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東側的牆腳下,突然出現一頭驢,驢背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似乎經常奔走於山野,日曬雨淋,膚色偏古銅色,有一股健康的靈氣。


    劍眉星目,是一個俊哥兒,眉宇間帶著一股精靈和聰慧之色。似乎是一夜未睡,臉上帶著疲憊之色。


    背負破舊包裹,腰挎一柄黑漆漆的桃木劍,腳踏草鞋,倒是有一副走江湖的派頭。


    這家夥,正是連夜下山,趕了一整晚夜路的寧遺。本來他是打算先從北門進城,吃飽喝足一番再辦事的,不料他到達北門時,天色剛蒙蒙亮,門禁時間未到,被堵在了城門外。


    無奈,他隻好繞城牆而走,從北門兜到南門,走了一大段冤枉路。


    此時,他看見了官道上的激烈打鬥,一個白衣書生,左手捧書,右手提筆,書籍開合間,靈光閃爍,一筆一畫中,氣機驚人;一個中年道士,一柄青鋼劍,配合一手道門手印,一舉一動都威力無比。


    兩人相距數丈,交手間卻是氣機澎湃,四周殺勢混亂而驚人。


    “娘咧,這兩個家夥如此兇猛,哪裏有我什麽事呀,老王八蛋又耍我!”寧遺看著眼前這架勢,頓時破口大罵,幾次想騎驢奔迴雲龍觀找青雲道長算賬。


    好不容易忍住衝動,卻又陷入白衣書生和中年道士激烈打鬥的震撼當中。


    從兩人的打鬥中,他感覺到一種熟悉的道韻流動,尤其是那些充滿殺勢的氣機力量,不正是他這些年跟隨青雲道長修習道法所凝聚的東西嗎?


    “這種氣機力量還可以這麽用?威力可以這麽大?”寧遺被震驚到了,他平時打坐吐納時吸收的天地靈氣,為的就是在體內經脈中凝聚這種氣機力量。


    十多年的苦修,他所能掌控的這種氣機力量早已在他體內經脈中形成一股股涓涓細流,若是他全力施展,似乎不會比這兩人弱啊。


    “老梆子誤人子弟啊,他竟然沒有告訴我這種氣機力量的用處,而且該死的沒有教我怎麽去用,太可惡了!”寧遺氣憤交加,懊悔不已,恨不得立即出現在青雲道長麵前,指著青雲道長的鼻子臭罵一頓。


    敢情他苦修十多年道法,隻是用來強身健體?這太他娘的浪費資源了啊,這樣暴殄天物,就不怕會遭天打雷劈?


    “幸好沒來晚,不然我現在都還蒙在鼓裏,不知道要被老梆子欺騙多久。”寧遺罵完青雲道長後又是一陣慶幸,目不轉睛的盯著兩人的打鬥,想要學習氣機力量的運用,完全忘了他是來救人的。


    “咦,那道士的氣機力量和道韻跟我體內的有種本源的氣息,難道這家夥跟我一樣,修煉的道法也是道經?”忽然,他盯著中年道士,若有所思。


    因為求知若渴,他不知不覺間,闖入了兩人的打鬥範圍。


    “哪裏來的小子,不要命了嗎?”城牆上的左宗看到闖入戰場的寧遺,心急大罵。


    元稹和清風道長早就注意到寧遺,此時都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來。


    兩人都是修真者,雖然寧遺身上沒有絲毫道韻流轉和氣機流動,但是卻沒能逃脫他們的感知。


    兩人眼裏同時閃過驚異之色,如此年輕的修真者,除了出身那些來頭驚人勢力,即使是大周皇室,也沒有這等手筆。


    “你們怎麽不打了?繼續啊,別管我,我就看看。”寧遺的觀摩打算被打斷,很不舒服,催促兩人繼續動手。


    元稹沒有動手,他剛才拚殺清風道長,受了傷,繼續硬拚沒有意義,加上寧遺來曆不明,他選擇靜觀其變。


    清風道長上下打量寧遺一眼,眼裏的震驚之色更濃,心裏想道:“這是哪個道門的天才,如此年輕就踏入了玉清境五層,其經脈中的真氣凝練且純粹,顯然是功法很高級,似乎比本派的長生經還要高!”


    寧遺發現清風道長盯著自己,不滿的皺眉道:“這位大叔,你這個樣子讓我有點羞澀呀,我可以指出你眼裏的那一抹猥瑣嗎?”


    “咳!”饒是清風道長的定力,也是被寧遺這種突如其來的直白嗆到了,定了定神,才正了正色,對寧遺行了一個道禮,道:“貧道龍虎山天師派陸墉,道號清風,不知小道長師承何處?”


