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她說得斬釘截鐵。


    「我當著眾人麵前偷香,這可是毀了你的清譽。」他還不忘再次提醒。


    一旁的厲總管很想翻白眼,主子說的是人話嗎?輕薄姑娘家的事竟然還能說得氣定神閑又理直氣壯的。


    藍千蝶一臉的無動於衷,還很莫名的吐了一句話,「習醫要懂人體,不管活的、死的,我都看了不少。」


    杜慕羽很有興趣的挑高眉頭。


    「一個大夫若是看了男的俊、女的美就意亂情迷,要如何醫人?」她純淨的臉上有著超齡的成熟感,「活人、死屍、男女老少,我師父都有能力找到,活的人點了昏穴,讓我觸診全身,死的人就拿來解剖,看看五髒六腑,再開頭顱見腦髓,這是師父給我的訓練。」


    厲總管聽得頭皮發麻,彷佛眼前就見到那血淋淋的恐怖畫麵,他頻咽口水,很想離開,但主子沒開口,他沒辦法開溜。


    她說得太嚴肅了,讓杜慕羽無法認為她是在撒謊。


    何況外公曾經說過,奇醫的行事手法相當不合世俗,也因為專研醫術才愈住愈偏僻,至人煙罕至的南疆山上,藍千蝶跟著他習醫,日子肯定非常辛苦。


    但他相信她提及這些事,應另有含意。


    「所以?」


    她挑挑眉,粉唇輕揚,「所以一個再俊美的男人全身都剝光了,也跟普通男人一樣,在我眼中甚至可以穿透表皮看到他的五髒六腑,」說到這,她眼中的鄙夷更深,「也就是說,就算幾日前被你偷吻了,我看到的就是一個色腦、色膽、色心的大色胚,要我因為這樣一個吻就迷失心神、為你所誘,你真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說得好!厲總管好想拍手叫好,在他看來,除了孫王府的孫茵茵小姐因心係薑順少爺,不會對著俊偉不凡的主子流口水之外,其它不管是皇族千金還是小家碧玉,哪個不是在麵對主子時,總是眼神迷蒙、臉紅心跳的。


    隻不過,那也是在主子尚未被皇上罷官前的事,現在主子落難了,也隻有煙花女環繞在身邊。


    杜慕羽直視著藍千蝶,嘴角勾起笑意,這兩年來,他沉醉美人鄉,更清楚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麽奪人心魂。


    而表弟告訴他,藍千蝶甫自南疆山上京來,瞧她那模樣,應未識男歡女愛,所以他一點也不介意她的不識相,反而繼續施展魅力。


    「不是我自大,我會愈來愈看得起自己,純粹是女人見到爺這張絕倫出色的俊臉時的反應所致。」


    主子說得也對,很少女人不買主子的帳,如果主子刻意魅惑一笑,也是所向披靡的,厲總管又想點頭了。


    藍千蝶看著杜慕羽,他也充滿興味的看著她,要知道有多少美人想要他的青睞,但她對他卻無動於衷,男人天生的劣根性頓時被挑起,他要如何征服這個不染情欲也無識情欲的小美人可是一大挑戰。


    她看著他黑眸中饒富興味的光芒,一副性趣高昂的色胚樣,她忍住怒火,突然瞪向厲總管,「從今天開始,吩咐廚房,你家主子除了素菜、素果能吃外,禁魚肉海鮮,當然,酒也不行。」


    「呃……」厲總管尷尬的看向主子,這些日子主子雖然為怪病所苦,但在吃食''飲酒上也沒改變或有節製,好像在向老天爺挑釁似的,主子痛歸痛,還是要召妓、還是要酒池肉林的放蕩度日。


    杜慕羽的確是在自暴自棄,這樣的生活很適合他,所以即使此刻身體又痛了起來,他仍忍著痛,不讓外人看出端倪,俏皮的朝她眨眨眼,「我又不是要當和尚,可愛的大夫。」


    「你的病就是需要當和尚,不然你滿腦子情色,若吃得清淡還抑製不了你的色欲,我也隻能開藥讓你當不了男人了。」她說得很直接。


    哇!果然是大夫,雖然是個小女娃,但說起話來臉不紅、氣不喘!厲總管驚愕得張大嘴巴,但杜慕羽眼睛一掃過來,他馬上伸手搗住嘴。


    「我以為你是來治我這怪病的。」他挑眉問。


    「什麽樣的人生什麽樣的病,你的病由腦而生,得一並醫一醫,少點邪淫就會多生點正氣。」她當然是胡說八道的,但不藉此將他導向正途,她如何報恩?


