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羅國力強盛,這一次突然發難,拒不談判,顯然蓄謀已久。千葉由上至下,亦知此戰非同小可。大軍臨行前夜,水邊星星點點,皆是餞行燈火。母親叮嚀兒子,妻子告別丈夫。鬼軍坎水、離火二部業已先行,城中人影幢幢,入夜不寧。

    屈方寧赤足佇立山崖前,身上白袍僅由一根緞帶係住,風起之時,下擺高高卷起。他漠然望著城中馴獵營方向,額角汗痕未幹,粘住了一綹烏發。聽見背後腳步,才信手抿開。

    腰身一緊,已被來人從背後抱住。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個人跑這兒來吹風?”

    屈方寧就勢靠在他懷裏,懶洋洋道:“起來找水喝。太久不來,摸黑卻找不到了。”

    禦劍上身赤裸,橫臂在他腰間,聞言笑道:“跟我說一聲就是。”將他整個人收攏在懷中,寵愛地摩挲他頭頂。

    屈方寧半迎合地仰起頭,口中道:“今天倒沒看見巫侍衛長。他自從娶了我妹子,隔三岔五不在眼前,倒有些懷念他囉唕的時候了。”

    禦劍道:“他一聽說要出門遠征,撒腿便往自己家飛奔去了。你要聽他囉唕,我現在便召他過來。”

    屈方寧笑出聲來,道:“別人新婚夫婦初離別,少不得有些體己話要說,我才不做這惡人。”

    禦劍在他脖頸上吻了吻,笑道:“我們也不是新婚夫婦,你怎麽又肯上來陪我?”

    屈方寧摸了摸他的胡茬,沒有接話。

    禦劍拿起他的手,撫摸他虎口傷處,道:“九華派一幹賊人已逃竄到寧夏境內,窮途末路,走不遠了。其實你那天全不必如此犯險,隻要你神色中稍露擔心,我便是身中千刀萬刃,也不枉了。”

    屈方寧也迴握一下他的手,輕輕道:“你護著我,我也開心得很呢。”

    禦劍道:“大哥護著你,那是應該的。”

    兩人在月下靜立相擁,對之前種種避而不談。山風過處,隱隱傳來鷹飛馬鳴聲。

    屈方寧目視鐵鷹振翅方向,道:“想從前我們離火部與馴獵營挨得最近,大哥出征在外時,我常在木架前等它傳信。不知被啄了多少口,才和它們混熟了。現在見了,怕又不認得了。”

    禦劍聽他提起過往,心中一陣溫柔泛動,笑道:“屈隊長威風八麵,誰敢不認得你?”

    說著,便隨他目光望去,口中道:“寧寧從前便是愛和這些飛禽走獸玩耍,白馬大象,紅鷹細犬。就是去別人帳中作客,逮著一頭狐狸、一頭獒犬,都能逗弄好久。”

    屈方寧笑道:“什麽時候的事?我可不記得了。”

    禦劍也是一笑,旋即歎了口氣:“現在想取悅你,可比那時候難多了。”

    屈方寧瞳孔微微一暗,道:“也沒甚麽難的。”掙開少許,道:“我頭發散了,大哥幫我挽一挽罷。”

    禦劍果然替他攏起腦後烏發,以一枚金環束起。屈方寧伸手順了順發尾,向他笑道:“現在有點兒像了。”

    禦劍深深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將他麵頰扳向自己,吻他的鼻梁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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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罷,屈方寧枕在他臂上歇息。隻覺脖頸旁有些疼痛,伸手一摸,怪道:“這麽喜歡我的花。”

    禦劍將他挪到懷抱深處,安頓停當。隔了少頃,才道:“那天你上來時,頸上盡是痕跡。是故意來氣我不是?”

    屈方寧眼皮一抬,道:“你待我不好,我自然抬腳就走了。哪裏說得上氣你?你之前冷冰冰的不許我計較,我才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禦劍摸摸他背心蝴蝶骨,道:“是了,我們寧寧翅膀硬了,自己會飛了。”

    屈方寧與他對視,哼了一聲,壓在他身上,跟他接個吻。

    禦劍親完他,道:“你讓我帶那小子出征畢羅,又是個甚麽心思?”

    屈方寧道:“讓你照顧他啊。你是人家長輩,搶了別人的東西,多少也要彌補他一些功名戰績,以免心中虧欠太多。”

    禦劍不屑一笑,道:“搶他的東西?原本就是老子的。”將他腰身一摟,重新壓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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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關到7月21日。然後恢複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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