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榮添和施翼馬不停蹄終於在第三天上午來到了太原府富良縣益山村。這是個不大的村落,零零散散十幾戶人家,在群山的環抱當中,十分偏僻。

    他們將馬停在村外,著便服,將兵器包在長條包裹中,背在背後,悄悄來到東頭第一家。

    這是一個小院子,隻有一間正房,土牆一人多高,牟榮添心想:“難道這就是太行三梟的老巢嗎?”

    院門掛著象鼻子鎖,二人飛身上牆躍入院中,見房門也掛著象鼻子鎖,牟榮添心一涼,暗想:“糟糕,丁無法不在。”

    他們來到窗前,牟榮添用指甲劃破窗欞紙,閉一目瞄一目向屋中觀瞧,隻見屋中空無一人。

    牟榮添來到門口,用萬能鑰匙打開房門,和施翼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屋中陳設十分簡單,隻有一鋪火炕,一張八仙桌和幾條長凳,南牆邊堆著十幾壇酒,地麵上散亂的躺著幾個空酒壇。

    桌上還放著兩個開封的酒壇,牟榮添上前看,壇子也是空的。他見桌麵上布滿了灰塵,用指甲在桌邊不起眼處劃了一下,從這灰塵形成的時間判斷,這個屋子應該有一個多月沒住人。

    牟榮添和施翼出了屋子,他們想找戶人家調查一下這裏住的究竟是不是太行三梟。牟榮添見往西大約一百多米還有一戶人家,便走了過去。

    院門敞著,兩個孩童在院中玩耍,牟榮添道:“孩子,你家大人在嗎?”

    山裏的孩子認生,見來了陌生人趕緊往屋子裏跑,邊跑邊叫奶奶,時間不大,一個五十多歲滿臉皺紋的老婦走了出來,問道:“你們找誰呀?”

    牟榮添上前道:“老婆婆,東頭第一家是姓丁嗎?”

    老婆婆道:“原來那家姓王,後來把房子賣了。新來的姓什麽咱也不知道。你們打聽這個幹什麽?”

    牟榮添道:“我們來找朋友。”說著從懷中掏出丁無法的畫像,問道:“老人家,這個人是不是住在那家?”

    老婦眼發花,身子向後一仰,這才看清,道:“嗯,這個人是住在那家。”

    牟榮添說了聲“叨擾了。”轉身離開。

    那個小院子就是太行三梟的老巢,他們為了避人耳目,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就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買下這個破舊簡陋不起眼的院子,也不常住,隻是在風聲緊的時候迴來避避。

    牟榮添讓施翼去調太原府當地的錦衣衛過來,下午的時候太原府錦衣衛指揮率人奉命趕到。牟榮添讓他們秘密埋伏,暗中監視動靜。他和施翼趕迴開封府。

    這一去一迴,四天過去了,三十天限期已到。牟榮添和施翼這幾天基本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疲憊不堪,一迴到開封府衙死囚牢窟洞房倒頭便睡。

    吳七再次去送飯,張猛見獄卒走了,壓低聲音緊張的問:“小七,見到丁老大了嗎?”

    吳七道:“丁大爺不在。”

    張猛道:“你沒找錯地方吧?”

    吳七道:“不會錯吧,不是太原府富良縣益山村東頭第一家嗎?錯不了。”

    張猛道:“房子什麽樣兒?”

    吳七道:“一個小院子,就一間正房,磚瓦房,看上去挺老,多少年了。院門鎖著,我還是爬牆進去的,屋門也鎖著,我劃破窗欞紙往裏看,裏麵一鋪炕,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桌上還有兩個酒壇子。地上也有酒壇子。”

    張猛心想:“沒錯,這就是老巢。丁老大沒迴來,這可要命了。”說道:“你走得時候給沒給他留封信?”

    吳七道:“留了,放在屋門口,用石頭壓著。”

    張猛道:“留信就好,倘若俺張猛命不該絕,丁老大就能看到那封信。”

    實際上吳七的這套說詞都是牟榮添教的。

    餘波仲道:“三哥,再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找到丁大哥了嗎?”

