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到日本人家裏坐客

    這是周六的一個下午,傍晚快下班的時候,貨車司機鬆本悄悄地來到我跟前問:“周桑,你明天還工作嗎?”

    我停下手裏的工作迴答:“社長說了,明天全會社的人都休息,我們研修生也不工作!”

    “那麽明天可以請你去我家吃飯嗎?”

    聽鬆本這樣問,我還真有些驚訝。不過,在我剛到日本的時候就聽人說過,日本人是輕意不會請人去家裏吃飯的,隻要邀請,那就是非常誠意的,被邀請人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一般不要拒絕。如果拒絕,就會讓邀請人感到很尷尬,如果不想接受邀請,也要以相當委婉的理由予以拒絕。

    鬆本已經年近六十,是在富洋商行工作時間最長的日本人,我們會社巳經迴國的研修生都和他打過交道,這樣有資曆的老師傅誠意相邀,我怎麽好意思找理由推辭呢!於是也按照日本人的客氣方式迴答:“那麽就給你和夫人填麻煩了!”

    “看來你是同意了,那麽我明天上午開車來接你,然後再去山上貨場接李桑!”

    來到日本後,我就沒有聽說哪個日本人請誰去家裏吃過飯,更別說是中國研修生了。當然,日本員工請誰去家裏吃飯也不會告訴我。

    鬆本喜歡在外麵喝酒在我們會社是出了名的。每個月,他都會約我們會社的日本司機或者他的朋友去酒吧或餐館吃喝幾迴,但並不是他請誰或者誰請他,隻是大家在一起既有話說,也可以多點幾樣菜,還可以活躍喝酒的氣氛。即使他和很要好的朋友在餐館裏喝酒吃飯,餐費錢也是大家分攤。“不占別人便宜,不給人帶來麻煩,不歉人情”是日本人普遍的生活準則。

    日本人很喜歡學習烹飪料理,尤其是一些日本婦女,更喜歡嚐試做一些小吃或別具特色的美食,當她認為做的比較成熟了,就會把幾個好朋友請到家裏品嚐她的手藝,或者拿給同事或朋友分享。在這種情況下去別人家裏做客,通常要帶點不太貴重的小禮品。如一兩樣水果或者果子(日本人稱餅幹為果子)。如果帶過於貴重的禮品,會讓請客的人產生負擔。

    有時候,日本人請人到家裏吃飯是為了償還一份人情,在這種情況下,被請的人去別人家裏做客更不要帶過於貴重的禮品,如果禮品過重,主人的精神負擔也會更重。

    經和李研在微信中探討後才恍然大悟,鬆本隻所以會請我和李研去他家裏做客,可能是他覺得歉了我倆一份兒人情。

    在我們這批研修生來到會社時,鬆本的兩個孩子已經結婚,鬆本的妻子在我們會社做臨時工。在我還沒到碼頭工作之前,鬆本的嶽母因病住院,我和李研買了一些適合老人吃的東西曾經去病院看望過鬆本嶽母。當老人於前幾個月病逝後,我和李研又去殯儀館參加了老人的葬禮。

    鬆本嶽母的葬禮采用佛教儀式。很多日本人都與固定的宗教、寺院結緣。去世後,要按照生前結緣的宗教儀式舉行葬禮,然後才是火化、將骨灰裝進骨灰盒裏埋葬在族人的墓地。遺屬要在家裏設佛龕來供奉死者的牌位,擺放供品和鮮花等表示悼念。

    參加葬禮的人都穿黑色的衣服,給遺屬的禮錢叫做奠儀。裏麵包的錢數一般從五千日元到一萬日元。要放舊紙幣,不宜放新紙幣,也不宜放四千元或九千元,很多日本人對4和9的數字比較忌諱。

