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宮女入宮後,日常能接觸的不過是後宮妃嬪中人,唯一的男子就是皇帝,因而若有身孕,多半都是被皇帝寵幸過。所謂母以子貴,宮女若是被寵幸後有了子嗣,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從沒有一個是因著懷了龍種而自盡的,因此這次撈上來的屍身就格外引人注意。


    “……說是已經有了五個月身孕,隻是腹部總用白布裹著,又是入了秋換了袷衣,同屋的宮女都不知道。”小中人戰戰兢兢地迴報,“也不知是幾時承恩的,所以有人猜疑,說不定是與侍衛私通,發現有孕後害怕才自盡的。但也有人說……”偷偷抬頭看了齊峻一眼,才小聲道,“說是宮內有邪祟,這宮女是撞了邪祟才死於非命。”


    齊峻麵如寒霜:“又是邪祟?當真好笑,難不成是邪祟將她扔進井裏的?”


    “說,說是那宮女雖死,臉上驚駭之容猶在,所以疑心是被什麽嚇壞了,逃命時失足跌進井裏的……”


    “還真是什麽都能往邪祟上扯!”齊峻咬著牙冷笑了一聲,“我偏不信。這宮人若是自盡的,必然是與人私通;若是承恩懷了龍種,那死因必是另有蹊蹺。去查,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死了一個人,斷然不會沒有留下蛛絲馬跡!”


    13、生辰


    宮女的身孕倒是很快就查明了,敬事房那裏有記錄,敬安帝數月前曾在酒醉後於禦花園邊上的暖閣裏小憩,恰好這宮女當時在打掃暖閣,敬安帝一時心血來潮,就寵幸了她。事後敬安帝自己都沒在意,還是王瑾去說了一聲。


    因為敬安帝寵幸過的宮女不在少數,多半都是興之所至,過後就扔到腦後,因此敬事房也沒當迴事,還是王瑾想起來去查,才翻到了這宮女的承恩日期,稍稍一對,最後得出結論,這宮女應該確實是身懷龍種。


    “那她就更沒有自盡的理由。”齊峻聽完馮恩的話,咬著牙冷笑了一聲,“所以一切都歸結到宮中有邪祟之物上了?”因為死了這個宮女,宮中對邪祟之說更信得多了,若不是邪祟附身,明明是一步登天的日子,為何卻要自盡呢?


    “就不曾查出別的線索?”


    馮恩知道他問的是什麽:“那宮女身上無傷,確係淹死。陌巷夜靜,若是被人強行扔入井中,總有人會聽到動靜,若說是先塞住了口才入井,嘴角該有傷痕才是,但——”總之這宮女身上半點傷痕也無,委實不像是被人弄死的。


    知白無聊地坐在一邊翻著一卷《北鬥經》,聞言接口道:“倒也不無可能。這皇宮中看似金碧輝煌,其實枉死孤魂不少,陰氣頗重。除了真龍天子有龍氣相護,其餘——”


    “住口!”齊峻聽見龍氣就煩,迴頭橫了他一眼,“什麽邪祟之物,分明是有人不願讓這宮女產下龍種,所以將她弄死了!”順便,還可以誣衊一下皇後,“哼,葉貴妃不是總理宮務麽,就是這樣理事的?”


    “葉貴妃見失了龍胎,已經去向皇上請罪,並要交出金印了。”


    “什麽?”齊峻不由得挑起了眉,“她要交出金印?”總理宮務當然也得有個印鑑,若是皇後理事,則大事用皇後玉璽,小事用金印;若是貴妃理事,則有用貴妃寶印的,也有用金印的。葉貴妃協同皇後理事多年,她為人乖覺不留口實,雖是理事也不用自己的貴妃寶印,皆用金印,如今要把金印交出來,這是打算連宮務都交出來?


    “父皇答應了?後日可就是千秋節了。”這時候葉貴妃把手一撒,難道是讓皇後的千秋節放羊不成?果然,就算請罪,她也要鬧一鬧皇後,給皇後添點堵!


    “皇上原本是不答應的,可是葉貴妃哭得不行,說皇上至今子嗣不豐,如今沒了一個,就是她的大罪,她才接手宮務這些日子就出了岔子,若是不懲治——也無法向皇後娘娘和,和殿下您交待。幸而千秋節的事一直有殿下協理,如今萬事已備,就交給殿下也放心。”


    齊峻冷笑。這又是藉機在敬安帝麵前給他們母子上眼藥了,如此一來,可不既顯得葉貴妃嚴於律己,又顯得他們母子苛以待人麽,便是皇後再想按宮規追究葉貴妃也是不能了。而葉貴妃這麽在敬安帝麵前哭一場,那就什麽罪都不會有了,更不會有處罰。說起來,在這一點上葉貴妃實在極是高明,自打她當初剛入王府,敬安帝就總覺得她嬌弱柔順,時時的怕她被正妃欺侮,哪怕如今她寵冠後宮甚至與皇後平分宮權,敬安帝總當她是隻任人欺淩的小綿羊,連帶她生的兩個兒子,也活像是被齊峻這個太子欺壓慣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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