個資質都在二十好幾,雖有高低卻也都隻算得中等資質,要知道即便隻在炎國境內每年也會發現幾個資質三十以上的絕佳天才,天下之大,玄修江湖中比你們資質高的人更是數不勝數,有什麽可爭的?況且玄修之道資質高低也隻是一個方麵,更重要的還在於各人恆心和定力,而這些卻是稱量不出來的!”


    幾個年青人都不再說話,燕丹撓了撓頭,自己從小瘦弱少與人爭,卻不曾想到於玄修之道還算得資質上佳,也難怪上古之神鬼螺並不介意自己頂替了大哥。


    管事弟子記錄了燕丹等人資質稱量的結果,又把他們重新安置在廣場上等候;這個性格沉穩的管事弟子終於還是抑製不住臉上的喜色,捧著新進弟子的資質登記簿飛跑進大殿中報喜去了......


    大殿裏開始傳出點名聲,廣場上的新進弟子一個個分別被分到了野狐宗或是武陵宗,分配好的弟子都被所在宗門當場領走,其中朱福被分到了武陵宗,周平則去了野狐宗......


    廣場上本就隻有十幾個資質合格的新進弟子,不一會空蕩蕩的廣場上就剩下了燕丹和李玄異兩個沒有著落,倆人似乎是被遺忘了,在廣場上站到天色漸暗也沒人來過問。


    燕丹和李玄異都覺得詫異,忍不住往大殿前溜達想問個緣由,還沒走到大殿門口老遠就聽裏麵有吵嚷之聲......


    “兩宗已經合並,如今你們野狐宗這麽幹實在讓人寒心!”


    “都說了,這是大長老的意思,為的也是宗門大局,還請武陵宗主務必擔待些才好......”


    “野狐宗主,你說得輕巧,少拿大長老來壓我,他老人家壽元將盡早已蟄伏多年,還不是你們野狐宗的人在搞鬼!”


    “武陵宗主,你這麽說就沒道理了,大長老是何許人,宗門裏什麽事情能瞞得過他老人家......”


    管事弟子匆匆跑了出來攔住燕丹和李玄異,也不說話,用手比劃著示意他倆趕緊退迴廣場中去。


    直到盞燈時分大殿內才有兩派人正從殿前偏門三三兩兩的出來,其中一派穿著青白相間的衣服,肩膀上繡著狐字,顯然是野狐宗的人;另一派都是世俗裝扮,隻是個個衣著華麗,想必就是武陵宗的人。


    那名年長的管事弟子這才從大殿出來穆然喊道:“宗主有令!燕丹、李玄異,進殿迴話!”


    大殿從外麵看非常雄偉,殿內卻並不顯得十分寬敞,也不知是什麽名堂,殿中高處有一張空著的寶座,寶座之下又有三張椅子,中間的椅子上端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另外兩張椅子卻是空著的。


    管事弟子上前恭謹道:“宗主,人帶來了。”


    “好,你也先下去吧。”端坐在中間的男人穿著青白相間的野狐宗長袍,不同的是其領口和袖口都有一圈別致的黑狐皮,正是野狐宗宗主葉振!


    葉振等那管事弟子退下後才從椅子上起身,眼睛盯著燕丹和李玄異看了許久,那眼神真如利劍一般仿佛可以洞穿人的身體,直將二人定在原地動也不能動一下。


    “嗯,倒還不錯。”葉振終於眨了一下眼,指著一側茶幾上兩張皮卷道:“你們倆個先去看看吧。”


    燕丹和李玄異如獲大赦,連忙快步走到茶幾前各自捧起皮卷仔細端詳;葉振則在殿中來迴踱著步子,看起來頗有心事......


    皮卷上記載的是野狐宗起源和傳承,燕丹隻看了兩行就被徹底吸引住了,因為那上麵赫然記錄著開創野狐宗的祖師爺是一位來自異界的高人。


    燕丹自然想到,難不成這位野狐宗的開創者也是和自己一樣,是一位神選的鬥士被從其他渺小世界征召而來?


    相對於這個信息,皮卷上的其他記載倒沒有引起燕丹特別的在意。


    葉振踱迴椅子前,問道:“看完了?”


