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傳來了馬蹄的聲音,想必是蕭大哥來了,我默默抹了臉上的眼淚,迴頭望了望他。

    蕭大哥做事十分周到,一會兒功夫,不但買好了紙錢供果,還帶來了一頂有麵紗的帽子。我從他手裏接過瓷盤,先擺上姐姐最愛吃的桃子,接著是點心,在火盆裏點燃紙錢元寶,再將一把香點燃,插在石碑前。卻突然覺得這土異常鬆軟。

    按說這個時節,京城少雨,這土卻像是剛被人翻動過,鬆軟潮濕。我探出身來查看石碑後的土,姐姐走了兩年有餘,墳土上竟沒有青草長出,按照習俗,墳上的草是不能除的,取蔭蔽後人之意。可姐姐墳上的草,細看竟夾雜在土中,這分明是有人動過。

    我反應過來後發了瘋似的撲上去,用雙手飛快地扒開墳上的土:“定是有人,定是有人動了姐姐。蕭大哥,幫幫我,快幫幫我。”我急得幾欲流淚,究竟何人如此膽大在我宋家陵動土?

    原以為蕭大哥會製止我這般發瘋的行為,卻沒想到他什麽也沒問,二話不說就拔出自己的劍,又遞給我一把短刀,便同我一起,掘墳。

    不知挖了多久,終於短刀觸到了木棺。當年姐姐匆忙下葬,雖是以公主之禮,卻一切倉促從簡,連棺材都隻是普通的柏木棺。我匆忙用衣袖拂去棺上泥土,蕭大哥替我撬開棺蓋,果不其然,空的。

    我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急得直掉眼淚,又突然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忙抬頭問蕭大哥:“近日可有宮中妃嬪仙逝的消息?”

    “有啊。”蕭大哥不假思索就給了我答案:“宮中的寧妃娘娘因病仙逝,被尊為貴妃,後來聽說竟是以皇後之禮葬入皇陵,隻待皇上百年之後,合葬一處。”

    “當真?時間具體是何時?”我抓著蕭大哥的袖子急問。

    “時間,我想想。”蕭大哥拍了拍鞋上的土,慢慢起身:“我記得,似乎就是你去和親的第二天啊。”

    “可惡。姐姐定是被皇上擄去了皇陵。”

    蕭大哥看我憤憤不平的樣子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委婉地問了:“丫頭,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你姐姐的棺究竟為何空著?還有,她的墓碑上,為何寫的是你的名字?”

    我知蕭大哥心中有著諸多疑問,很多事情我埋在心裏很多年了,我曾以為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起,但此時我也不知自己是氣急了還是對救了我性命的他毫無防備,我想把這些年經曆的事,受過的委屈,還有對姐姐的想念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講給他聽。

    我和蕭大哥行至一棵樹下,我依舊拿著他剛才遞給我的短刀,漫不經心地翻起樹下的土,我有些害怕和他有眼神交流,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說起這些事情。

    我和姐姐乃是娘親一胎所生,相貌無甚差別。爹爹鎮南大將軍宋戚,哥哥宋柯然是紫禁城禁衛軍統領。我和姐姐的名字是娘親起的,姐姐名喚寧歌,我喚安歌。隻可惜娘親命薄,生下我們後不久就長辭於世。爹爹因此傷心欲絕,便常年在邊境鎮守,不常迴家。家中一切皆有哥哥打點。

    八歲那年,先皇突然下旨將姐姐封為卓雅郡主,接進宮中,與皇子公主一同教養,以示皇恩。但連八歲的我也知,爹爹在邊疆握有十萬兵權,宋家軍因為軍紀嚴明又深受百姓擁戴,先皇有所忌憚,這才將姐姐接進宮。名為恩典,實為質子。而在此之前,哥哥也早已是十皇子的伴讀,姑姑也在年幼時選秀入宮,成了先皇的妃子。

    自那不久,姐姐就成了京城裏人人皆知的名媛淑女。世人皆知鎮南將軍之女卓雅郡主宋寧歌,容貌嬌美,溫婉賢淑,最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亦能對答如流,與皇上親生的公主相比,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民間許多佳話傳頌,卓雅郡主曾在一場宮宴中,以一曲琵琶,盡獲京城各家公子的青睞。而我雖長著一張與姐姐一模一樣的臉,卻鮮少有人知道鎮南將軍府還有個二小姐。

    我與姐姐的性格也不甚相同,姐姐在宮中與世無爭,養出的性子軟懦善良,而我生性自由,終日在府中無所事事,閑來讀書也不求甚解,時常偷偷溜進宋家練兵的校場,學些三腳貓的功夫。後來哥哥見我底子不錯,幹脆給我穿了他小時候的衣裳,天天帶著我混跡於校場。

    姐姐在宮中每年隻有一個月的時間能迴家,每每這一個月裏我哪也不會去,隻想伴她左右,與她形影不離,甚至睡覺時也要同她宿在一處,聽她講講宮裏發生的事情。人多道雙生子水火不相容,我和姐姐卻很是合拍,她雖隻大我半刻,卻秉著長姐為母的原則,對我十分溫柔寵愛,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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