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的目的已達到,其實哪裏用得著秋雪趕人,門外的馬車還在等著,她也不過是偷空跑過來刺激沁娘一下罷了。

    “不用你們趕,我自己會走。”唐婉甩了甩帕子,高傲的看了她們一眼,轉身扭著腰肢走了。

    秋桃不屑的冷嗤道:“瞧那副作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勾欄院裏出來的。”

    “不必管她,如今楊府已經解圍了,顧琛也還在宮裏,怎麽看形勢都不像對我們不利,她此去,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就難說了。”沁娘望著唐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邊。

    唐婉懷著得意的心情,坐上了來接她進宮的馬車,一路上臉上的笑容就沒減過,她一點也沒有想過楊府周圍的赤羽衛是為什麽突然間撤掉了的,她相信自己的計劃很周密,是不會出任何差錯的,所以,皇帝這一趟派人來接她進宮,指不定就是要把她當著顧琛的麵提一提身份。

    楊家若是獲了罪,那麽楊沁顏也絕不可能再做顧琛的正妻,那麽,她這個從頭到尾對他一心一意的女人,就是唯一的人選了。

    這般想著,唐婉的心瞬間有如被灌了蜜一般的甜。

    很快的,馬車便進了宮門,那個內官皮笑肉不笑的衝她說道:“唐姑娘,這邊請。”

    唐婉麵上的笑容僵了僵,心裏有些生氣,她明明都已經嫁給顧琛了,這個死太監居然還叫她唐姑娘,什麽意思?這是沒把她放在眼裏?

    可是,走在前麵時不時迴頭看她一眼的內官完全沒理會她有些黑掉的臉色,隻是自顧自的往前走。

    很快的,二人便來到了皇帝的禦書房,內官進去通報以後,便出來傳唐婉。

    唐婉進去以後,隻是向皇帝福了福身,便直起身子,大大方方的環顧了一圈書房內的情形。

    太子跟顧琛分別站在皇帝案桌的兩側下首邊,除了他們二人之外,還有承安候和楊元海,而且,一個個看她的眼神,似乎都有些異樣。

    唐婉的心陡然提了起來,以她多年經商的敏銳,她很快就感覺到了這書房裏的氣氛有些不妥,且,一個個位高權重的天子近臣都站在這裏等著她一個人,一看就有些詭異。

    “唐婉,你可知罪?”皇帝沒有半分敬畏之性的女人傲然的站在麵前,眸色沉了幾分,問。

    唐婉心裏咯噔了一下,詫異的看著皇帝:“臣婦不知何罪之有,還請陛下明示。”

    皇帝一聽,不由得冷笑了一聲,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死活。

    “這上麵的畫押,可是你讓人作的假?”皇帝將案頭上的那份簽了沁娘名字的欠條拿了起來,朝著她麵前扔了過去,“你自己好好看看,這才是楊沁顏的真正畫押。”

    說著,他又將另一份畫押和簽名給扔了過去。

    唐婉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兩份畫押仔細的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問:“臣女不明白,這兩份畫押和簽名有何不同?”

    她確定模仿楊沁顏的簽名已經模仿得很像了,根本不可能在簽名上麵會被人認出來。

    可是,這畫押就有些不同了。

    每一個人的手指紋路都是不一樣的,就算是同樣的螺圈紋,那紋路的走向也可以有著截然不同的樣式,隻一眼她就看出來了,楊沁顏的指紋又圓又清晰,而她找人冒充的那個,雖然乍看上去有點像,可到底還是可以看得出來不同的。

    “你當真看不出來?”皇帝麵色微沉的看著她問。

    唐婉隻覺得背上有些涼嗖嗖的,但她仍舊咬著牙否認道:“臣婦看不出來,請陛下恕罪。”

    皇帝簡直要被她氣笑了,簡直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把人帶上來!”皇帝抬手下令道。

    侍衛應了一聲,出去了,不多時,手上便拎了個人,那人來到禦前,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叫道:“草民參見陛下。”

    皇帝指著一旁的唐婉問:“可認得此女?”

    那人抬起頭來,看了唐婉一眼,又看向皇帝道:“迴陛下,那日跟草民買馬的女人,戴了維帽,這般,草民當真認不出來。”

    皇帝抬手,給侍衛打了個手勢,那侍衛立馬走到唐婉身後,抬腳就當著她的膝窩上踹了一腳。

    “啊!你幹什麽?陛下允我不必下跪行禮的!”責罵的話,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她一開口,整個禦書房便靜了一瞬,緊接著,那名跪在地上的漢子立馬就眼睛一亮,指著她看著皇帝道:“迴陛下,就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那日喬裝打扮去跟草民買了八百匹馬,之後簽了張欠條又畫了押給草民,讓草民到顧宅去取,就是她。”

    唐婉一聽,立馬就炸了,她幾乎是控製不住自己的音量尖聲叫道:“你別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跟你買過馬了?”