    寧遺被一言驚醒,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救人的。他沒理會自我介紹完,正好奇盯著自己的清風道長陸墉,而是轉頭看向一旁暗自療傷的元稹。


    元稹傷勢不輕,顯然實力與陸墉相差不小。寧遺很有自知之明,若是陸墉鐵了心要殺元稹,他估計隻能幹看著。


    於是,他對元稹低聲道:“書生,跟我走吧,我師父想見你。”


    元稹微微差異,他不認識寧遺,更加不知道寧遺的師父是誰,對方為什麽要幫他?


    他搖頭道:“多謝朋友好意,隻是在下與趙家有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寧遺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聽我的,沒錯。”


    元稹瞟了一眼陸墉身後的趙戇和趙春來,胸腔中殺氣重重,血氣翻滾不斷。


    他緊抿著嘴,對寧遺搖頭道:“在下曾答應過一個人,等讀書讀出了狀元及第,一定會風光迴去娶她過門,可是,趙家的畜生卻殺了她,在下曾在她的墳前發誓,必誅殺趙家狗賊,死而後已!”


    寧遺皺眉,這家夥是個強脾氣啊,不好對付。


    正當他想繼續忽悠一下時,卻見到陸墉上前一步,氣機鎖定了元稹,顯然是不打算放元稹離去,同時開口道:“小道長,可是來自武當?亦或者是青城山?還是老君山?”


    他聽出寧遺是要來幫助元稹的,頓時起了提防。元稹與趙家有血仇,他絕對不願意放虎歸山的。可是在不清楚寧遺的來曆前,他不敢輕舉妄動,隻好提及那幾個讓他忌憚的道門,希望能旁敲側擊打聽到寧遺背後的勢力。


    整個神州大地,讓龍虎山忌憚的頂級道門隻有這幾個。而寧遺小小年紀就有玉清境五層的修為,必定是師承於這幾個頂級道門。


    寧遺正煩惱怎麽救走元稹,此時被陸墉打斷,心裏就惱火,此時不耐煩的道:“什麽武當青城老君山,不認識!再說,我也不是什麽道士。”


    聞言,陸墉心裏一鬆,但是他為人謹慎,雖然寧遺這麽說,但是他依然不敢輕舉妄動,打算進一步確認,便含笑開口道:“小道長說笑了,小道長身穿道袍,又修習道門道法,豈會不是道門中人呢。嗬嗬,貧道的師門與武當青城和老君山這三派皆有來往,貧道和小道長也算是同道中人,貧道雖然不才,但小道長隻要說出師尊名號,貧道就算是沒見過也有所耳聞的。”


    寧遺心裏一動,臭牛鼻子老道打聽我的來曆,肯定沒安好心,萬一以後來雲龍觀尋仇,我豈不是要倒大黴?


    青雲道長看起來高深莫測,誰知道會不會是個渣,他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膽。


    於是,他斜睥陸墉一眼,冷笑道:“穿道袍就是道士?照你這麽說,那些穿著皮草外套貂皮大衣虎皮大衣的達官貴人豈不成了一群禽獸?我喜歡穿道袍就穿,樂意穿袈裟也可以,要你同意?”


    陸墉神色一冷,他忌憚寧遺的來曆,不是怕了寧遺這個人,此時收斂了客氣神色,冷冷的道:“既然小道長不願意說出師承門派,貧道也不勉強,還請小道長退到一邊。”


    寧遺在雲龍觀的時候被青雲道長收拾的很慘,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惹的主,陸墉話語中帶著敵意威脅,他也不懼,冷笑道:“我師父乃真正的世外高人,豈是一些阿貓阿狗隨便能認識的,再說了,這條路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麽讓我走開?”


    陸墉眼裏閃過一道殺機,寒聲道:“看來小道長是執意要跟貧道過不去了,既然如此,貧道就好好領教一下小道長的本事了。”


    話音剛落,他就手捏道印拍向寧遺。


    寧遺大驚失色,他經脈中的氣機力量雖然不少,可他不會運用啊。


    此時他隻感覺陸墉的掌指間有山嶽之力,給他一種即將要粉身碎骨的錯覺。


    慌亂匆忙間,他本能的雙手平推出去,奮力想要擋住陸墉。


    與此同時,元稹動了,對趙戇和趙春來發動了襲殺。


    “你敢!”


    陸墉一直提防著元稹,此時見到元稹果真要動手,頓時怒喝出聲,同時改變拍向寧遺的道印方向,轉而殺向元稹。


    他打的是圍魏救趙的計算,他這一道印蘊含他全力一擊,威力非同小可,他相信元稹不敢冒險,勢必迴中斷對趙戇和趙春來的襲殺,迴防擋住他這一擊。


    然而,元稹並沒有如他所願,竟然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攻擊,一如既往的對趙戇和趙春來出手。


    砰!砰!


    兩聲悶響同時響起,寧遺和元稹同時倒飛出去,陸墉則是噔噔噔後退數步,他還沒站穩腳跟,就聽到身後兩聲慘叫,緊接著就看到趙戇和趙春來屍首分離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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