    “看完了。”倆人恭敬答話,各自將皮卷放迴茶幾上。


    “按說新進弟子本不需要我來親自安排,隻不過你們兩個都算資質上佳的可造之材,經過宗門商議,我打算特別抬舉你們。”


    燕丹和李玄異各自眼睛一亮,又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他倆都屬於心思縝密之人,好處平白送到眼前,恐怕沒那麽簡單。


    葉振手一揮,又有兩張皮卷從他袖口飄落在茶幾上:“你們倆個先在這上麵印上自己的手印吧。”


    燕丹看了看,皮卷上都是些符文印記,不知道是什麽內容。


    “這個?這是血契?為什麽要我們簽血契?!””李玄異驚叫著連退幾步,所謂血契就是一種強製契約,在樂土世界裏倒不算稀奇。


    “哦,你倒認得血契?”葉振笑道:“也好,本也不必欺瞞你們,終歸也隻是一份契約,無非是保證你們不會背叛野狐宗而已,簽了吧。”


    “血之契約,神鬼難逃,至死方休......哪有剛入山門就簽血契的道理,我不簽!”李玄異大叫著就要往外走。


    “我們剛入宗門何談背叛?這血契就不必了吧。”燕丹也連忙開口道,他雖然不明白血契是什麽東西,但聽李玄異描述也能猜個大概,簽了這東西等於將生死握在別人手中,那當然是不能簽的。


    “大膽,不識抬舉!”葉振雷霆震怒,大殿中瞬間殺氣森然。


    “哎喲,幹什麽呢,把我都嚇了一跳。”一個模樣頗為標致的婦人從殿後偏門進來,故作驚怪道:“你們倆個別怕,我是武陵宗宗主,有什麽事情我幫你們作主。”


    “曾瓏,你現在進來做什麽!”葉振很是不滿。


    “我不管,反正這兩個弟子中至少有一個要分給我們武陵宗。”曾瓏看起來頗有些刁蠻,轉臉又朝燕丹和李玄異笑道:“我們武陵宗可比他們野狐宗闊綽得多了,各種資材丹藥絕虧不了你們的。”


    李玄異眼睛轉了轉,趕忙搶先道:“久仰武陵宗主威名,我願意加入武陵宗!”


    “好小子,一看就有出息,待會帶你去庫房領賞。”曾瓏眉開眼笑,又拿手一指燕丹:“他是我師妹找迴來的,當然也應該歸屬我們武陵宗!”


    葉振哭笑不得:“這成何體統......”


    “行啦,兩位宗主,我聽著都丟人。”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從高處的寶座後爬了起來,看起來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


    曾瓏臉色變了變,隨即笑道:“咦,你這老酒鬼什麽時候躲到那上麵的?”


    “堂堂武陵宗主格局之小也是可笑,終究改不了從前那副生意人的嘴臉......”那老頭似乎頗有感慨。


    “鍾麒!”曾瓏收了笑臉怒道:“以後你別找我來討武陵仙釀喝!”


    老頭大概是有些臉紅,隻不過醉醺醺的臉上也看不出來,居高臨下擺了擺手:“那姓李的小子既然願意入你們武陵宗,你就帶走吧,剩下這個就別和我爭了,大長老的意思讓他歸入我的門下。”


    “你的門下?你還會傳授門人麽,真是新鮮。”曾瓏說著轉身頭也不迴出了大殿,李玄異連忙追了上去。


    “鍾師兄,你怎麽讓她把人帶走了。”葉振不解。


    “武陵宗的人你還不知道麽,他們哪是能吃虧的,要不然以後還不定折騰出什麽事來。”那老頭一邊嘮叨一邊從高處晃晃悠悠下來,又瞟了眼燕丹:“你,跟我走吧。”


    “鍾師兄,按門規,傳授那門功法之前必需先簽下血契。”葉振提醒道。


    “什麽門規,都是你們瞎折騰的規矩,守著那點家當患得患失,越守越廢,再好的功法無人傳授又有何用?你瞧瞧如今野狐宗都成什麽樣子了......”鍾老頭說著又朝燕丹告誡道:“你記著,以後你就是我門下的弟子,野狐宗的人不敢為難你。”


    “鍾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葉振惱怒。


    “什麽意思?葉師弟,葉宗主,你要有什麽不滿意可以去大長老那告我的狀,吹胡子瞪眼可沒什麽用。”老頭說罷拉起燕丹就往外走。


    “你!”葉振惱歸惱,卻也拿那醉醺醺的老頭沒什麽辦法,見他們去得遠了,也隻能狠狠罵道:“老酒鬼,越來越不像樣了......”


    出了大殿,老頭鼓起一陣風裹挾著燕丹疾馳而去,兩人貼著樹梢穿行,速度竟似不下於那武陵舟。


    燕丹眼見已經出了武陵野狐宗的範圍,不禁問道:“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隱狐宗。”


    隱狐宗?不是野狐宗麽?


    “不過對外咱們還得自稱是野狐宗的人。”老頭又補充道。


    野狐宗也好,隱狐宗也罷,燕丹並不太在意,他心裏琢磨的是另一番心事,這野狐宗的祖師爺會不會真的是一位神選鬥士呢?如果是,那麽他在樂土世界經曆的故事和生存經驗對燕丹來說可就很寶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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