    張猛無奈的搖頭道:“沒了,那是我們的老巢,丁老大一向獨來獨往,他其它的落腳地,我也不知道。”

    餘波仲對張猛的話半信半疑,仍繼續留在監獄做戲。

    牟榮添這一覺睡得香呀,一連睡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午後,獄卒將他叫醒,說宮裏的傳旨官到了,讓他接旨。

    牟榮添換上飛魚服來到客廳,傳旨官道:“牟榮添聽旨。”

    牟榮添雙膝跪地。

    傳旨官展開聖旨宣讀道:“昭曰錦衣衛北鎮撫司偵緝千戶牟榮添在偵破太醫院院使李建元遇刺一案中玩忽懈怠,深負朕望,牟榮添官降三級,罰俸三年,革職留任,欽此。”

    牟榮添道:“謝聖上隆恩。”

    革職留任是朝廷對官吏懲處辦法之一,就是免去官職但仍留原職辦事。

    萬曆皇帝對牟榮添心裏有氣,找個由頭懲治一番,但也知道他有才幹,因而還讓他在偵緝千戶的崗位上效力。隻是牟榮添現在不是千戶銜,降三級之後,變成試百戶。

    董扶輿好夢成空,他原本還想著接牟榮添的班,沒想到萬曆來了個革職留任,對此他很是惱火。

    牟榮添又在開封府衙窟洞房過了幾天,丁無法依然沒出現。

    這一天,獄卒通知牟榮添錦衣衛總署的飛鴿傳書到了,牟榮添來到辦事房從鴿子腿上將密信取下,展開觀瞧,信上用暗語寫道:“丁無法已死,兇手不詳,速歸!”

    牟榮添感到很意外,也感到很沮喪,他原本還想親手抓住丁無法將功贖罪,可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來到死囚牢,叫道:“都撤了吧,撤了吧!”

    董扶輿從窟洞房中出來,問道:“榮添,怎麽迴事?丁無法不抓了?”

    牟榮添道:“還抓個屁呀,總署傳來消息,丁無法這廝已經死了。”

    想著餘波仲還在牢房裏待著,牟榮添親自去了趟祥符縣,以餘波仲的案子消了為由讓獄卒將他放出來。

    獄卒來到關押餘波仲和丁無法的窟洞房前,一邊拿鑰匙開門鎖,一邊笑道:“餘公子,恭喜恭喜,你的案子消了,你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餘波仲心想:“可能是丁無法落網了。”臨走時,對張猛道:“三哥,小弟出去之後,讓人每天給你送飯。另外,那件事小弟接著給你辦,你就放心吧。”

    張猛知道餘波仲所說的那件事指的是給丁無法報信,讓他來劫牢反獄救自己。

    張猛心裏暖暖的,覺得餘波仲夠朋友,夠意思,相交恨晚。見餘波仲要走了,心裏還酸酸的不是滋味,道:“兄弟保重,哥哥念著你的好。”

    餘波仲道:“三哥也保重。萬一有那一天,小弟一定去給你壯行。但希望最好不要有那一天。”

    餘波仲所謂的那一天指的是張猛開刀問斬之時,張猛道:“要是真有那一天,老弟拿瓶好酒來,哥哥和你痛飲三杯再上路。”

    餘波仲出了監獄大門,見牟榮添等在外麵,笑道:“千戶大人,你怎麽還親自來了,是不是丁無法已經落網了?”

    牟榮添道:“京城傳來消息,丁無法已經死了。另外,本官已經不是千戶了,現在是試百戶,因而千戶大人就不要再稱唿了,免得遭人非議。”

    餘波仲道:“怎麽會這樣?丁無法都死了,大人為何還會遭到降職?”

    牟榮添道:“聖上限期一個月破案,我沒做到,辜負隆恩,因而被降職。”

    餘波仲道:“也不必降三級這麽嚴重吧?”

    牟榮添道:“不說這個,咱們走吧。”

    餘波仲道:“先不忙,我想進去告訴張猛一聲,畢竟他和丁無法兄弟一場,應該讓他知道。另外,丁無法是怎麽死的,是不是被你們錦衣衛幹掉的?”

    牟榮添道:“不是我們,京城傳來的消息是兇手不祥。”

    餘波仲道:“這麽說你們錦衣衛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被人殺了,而你們又不知道兇手是誰,所以兇手不祥。”

    牟榮添道:“應該是這樣。”

    餘波仲道:“那我進去和張猛說一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鐵血錦衣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齋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齋南並收藏鐵血錦衣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