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騰心疼母親,發誓這輩子,要為母親保駕護航。


    兒子的話,讓薄家豪眉宇添了愁容,好半晌,他閉合的嘴唇開合:


    “是我對不起你媽媽。”


    父親臉上的愧疚那樣明顯,厲騰剛硬的心有片角柔軟:


    “即然你覺得對不起她,又何必把倪隨心帶迴來,讓她添堵?”


    薄家豪眸光微暗:


    “騰兒,她真的離不開我……她有心髒病,最近,又抑鬱了。”


    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


    倪隨心能讓他一顆飄忽的心安寧,這是厲明珠不能帶給他的感覺。


    厲騰往大廳門口那邊望了眼,目光順著那片白色衣角往上,落到女人怯生生的臉上,烏黑的眼睛到處找,意識到她在找誰,厲騰薄唇勾出嘲諷的笑:


    “為了她,拋妻棄子,值得是吧?”


    疑問句,然而,在薄家豪這兒是肯定句。


    也不需要薄家豪迴答,厲騰眼裏露出狠戾:


    “父親,如果我出手,你的女人,不一定能承受,在我母親情緒還穩定前,帶她離開。”


    兒子威脅父親,邪門兒了。


    薄家豪雖然惱火,但是,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厲騰,是他自己拋棄一切,離開薄家的,他怨不得人。


    薄家豪:


    “騰兒,今天是你外婆七十壽辰,你看,這麽多賓客都來了,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待你壽宴結束,我立刻帶她離開,於你外婆,你母親,我多少是有愧的。”


    厲騰舌尖頂了下腮幫:


    “你彌補的方式,就是把小三帶迴來,堂而皇之在我母親眼皮子底下晃,你知不知道,她得了絕症,沒多少時日了。”


    薄家豪愣了,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什麽絕症?”


    “癌症晚期,她恨過你,也怨過你,為什麽這次她如此期待你的迴來?你難道真就沒發現原因?”


    薄家豪是在納悶,哪怕是進去的三年,厲明珠也獨立堅強,從不會給他打一個電話,這次,借李湘芝生日,她托李湘芝給他打了電話,問他是否要迴來?而他想著,迴來有其他事,就迴來了。


    “多久了?”


    薄家豪嘴唇張合了半天,才吐出。


    “差不多兩個多月了,我媽這人,她從不喜歡把傷口裸露在別人麵前,不像你的那朵白蓮,再苦再累,她自個兒撐著。”


    薄家豪臉上的愧疚更深了:


    “我對不起她,真的對不起。”


    厲騰:


    “所以,帶著那位離開吧,她眼不見為淨。”


    薄家豪終於點頭同意。


    他與厲騰一前一後走進大廳,由於兩人長相極其相似,都是出類拔萃的相貌,一入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李湘芝正低頭對著麥克風,滿麵笑容,抱著大束鮮花,在掌聲中致詞,厲明珠嘴角溢著優雅的笑,她站在母親旁邊,母女倆都是出身於富貴之家,渾身都是貴婦氣息。


    前來參加宴會的,都是社會名流,許多顧念都不認識,但是,氣派的宴會現場,讓顧念莫名緊張。


    迴頭,隨著眾人目光看向進來的父子。


    顧念看著厲騰,又瞥了眼走向角落座位,拉起倪隨心的手,大步向門口走去的薄家豪。


    不用說,薄家豪要離開,而這樣的結局,應該是剛才厲騰撇下她,去找薄家豪談的結果。


    顧念還來不及問厲騰,眼睛不由地調向前方,厲明珠已看到走向門口的兩人,她臉色有瞬間的慌亂,然後,不顧一切衝下來,拎著禮服裙擺,直奔向兩人而去。


    厲騰見狀,大踏步跑出去,顧念自然也跟出去,台上的李湘芝臉色變了變,不過,嘴裏仍然一字不差地講著話。


    台下,已有觀眾蠢蠢欲動,紛紛掉頭看向那幾抹相互追逐而去的身影。


    倪隨心先進電梯,薄家豪正要進去時,手臂被人一把拽住,薄家豪迴頭,對上的是厲明珠慌亂的臉:


    “你……要走?”


    厲明珠因跑了一段路,氣息不穩。


    薄家豪麵露難色:


    “明珠,她心口疼,我得帶她去醫院。”


    聽了薄家豪的話,厲明珠的視線投向電梯裏的女人,倪隨心臉色蒼白,一雙眼睛,似受了驚嚇的小鹿,交握在腹部上的雙手,似在隱隱顫抖。


    厲明珠心裏冷笑了聲,她又不是洪水猛獸。


    怕什麽?