    葬禮當天,參加葬禮的人要先向死者家人表示哀悼,還要聽僧人誦經、參加進香等活動,之後就是出殯了。

    對於不宜出殯的日子,日本人稱為“友引”,火葬場在“友引”日不營業。按照日本人的習俗,參加完葬禮或者從火葬場迴來的時候,要在進門前在身上撒鹽表示淨身。

    參加鬆本嶽母的葬禮本是同事間應盡的禮數,沒想到鬆本夫妻還把這點小事兒掛在心上。

    鬆本隻所以和我和李研混的很熟,一方麵是我和李研成了會社最老的研修生,另一方麵我也很喜歡與鬆本交流。

    鬆本是一個性格很爽朗的人,沒事的時候,他不僅喜歡和日本同事閑聊,方便的時候,他也喜歡和中國研修生開幾句玩笑,嘮幾句閑嗑,彼此交流雖然存在一些障礙,卻也樂在其中。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交流久了,他學會了不少漢語單詞,中國研修生在鞏固了日語基礎的同時,也對日本的文化習俗加深了認識和理解。

    這種閑嗑當然不是在工作的時候聊,日本男人下班後普通是不著急迴家的,會吸煙的,下班後通常會到吸煙的場所過足了煙癮再去洗涮換裝;不會吸煙的如果遇到了說話對象,也會把一天的見聞聊夠了再走。日本男人的家庭觀念究竟是怎麽樣的我一直沒弄明白!說他們家庭觀念差吧,每逢周六周日,成家立業的日本男人普遍都會陪在老婆孩子身邊,或者帶著家人出去品償美食,或者陪同家人到戶外遊山玩水。

    來到日本後,我和李研從來沒有去誰家吃過飯,更別提到日本人家裏做客了。雖然我倆和鬆本夫妻很熟,臨去他家之前我還是做了一些功課。

    在社會交往中,日本人通常以鞠躬作為見麵的禮節。行禮時要必恭必敬,手中一般不要拿東西,頭上不要帶帽子,手也不能放在衣服口袋裏。在行見麵禮時,要態度謙恭地問候交往對象。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日本人很講究清潔,出去做客前一般要洗澡刷牙,穿幹淨整潔的衣服和襪子。

    日本婦女在結婚前姓父姓,結婚後姓夫姓。稱唿日本人時最好稱“先生”、“小姐”、“夫人”,也可以在姓氏後加一個“君”字。

    在交際場合中,日本人的信條是“不給別人添麻煩”,無論自己開心與否,都要笑臉對人,這也是做人的一種禮貌。

    第二天,鬆本開著他的小麵包車分別到碼頭和山上貨場把我和李研接到了他的家裏。

    在他家門前,有一個公交巴士站點,我以前坐巴士時,曾經路過這裏。走到這個站點時,鬆本對我倆說:“今天咱們在一起喝酒,下午迴去時我就不能開車送了,你們倆可以從這裏坐巴士迴去!”

    各國風俗習慣不同,餐桌上的禮儀也各有特色。日本人在用餐舉筷之前說“食べてみました”,包含“誠心領受”和“我就不客氣”的意思;吃完之後,要說“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表示謝謝款待。作為接待的一方,即使精心準備了許多精美的菜肴,一般也會說“粗茶淡飯,請慢用!”或者說“沒什麽像樣的東西,請別客氣!”在領受主人的心意時,客人也要說些恭維話,如:“真好吃!”、“您的手藝真不錯!”、“飯菜真可口”等等。

    日本人用餐時,如果人少,會在榻榻米上擺上一張四條腿矮桌,人多時要擺上一個長條矮桌。男子盤腿而坐,女要跪坐而食。在用筷子吃飯時,日本所使用的筷子是尖頭的,在使用筷子上,日本人有“八忌”1、不準用舌頭舔筷子;2、不準拿著筷子在飯菜上晃來晃去,舉棋不定;3、不準夾了一種菜又夾另一種菜,而不去吃飯。4、不準將筷子頭反過去吞在口裏;5、不準將筷子插在飯菜裏;6、不準用筷子在飯菜裏扒來扒去,挑東西吃;7、不準把筷子跨放在盤、碗之上;8、不準用筷子當牙簽用。宴請客人時,大都忌諱將飯盛得過滿,並且不允許一勺盛一碗飯。

