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座傳來一聲嗤笑,容禮有些無奈。


    “奶奶。”


    “窈窈說得對。”容老太太開口,“窈窈都不怕你媽,你怕她做什麽?”


    容老太太的視線又轉向裴窈。


    “窈窈,我一直都是你的後盾,你放心,你盡管去前麵衝,出事了我給你頂著。”


    “放心奶奶,我有分寸,不會讓您難做的。”


    聽見這話,容老太太隻覺得心中一陣熨帖,登時又拉起裴窈的手。


    “你說你怎麽就不是我親孫女呢,還是女孩兒好,哎。”


    她這一聲氣歎的綿遠又悠長,其中的遺憾聽得十分明顯,直教容禮十分無語。


    隻能車子啟動,朝家裏開去。


    裴窈並沒有把今天傅蓉來找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沒想到第二天,她到殯儀館的時候,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趙館長也來的很早,看見裴窈的時候麵露擔憂之色。


    “裴窈,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啊?”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問起這個,趙館長有些麵露難色,但他還是從背後拿出一張紙。


    “今天早上我們每個人的辦公桌上都多了一張紙,這上麵……”


    他沒再說下去,而是直接把這張紙放進裴窈手裏。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笑了出來。


    這上麵說裴窈是個拜金女,為了嫁進容家不擇手段,勾引了容家的大兒子。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其他的故事,真真假假摻在一起,便聽起來像是真的一樣。


    看完,裴窈抬頭看向辦公室這麽多目光,隨手將這張紙扔進垃圾桶裏。


    “工作吧。”


    “師傅,我們知道這上麵說的都是假的,但是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裴窈放下自己的包,“生氣我就輸了。”


    她大概可以猜到是誰做的這件事,目前迫不及待的想要詆毀她的,除了傅蓉就是戚漾。


    但她第一直覺,戚漾和這件事沒關係,那就隻有傅蓉了。


    隻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低級的招數。


    隻不過這對於傅蓉來說隻是個開始,第一天隻是將這些東西發到殯儀館,但是後麵幾天,裴窈的一些客戶也知道了這件事。


    付雲翔給裴窈介紹過一些人,那些人本來想通過裴窈買一塊好一點的墓地,但這幾天,那些人都紛紛發來消息,說不用她幫忙。


    一個人還好,但她朋友圈中為數不多的富貴圈裏的人都開始遠離她,她就知道,一定是傅蓉又做了什麽。


    不過她什麽都沒說,每天依舊正常上班,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絲毫沒有任何的慌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氣憤。


    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和裴曉霞見麵後的第三天,她聯係了自己,約定了幾天後在一家咖啡店見麵。


    裴窈被服務員領進包廂的時候,裴曉霞已經坐在那裏,桌子上放著兩杯咖啡,看見她時,裴曉霞露出第一個還算和善的笑容。


    看著裴窈坐下,裴曉霞開口。


    “我給你點了一杯美式。”


    “多謝。”她看了一眼,但是沒有動,“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話音落下,裴曉霞沒有說話,她坐在那裏看著裴窈,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裴窈也沒有催她,隻是靜靜坐著,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裴曉霞忽然開口。


    “我可以去看劉娟。”她從包裏拿出一根煙點上,在裴窈麵前晃了晃。


    “我抽根煙。”


    “可以,但是呢?”


    這個但是,她問的是上一句話,說完,就見她點煙的手一頓。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裴窈看著她沒說話,她的煙已經點上,煙霧一點一點升起來,漸漸地,蔓延在包廂上空。


    “我這次迴國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生一個孩子,但是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身體不行,生不出來,所以我需要有一個人幫我。”


    說這話的時候,裴曉霞的視線一瞬不瞬的看著裴窈,她清晰地看見裴窈表情的變化,從不可思議,到皺緊眉頭,但最終還是充滿震驚。


    盡管她表現的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淡定。


    “裴窈,如果你能幫我生一個孩子,我就會去見你外婆,我可以扮演一個孝順的女兒,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說完,她拿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但她的視線卻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裴窈。


    裴窈此時並不知道如何來表達自己這震驚的情緒,她從來沒有想過,小姨去看外婆的條件,是讓自己替她生一個孩子。


    她坐在那裏沒有說話,裴曉霞也沒有催她,這麽大一件事,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雖然她的手依舊緊握,但表情算是恢複正常。


    “你的丈夫,是那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嗎?”


    聽見這話,驚訝的人變成了裴曉霞。


    “你怎麽知道?”


    “我見到過兩次,你忘了嗎?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們兩個在醫院打了個照麵。”


    裴窈語氣如平常一般絲毫沒有波瀾,但她的手卻越攥越緊。


    “你要給那樣的人生孩子嗎?”說完,她搖了一下頭,“你讓我給那樣的人生孩子嗎?”


    大概是她的語氣中下意識帶著排斥,裴曉霞覺得自己被她侮辱,臉色登時難看很多。


    “是,隻要你答應我給他生個孩子,我肯定去看你外婆。”


    “你知道我已經結婚了。”


    “但你那個婆婆並不喜歡你不是嗎?”裴曉霞抽了一根煙,“我那天,在飯店門口聽到你們的話了,她並不承認你這個兒媳婦,那個男人雖然長得不錯,不過你還小,樣貌也不能當飯吃,你媽喜歡你爸那張臉,最後不也是一起死了嗎。”


    裴曉霞嗤笑了一下,“所以你和那個男人結婚,你什麽都得不到,隻要你幫我生個孩子,我給你五百萬,怎麽樣,夠你無憂無慮的生活一輩子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些誘哄,但裴窈依舊用那副平靜的目光看著她,沒有因為她的話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被這樣清澈又幹淨的目光看著,裴曉霞仿佛覺得自己身處於那肮髒的淤泥之中,試圖拉純淨無辜的少女下來,和自己一同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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