    他嘲弄一笑,此刻身體的痛楚更劇烈了點,他微扯嘴角,「這是一個大夫應該說的話?」


    沒想到站在一旁的厲總管竟用力的點點頭,也不管肥嘟嘟的下巴因此又多了幾層。


    「言歸正傳,身子這一日有沒有比較好?」她昨日氣憤下寫的藥單,還是有趨緩痛楚的藥效。


    「差不多,時好時壞。」杜慕羽說到這裏,突然想到外公,他那陳年舊疾也是時好時壞,「我外公的老毛病,身為奇醫徒弟的你,能治愈嗎?」


    「薑爺爺長年經絡血瘀,要完全治愈沒那麽容易,且在經過進一步診療後,我發現他最大的病因是你,」她沒好氣的道:「隻要一想到你,他就腰痛。」


    如果不是體內那該死的疼痛突然來襲,杜慕羽想放聲大笑,雖是難受極至,但他仍不忘耍嘴皮子,「你真的是大夫?我活了二十多歲,就沒聽過哪個大夫說過,一個人看到另一個人就腰痛,心痛倒是有。」


    「意思不就是一樣?人要是能好好休息,身體就會好,若是心裏不痛快,便沒一個地方是舒服的。」


    就像她,從發現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之後,每思及此事,心口就像被人猛地戳進一刀般,她甚至能聽得見噴血的聲音,她心痛、頭痛、身體痛,沒有一個地方不痛的!


    又來了,她又用一雙幾乎要噴出火的雙眸狠狠的瞪著他,好像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一樣。但他不急著了解,要套女人的話,他頗有經驗。


    「我外公每到夜間,舊疾疼痛就加劇,你想辦法讓他睡個好眠,他至少能舒服些。」


    「睡眠時,血流速度減緩停滯,所以他的疼痛才會加劇,而患者的症狀到這樣夜疼的程度時,更應靜心休養,但隻要想到你,薑爺爺就做不到靜心。」她刻意停頓,直勾勾的看著他那略顯僵硬的俊顏,「你仕途不順一事,為了治你那不知名的怪病,我什麽都得問,也什麽都清楚了,但你有必要像個懦夫一樣的逃避度日嗎?」


    「我問的是我外公的病,不必提我的,」他緊繃下顎,深幽的黑眸緊盯著她,「還有,不管我外公是不是心病,你既然是大夫,又是奇醫的徒弟,那就多花點心思去治療我外公。」


    「是是是,不就是用點藥來活血化瘀,給個桂枝茯苓丸讓薑爺爺服用,當然,也可按摩血海穴,那能改善腰部血流的功能,位置就在膝蓋內側凹陷的上端部位。」


    他強忍著一波波襲來的痛楚,啐了一口,再度打斷她的話,「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你該跟薑順說。」


    她咬咬牙,她跟薑順聊了不少,知道薑泰安和杜慕羽這對祖孫都很頑固,王不見王,但又各自心係彼此,對薑爺爺而言,牽掛更深,卻拉不下老臉再來訓斥外孫,而這個跟他生活了一、二十年的杜慕羽難道不知道嗎?還是沒臉去看薑爺爺?


    他怎麽能如此懦弱?看她因為他變得多麽勇敢啊!為了習醫,連剝屍皮的刀都逼自己下了。


    想到這,她氣死了!


    「也對,薑爺爺看到你什麽都痛,由你按摩有何用,我真是瘋了,才告訴你這自甘墮落的窩囊廢!」她愈說愈火大。


    「你!」他怒急攻心,感覺一股痛楚在這熊熊怒火下燃燒得更加劇烈了。


    「總之,你外公的老毛病能不能被治好,就看你爭不爭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不必再浪費唇舌了。」


    「懦夫,你就是不想去麵對自己的失敗,才連半點振作的勇氣都沒有。」她氣得頭頂冒煙,不吐不快,「你外公長年氣血瘀塞,就是煩惱太多、牽掛太多,而造成這些問題的人就是你,你可以一直否認,也可以一直墮落,更可以任他因為對你非常在乎而夜夜難眠、腰疼難耐,像被無形淩遲。」


    「夠了!」他咬牙怒吼,黑眸盡是爆發的怒火。


    他不想再聽下去,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讓外公有多失望嗎?但他被皇上罷官奪權,隻能像個廢人般的生活,過往與他交往甚密的高官皇族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就怕遭了池魚之殃。


    反觀杜政中,卻被太子大力提拔,成了太子眼前的大紅人,又有多少人想藉由他攀權附貴,杜政中取代了他,成了杜氏家族的驕傲,而他也徹底的讓杜家人遺忘,獨留他在廣千園裏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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