    盡管我不善飲酒,可在鬆本家裏,酒我也沒少喝,日本人一般是不勸酒的,可是看到鬆本放開量喝,我也就沒客氣。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我沒喝啤酒,也沒喝威士忌,而是喝了不少日本白酒。日本白酒分為清酒和燒酒,清酒的酒精度數在15度到16度之間,燒酒的度數多為25度。

    來日本三年,真正品出日本白酒的滋味就是在鬆本家。在剛來日本的時候,我也跟著老生品嚐過日本的清酒和燒酒,由於日本白酒度數低,第一次品嚐過之後,感覺日本酒沒啥滋味,就象中國的普通白酒兌了大量的白水一樣,飲過一口之後我就搖搖頭說:“日本白酒怎麽這麽難喝,這酒是不是摻假了?”

    請我喝酒的老生說:“這酒你是沒喝慣,喝長了你就習慣了!”

    從那以後,我就很少再喝日本白酒。如果和大家在一起聚餐,我也隻是喝點威士忌或者啤酒。

    在鬆本家裏,鬆本夫人一直忙著招待我們,她先是給每人溫了一壺清酒,然後又根據每個人的愛好分別泡了幾杯日本熱茶。她的年齡比我媽媽還大,看到她這樣不停地忙碌,我真有些於心不忍,由於不完全了解日本人的待客之道,所以我也沒好意思讓她與我們一起用餐。

    日本清酒也分為多個檔次,由低至高的順序是清酒—上撰—特撰—吟釀—大吟釀酒,無論哪一樣清酒,都是日本菜肴的最佳搭配,喝習慣了,就會品出日本清酒可口甜美的味道。

    特別是大吟釀和吟釀的清酒,據說是用上好的日本米以及礦泉水釀製而成的。這種酒不僅日本人喜歡喝,中國人喝過之後也會讚不絕口。

    茶也是日本餐桌上不可或缺的飲品,是日本傳統的大眾化飲料。日本茶的種類很多。玉露是日本茶中最高級的茶品,據說能產玉露的茶樹很少。在茶樹發芽前20天,茶農會搭起稻草棚,小心保護茶樹的頂端,阻擋陽光,使得茶樹能長出柔軟的新芽。將嫩芽采下,以高溫蒸汽殺青後,急速冷卻,再揉成細長的茶葉。玉露甘甜柔和,茶湯清澄,仙氣宜人。

    緊排玉露之後的是抹茶,抹茶的栽培方式跟玉露相似,采摘下來的茶葉經過蒸汽殺青後直接烘幹,去除茶柄和莖後以石臼碾磨成微小細膩的粉末。抹茶兼顧了喝茶與吃茶的好處,也常用作茶道,此外它濃鬱的茶香味和青翠的顏色使得很多的日本料理和果子都會以之作為添加的材料。

    煎茶是日本人最常喝的綠茶,產量約占日本茶的八成。好的剪茶挺拔如鬆針,色澤墨綠油亮,衝泡後茶色鮮嫩翠綠,茶香清爽,迴甘悠長。此外,還有玄米茶、焙茶、番茶、粉茶等。玄米茶是將糙米在鍋中炒至足香,混入番茶或煎茶中,就是玄米茶了。衝泡的茶湯米香濃鬱,而且一茶一米相映成輝。在口味上炒米香掩蓋了茶葉的苦味和澀味,而且還能品出爆米花香的味道。很容易被人接受。

    在各種菜肴上齊之後,鬆本夫人客氣地問我和李研:“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倆的口味?”

    李研沒聽明白她說的什麽,我給李研翻譯了一遍,然後豎起大拇指說:“夫人手藝真高,您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我永遠不會忘記您做的菜!”

    從鬆本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鬆本老倆口一直把我和李研送到巴士站,直到我倆坐的巴士開出好遠兩人才停止鞠躬。

    如果不是在日本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做為兩個年輕人,真有些承受不起兩位老人接二連三的鞠躬禮。盡管這樣,我倆也感到很不適應這樣的禮節,在向兩位老人還禮的時候,自己都感到鞠躬的節奏和還禮的動作很免強,也很木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日本打工的三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潮流Cwm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潮流Cwm並收藏我在日本打工的三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