    心裏的極度不平衡,加上自己日子不多,厲明珠說出了毫無尊嚴的話:


    “如果,我說我也心口疼,你會帶我去醫院嗎?”


    這話落下,氣氛僵凝。


    倪隨心身體抖了抖,她怯生生看著薄家豪,小口微開:


    “家豪,我疼得厲害。”


    為了應證自己說的話,倪隨心還用手捂住胸口,像是疼得不行了。


    薄家豪見了,心裏一急,剝開厲明珠的手,就要走進去,厲明珠冷笑了一聲,脾氣上來了,伸手抓住薄家豪的手,緊緊握在掌中:


    “薄家豪,十幾年前,你就是這樣被她帶走,十幾年後,你還是要受她蠱惑,為了她,你拋妻棄子,放棄尊貴的身份,哪怕在異國他鄉過著漂流的日子,你也甘之如飴,是吧?”


    問句,也是肯定句。


    薄家豪麵部線條緊繃,他想剝開握著自己那隻手,對上厲明珠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的眼,他心口顫了下,他不敢。


    怕厲明珠發瘋,薄家豪軟聲:


    “明珠,她真的病了,她這病,很要命,如果你也病了,我們一起去醫院,好嗎?”


    厲明珠盯著薄家豪:


    “一起去?”


    薄家豪:


    “是的,行嗎?”


    厲明珠沉默良久,給出答案:


    “我想去醫院,可是,我隻想你帶我去。”


    倪隨心身體抖得更厲害,臉也更白,她眼角掠過的怨,雖然一閃而逝,還是落入厲明珠的眼裏,厲明珠嘴角的笑,扯得更大了:


    “十幾年前,你一聲不吭,帶著她走了,這些年,我覺得自己挺冤的,現在,我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薄家豪,你願意帶我去醫院嗎?”


    我的心真的也很疼。


    世界安靜的落針可聞。


    唿唿的風聲入耳。


    薄家豪臉色越來越凝重,厲明珠眸色越來越沉冷,倪隨心雙腿抖得更加厲害。


    沒想到厲騰會停下,顧念跑過來,撞到了他背上,揉了揉被撞疼的鼻梁。


    “行,我們一起去。


    薄家豪遲疑開口。


    厲明珠輕笑了聲,眼眸的神色更冷了:


    “我再重申一遍,我隻想你帶我一個人去?”


    倪隨心捏緊拳頭,牙關咬緊:


    “厲明珠,你別太過分?”


    厲明珠忽然大笑一聲,側目,看向倪隨心的目光冰冷如刀:


    “我就過分了,怎麽著?”


    倪隨心不開口還好,一說話,完全挑起了厲明珠隱忍的怒氣,厲明珠脾氣一上來,收都收不住:


    “倪隨心,法律上,他還是我丈夫,隻要我一天不離,你就是個見不得光,人人唾棄的小三,你這種人品卑劣的人,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惡心想吐。”


    白隨心臉白得嚇人。


    整個人人抖若篩糠。


    薄家豪著急得不行,她剝開了厲明珠的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女人。


    電梯將要合上,厲明珠伸手抓住電梯門,強行將門分開,她一雙眼睛,像是利箭,緊緊盯著裏麵的人。


    厲騰怕電梯傷到母親,伸手撐住了不斷往前靠的電梯門。


    “薄家豪,如果我不願意,你覺得你能帶得走她嗎?”


    厲明珠一字一頓,口齒相當清楚。


    薄家豪麵色一黑,他將倪隨心緊緊摟在懷裏,男人女人像極一對苦命鴛鴦,刺激到了厲明珠。


    她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眼角滾了下來:


    “薄家豪,十幾年前,我放過了你,而今日,我不打算再放過你了,憑什麽,我受盡苦楚,而你卻幸福地生活著,我悲催的人生,是由你一手造成。”


    薄家豪看到了厲明珠眼裏的瘋狂,厲家大小姐的脾氣與手段,他是知道的,他放開倪隨心,麵對厲明珠,痛心疾首:


    “明珠,我求你。”


    厲明珠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容顏,兩鬢已添了白發,剛硬的輪廓依舊,隻是添了些歲月的痕跡。


    她在他漆黑的瞳仁裏看到了自己,她們已不再年輕。


    厲明珠唏噓:


    “你求我?那我又該求誰放過我?”


