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頭疼的皺隴眉頭。


    孫媽媽歎道,「隻是把衣服燒著了就好了,五姑娘頭發被燒掉了一點點,還有手指,被燙了。」


    要真的隻是衣裳燒了,便是天冷了些,大姑娘的被子也足夠禦寒了,不會凍著,丫鬟伺候不盡心,十有八九是大夫人授意的。


    老太太皺眉不悅,是惱大夫人的震懾力,被剝奪了誥命封號,奪去了管家權,依然能指使下人。


    安容聽得直撫額,如今的侯府已經是一團糟了,光是病著的就有六個了。


    沈安芸、沈安姒、沈安玉、沈安姝、老太太、還有稱病抱恙的二太太。


    安容沒想到,很快侯府就有了第七個傷者。


    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是二老爺。


    「好好的,二老爺怎麽把腳給崴了?」聽了丫鬟的稟告,老太太不解道。


    丫鬟臉頰微紅,輕搖頭道,「奴婢也不清楚。」


    安容瞅著丫鬟的臉色,這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啊,不知道你臉紅個什麽勁?


    正巧這時,武安侯邁步進來。


    老太太見他換下了官府,笑道,「二老爺好好的去上朝,怎麽會把腳給崴了?」


    武安侯請了安,坐下來,紅袖便把茶水奉上,武安侯端起來,笑道,「二弟崴腳是個意外,李黑將軍和孫陸將軍兩個比試拳腳,他站在一旁,躲閃之間,把腳給崴了。」


    老太太聽得直搖頭,「李黑將軍模樣冷沉,性情沉穩有加,怎麽跟孫陸將軍比試,還波及了二老爺。」


    提及這事,武安侯假咳了一聲,頗有些不自在道,「這也是我第一次瞧見李黑將軍控製不住怒氣,好像是昨兒他奉命巡城,一件肚兜撲到他臉上去了,孫陸將軍笑話他有桃花運,結果就……」


    老太太聽得一愣,隨即慈藹的臉龐滑下兩根黑線。


    誰能想到兩位將軍打起來,還波及府上老爺,就因為一件小肚兜?


    冬梅守在一旁,聽著肚兜,眼珠子一轉,憋不住笑一般道,「不會是芍藥的吧?」


    武安侯望向冬梅,眉頭微皺。


    安容臉沉了一沉,眼角餘光掃到冬梅,沒有錯過那抹得意之色。


    「那物件是府上的?」武安侯咳了一聲,問道。


    肚兜是極其私密的物件,他這個做爹的和女兒談關於肚兜的事,是極其失禮的,便用物件代替。


    安容哭笑不得,輕搖頭道,「昨兒風刮的那麽大,怕是有不少衣物被吹的滿天飛,倒不確定是芍藥的。」


    老太太也是忍俊不禁,笑道,「李黑將軍武藝不凡,按理不該躲不開一個肚兜,怕是昨兒風沙大,迷了眼,這隻是一個意外,大家笑過忘了便是,何必刨根究底,讓李黑將軍惱怒。」


    李黑將軍為了件肚兜都和孫陸將軍大打出手了,要是知道是府上的,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可是因為肚兜飛出了府,就罰一個丫鬟倒也說不過去,畢竟那也非她所願。


    不過這事卻是給老太太提了個醒,丫鬟的肚兜飛了就飛了,要是飛的是府裏主子的肚兜,那武安侯府的臉麵可就掉溝了去了。


    其實這事不用老太太說,武安侯也不會傻到去找李黑將軍求證,去問他那撲麵而來的肚兜長什麽模樣,這不是沒事找打嗎,現在是誰提肚兜,李黑將軍就和誰翻臉。


    要知道這件肚兜給李黑將軍的影響,那是相當的大,今兒早朝,李黑將軍都向皇上請旨,去邊關,不做巡城將軍了。


    皇上是一頭霧水,巡城將軍做了半年了,一直循規蹈矩,沒出什麽紕漏,他甚是滿意,怎麽好好的不做了。


    有那心直口快的大臣,想也不想就把昨兒肚兜的事抖了出來,好麽,李黑將軍一瞥眼,連隔著許遠距離的他,都感覺到有一股濃濃的殺氣撲麵而來。


    就這樣,他敢把肚兜的事往侯府裏攬嗎?


    非但不敢,還得下封口令。


    萬一叫李黑將軍知曉了,一拳頭打過來,他如願被皇上貶去邊關,他估計還得掛彩。


    冬梅站在一旁,一臉的惋惜泄氣,還以為侯爺會發怒,把芍藥打發出去呢,沒想到就這樣偃旗息鼓了。


    關於肚兜的事,大家是一笑而過。


    老太太轉頭看著武安侯,問道,「今兒早朝,右相沒提裴七少爺的事?」


    武安侯搖了搖頭,「親事倒是沒提,不過倒向我道了謝,若不是柳大夫及時去相府幫著七少爺退了燒,怕是要留下不小的後遺症。」


    發燒難退,時間久了,容易燒壞腦子,武安侯倒是不擔心這樁婚事了,就衝這份救命之恩,親事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老太太撥弄佛珠,對這樁親事,她是滿意的。


    不論是裴家的權勢,還是裴七少爺的風骨,老太太不但極為滿意,甚至心中還有一股子自己的孫女配不上人家的感覺。


    不過想到另外一樁親事,武安侯的眉頭就皺的緊緊的。


    以前京都也不是沒出過沈安芸和東欽侯世子那檔子事,可是大多都會在三天之內,或者七天之內,就成親完婚。


    可是自己辛苦養大的女兒,還是第一個女兒,他也是傾注了不少心血的,用一頂小轎就抬給別人做了妾,他心裏如何舒坦的了?


    歎息一聲,武安侯從袖子裏掏出一遝銀票擱在桌子上。


    老太太看著那一摞銀票,眉頭挑了挑,不解是什麽樣的銀票讓自己的兒子歎息,「這是?」


    武安侯端起茶水,借著茶水氤氳之氣,掩蓋住眸底的失望之色,道,「這是今兒早朝後,宣平侯給我的,算作安芸的聘禮。」


    「昨兒談妥的,以平妻之禮來下聘,後來宣平侯夫人左思右想,覺得以平妻之禮下聘,最後迎娶了個妾迴去,不妥,又不好反口,便折算成銀子交給了我。」


    老太太聽了臉色一變,「這是什麽意思,我武安侯府缺這麽點錢嗎?!」


    雖然價值等同,可外人不知道宣平侯府下了聘,隻知道武安侯府一頂小轎,帶著一堆的陪嫁,把辛苦養大的女兒送去了宣平侯府,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宣平侯世子占了武安侯府庶出女兒的便宜,武安侯府吭都不敢吭一聲,一頂小轎把女兒送了去,平息流言蜚語。


    這是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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