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消息,能報到自己麵前的,無一不是重要軍情,更別說前麵還有“加急”兩個字。


    從密探手中接過情報,檢查了一番火漆後,陳謙迅速拆開了信封,剛看了個開頭,麵色便驟然沉了下來。


    一旁,魯肅見陳謙麵沉似水,便迴過頭低聲給一群新人大概講解了一下錦衣衛的職責。眾人聽後,也了解了事情的重要性,紛紛靜了下來,連唿吸都放輕了幾分。


    片刻後,陳謙緩緩抬起了頭,深吸了一口氣,肅聲道:“曹孟德,攻破鄴城了。”


    “什麽?他的動作怎會如此快?”


    魯肅猜到了事關重大,卻也沒料到會大到這種程度。鄴城做為冀州首府,袁紹一直以來當做都城的地方,袁尚在此地屯了足足八萬兵,怎麽會丟的這麽快?


    別看這一路上好似發生了許多事,但距離陳謙出兵,其實才過去了兩個多月。而在陳謙出兵時,曹操還不曾討伐袁尚呢。


    也就是說,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曹操便打下了鄴城,也難怪魯肅會感到吃驚了。


    “南皮的袁譚,對他弟弟袁尚強占鄴城的行為十分不滿,因此在曹操攻城時,袁譚悍然出手,偷襲了鄴城西門。


    想來,是抱著先占鄴城,再禦外敵的打算吧。隻是他錯估了曹軍的戰力,不僅鄴城沒拿到,就連他自己,也被虎豹騎斬首了。倒是袁尚跑得快,見勢不妙,便帶兵去投幽州的袁熙了。”


    陳謙的解釋讓眾人恍然的同時,也不由氣的想罵娘了。


    狗日的袁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哪一天偷襲袁尚不行?非得等曹操攻城時來這一手,怎麽著,曹操是你親爹啊?


    “豎子,虧他也是久經沙場之人,竟然能做出這等昏頭之事。鄴城既下,北方就隻剩一個幽州了,曹操騰出手腳,必然會分出部分兵力來阻撓我等。”


    魯肅有些氣憤的罵了一句,隨後又不無憂慮的分析起局勢了。


    “無妨,此事我自有定計,眼下的關鍵,是迅速拿下張任,然後一鼓作氣,打到成都,逼降劉章。眾人各司其職,恭正、永年,隨我來。”


    “諾!”


    曹操會拿下鄴城,這是劉備等人早有預料之事,隻是他們沒想到會這麽快罷了。


    鄴城的地位十分特殊,他不僅是袁氏的都城,同時也是魏郡下轄之城池。沒錯,魏郡,魏公的那個魏。


    此後,從虛名上來說,曹操可以於此地開宗廟,享九錫。從實際來說,和劉備一樣,在自己的封地裏,曹操可以隨便折騰任何政策,漢魏之爭,正式開始了。


    “原本以為我動作已經夠快了,沒想到…罷了,左右還有一個幽州在,隻是自己得再快一點了,兩個月之內,結束這次入川之戰。否則,可就趕不上自己親手為曹操安排的好戲了。”


    低聲自言自語了片刻,陳謙搖了搖頭,收迴了紛亂的思緒,開口詢問道。


    “永年可還記得去落鳳坡的路?”


    “自是記得。”


    “好,那就有勞永年帶我與恭正一觀了。”


    “這…好吧,軍師,高將軍,隨我來。”


    張鬆並不讚同由小道偷襲雒城之事,但如今隻是查看一番,自己也不能拒絕不是?


    三人帶著親衛,在山道之中穿梭,此地險塞之名果然是名不虛傳,從入山穀開始,便再也行不得馬,眾人隻好轉為步行。即使如此,那崎區的山路,依然讓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良久,陳謙等人終於來到了那傳說中的落鳳坡,兩處山石之中擠出了這條小道。不僅碎石遍地,行不得馬,就連人走,最多也隻容三人並肩而行,難怪張鬆說此地不適合行軍呢。


    “恭正,你且來看看,若是你麾下三千陷陣困於此地,兩側山崖上又埋伏著弓弩手,你可有把握反殺?”


    一向冷靜自持,臉上從不露出多餘表情的高順,聽了陳謙的話後,也不由得狠狠抽了抽眼角。


    道路本就狹窄,兩側又有弓弩手,如果人家再把前後出口一堵,別說自己帶著三千陷陣,就是帶著三千呂布也得全部交代在這兒。


    “若順領兵,遇到如此險地便不會輕易入內。倘若當真如軍師所言,就看對方有沒有堵住前後之路了。若沒有,那末將還能率一半人逃的性命。至於反殺,不可能。”


    平時惜字如金的人忽然開始長篇大論時,說明情況已經開始嚴重了。為了不讓陳謙送死,高順也是使出渾身解數了。


    “唔,好,我知道了,咱們再去山上看看吧。”


    整整一天,張鬆與高順都在陪著陳謙漫山遍野的亂逛,也不知他哪兒來這麽大精神,一直到天色將暗,幾人才疲憊的迴到了大營。


    次日天明,按照之前說好的,老將黃忠率先領兵攻打雒城。或者說,是帶著石頭轟炸雒城更確切一些。


    投石機之威早已是名傳天下,張任等人不會不識,然而,認識歸認識,卻不代表他能有辦法對付此物。


    聽著耳邊轟隆隆的巨響,張任忙裏偷閑的看了眼城牆,不由得稍稍鬆了口氣。


    雒城並非夯土城牆,而是依山而建,就地取材以青石為牆。這樣的結構不敢說能豁免投石機之威力,但一年半載的時間,想必還是能擋得住的。


    果然,在經過第一輪的投石後,對麵應該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將那種最大的石彈統統換下。取而代之的,是那殺傷力不高,侮辱性極強的小碎石。


    這玩意兒想殺人很難,但在打擊士氣方麵卻是一等一的優秀。看起來,對麵是看雒城堅固,難以攻破,故而打算耍一些陰招了。


    張任見城牆無虞,便招唿了其他幾位副將,下城商議對策去了。


    雖然說對方可能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才能攻下雒城,但這不是自己等人可以鬆懈的理由。其一,人家是真的有能力把雒城圍上整整一年的。其二,自己這邊可是沒有其他的援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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