    厲明珠伸手抓住薄家豪的手,用了大力,薄家豪踉蹌退出電梯。


    電梯門就那樣合上,薄家豪驚慌失措,他要衝向電梯,幾抹黑影已向他圍了過來,厲明珠走在前麵,薄家豪被保鏢們押著走在後麵。


    而另一撥黑衣人,等在電梯旁,電梯下去又上來,門打開,倪隨心正要跑出來,被一雙手攬住腰,男人將她拖進電梯,幾個黑衣人尾隨而至,電梯門合上,一切悄無聲息。


    厲騰跟著父母進廳去了,顧念躲在角落看著這一切。


    心兒怦怦地跳。


    她第一次感受到厲明珠的狠厲,像變了一個似的。


    而她沒想到的是,厲明珠竟然能使喚得動這麽多的保鏢。


    手機震動,顧念低頭看手機屏:


    是一則消息:


    進來


    顧念趕緊邁進大廳。


    廳裏,一切照舊,秩序井然,李湘芝由阿英扶著走向主位,主位上的人,幾乎都是厲家近親。


    厲明珠執了酒杯,與薄家豪雙雙走向主位,薄家豪身後跟了一叢黑影,顧念看到,薄家豪身後的暗影,離他隻有半步距離,掩在西裝下的手,握著的槍緊緊抵著薄家豪髖骨。


    如果不用心,自然是很難發現。


    隻聽厲明珠說:


    “母親,我與家豪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厲明珠用肘骨碰了薄家豪一下,薄家豪立刻出聲:


    “母親,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知女莫如母,李湘芝當然清楚和平一幕背後的事。


    倪隨心應該被明珠控製了。


    老太太心裏跟明鏡兒一樣。


    老太太扯唇笑開:


    “哎呀,謝謝你們兩口子,我也祝你們白頭到老,永浴愛河。”


    老太太開始給人介紹:


    “這是我女婿薄家豪,剛從海外歸來,就是為了給我慶生,我這個好女婿,我越看越喜歡。”


    說完,老太太又看向薄家豪:


    “好女婿,謝謝你順著我女兒,你能迴來,我萬分高興。”


    老太太伸手與薄家豪碰杯。


    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表麵上一團和氣,而顧念明顯感覺到了和氣背後的劍掇弩張。


    宴席後,是舞會。


    老太太腿有瘋濕,可她喜歡跳舞,今天,又是她生日,她與老頭兒去舞池跳了開場舞,厲家幾兄弟都沒迴來,第二對進去的,自然是厲明珠與薄家豪。


    後麵黑影收起槍支,薄家豪轉身想走,厲明珠拽住他衣帶,聲音壓低:


    “如果你敢走,我就讓人欺負倪隨心。”


    欺負二字,是加了個號的。


    薄家豪瞳仁縮緊,雙手握成拳,厲明珠什麽人,厲家寶貝的不行的千金,上頭的幾個哥哥,一個比一個兇狠,他根本惹不起。


    但是,如果他不與薄家斷絕關係,不把薄家大權交出來,至少,還可以與厲明珠勢均力敵。


    現在,就隻能被厲明珠拿捏。


    薄家豪心裏盡管窩著一把火,到底是不敢發泄出來。


    隻能乖乖跟著厲明珠的腳步,移向舞池。


    顧念目光緊緊追隨著公公婆婆,手被人握住,她側目,對上的是厲騰英挺的眉眼:


    “該我們了。”


    厲騰執起顧念的手,走向舞池。


    顧念也曾是豪門千金,從小學過芭蕾,舞蹈功底深厚,她跟著節奏與厲騰翩翩起舞,隨著三對光鮮亮麗人影的舞動,舞池的人漸漸多起來。


    顧念將臉貼到厲騰胸口:


    “你家是不是很有錢?”


    能辦得起這場舞會的,非富即貴。


    顧念自從來這兒後,就感覺自己可以有受騙了,她的老公,婆婆,應該不是一般人。


    厲騰磁性的聲音抵入耳:


    “借錢辦的,保鏢也是借錢請的,薄家豪家裏到是有些錢,不過,我與他,不是父子了。”


    像是怕顧念不信,他又加了句:


    “他這次迴來,不知道是受了誰的蠱惑,我媽不放過他,也有這部分原因在內。”


    薄家豪帶倪隨心來給李湘芝做壽,這本身就是個挑戰。


    他想與厲明珠徹底了斷。


    碰了厲明珠的逆鱗。


    厲明珠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發瘋了,才有了倪隨心被帶走,薄家豪被強扣下來的局麵。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聰明的厲明珠當然懂。


    但是,她日子不多,最後的時光裏,她不想留下遺憾,她的遺憾便是薄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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