    唐婉此刻內心一片兵荒馬亂,她不知道皇帝對於這件事情究竟知道多少,然而,當她看到這個賣馬的男人被拎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大勢已去。

    可是,既便是皇帝信了,但隻要她死不承認,皇帝也沒辦法治她的罪。

    對,就是這樣。

    “分明就是你,裝神弄鬼的,還戴了個大維帽,自稱是顧少夫人,說要是不送錢過來,就讓我親自到顧宅去要錢,可去了以後發現那個顧少夫人根本就不是你,人家也沒跟我買過馬。”那個男人起先聽沁娘的聲音還覺得有些像,可如今聽到唐婉開口,他才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跟他買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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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此人純屬胡說,臣婦根本不認得此人,更加沒有買過什麽馬,說不定,他嘴裏說的人,是顧少夫人,是他這個胡人聽錯了,在這裏胡亂的攀蔑於臣婦。”唐婉說著,露出一臉的委屈樣,叫道,“還請陛下為臣婦做主啊。”

    顧琛眯了眯眼睛,冷冷的看著這個女人,還真是死到臨頭了還要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唐婉,沁兒那段日子一直在宮裏,你告訴我,她是如何出城去買馬的?”顧琛冷聲問,“還是說,太子殿下親自帶她出宮了?”

    後麵那句,他是看著宋懷說的,而且,語氣裏的嘲諷簡直毫不掩飾。

    唐婉麵色一白,她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宋懷,宋懷下意識的別開了臉,不與她對視。

    “你不必看他,他如今自身都難保。”皇帝冷哼了一聲道,“他那日若真的帶著楊沁顏出了宮,那麽買馬的事情,他便脫不了幹係,你以為,這個時候你還能指望他幫你說話嗎?”

    皇帝的話,令唐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她不是完全沒想過皇帝已經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她萬萬沒想到,皇帝這是連太子也要一並處治了嗎?

    “你跟太子真是好算謀,先是讓人舉告顧卿給京城的百姓下毒,後又背地裏招兵買馬,訓養私兵,然後構陷楊家,就連朝廷撥到邊關的銀子都被你們這些個人插了一手,難怪西南那邊的兵將都要落草為寇了,因為朝廷的糧餉根本就到不了他們手上,他們不去打劫,難不成要等著餓死?”皇帝說到最後,氣得聲音都抬高了幾度,手中的鎮紙拍得邦邦響。

    看那架勢,就差沒將手中那塊鎮紙扔出去了。

    唐婉聞言,麵上的血色瞬間裉了個幹幹淨淨,陛下都知道了。

    “陛下,此女如此心機深沉,居心叵測,臣請陛下容許臣賜一紙休書,即便將她遣迴唐家,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幹。”顧琛說著,撩起袍角,單膝跪了下去,垂下頭,懇切的說道。

    “阿琛~”唐婉抬起臉來,滿臉的不可置信,這個男人居然說要休了她,“你不能過完河就拆橋,你難道忘了那個圖……”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皇帝便直接將她的話給打斷了:“朕做主,允許你休妾,現在,你將她領走吧,朕還有些家務事要處理。”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向宋懷。

    宋懷心裏突突突的亂跳,麵上的肌肉也跟著緊繃了幾分,垂在側邊的手緊緊的攥成拳。

    從在山穀中被皇帝拎迴來開始,皇帝就沒多看他一眼,也沒跟他再多一句廢話,他一直忐忑不安的站在這裏,等待著皇帝給他最終的判決,可是眼見著皇帝處置了這個,又處置了那個,遲遲沒有輪到他。

    這種時候,對他來說,時間每過一點,對他就是一種煎熬和折磨,他養了那麽多私兵,還被皇帝當場拿了個正著,他就是不承認,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他不確定皇帝會如何處置他,越等待就越煎熬。

    “是,那臣就先告退了。”顧琛說著,站起身來,垂眸看向唐婉,疏離的說道,“走吧,唐姑娘。”

    唐婉的麵一下子就僵了下來,她突然想起剛才下馬車的時候,那個內官也是這麽喚她的。

    唐姑娘,唐姑娘。

    原來是這個意思,大家都知道顧琛今天要休了她,大家都知道她從今以後跟顧家就再無瓜葛了,所以才會那般稱唿她。

    原來是這樣。

    唐婉淒然的笑了一下,從地上爬起來,跟著顧琛一前一後的出了書房的門,站在禦書房的台階上,她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她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問:“你其實想休我,想了許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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