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淩聽曲小白的話便已經明白,她其實已經和度娘探討過下毒的人的事了,但很顯然,度娘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

    但……小白說,隻有跟她接觸過的人的行蹤才能探聽到,這是不是意味著,下毒的人她並不認識?

    可能下毒的幾個人,景烈、林裴、呂筱筱、呂渾,景烈她是不認識的,但以景烈的身份地位,應該是不屑於用那種下作毒藥的。

    不對,還有一個人!

    華玨!

    有意思……如果是華玨,那就沒有什麽好擔憂的了,他對那個細眉細眼小姑娘似的少年,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把曲小白往臂彎裏攏了攏,道:“前麵帳中有個麵首少年,叫華玨,你明日或許能見到他。其實他是打白馬鎮跟過來的,對他有沒有什麽印象?”

    楊淩忽然提這樣一個不相幹的麵首,看來必是有問題了。但她絞盡腦汁也沒有想起來白馬鎮還見過這樣一個少年,搖搖頭,笑道:“麵首?我以前聽說過,但是沒見過,慕南雲這還沒把人娶進門,就先得了個麵首,哈哈哈,他晚上能睡得著嗎?”

    雖然取笑人是不對的,但是因為事關慕南雲,她忍不住啊……這樣對金主爸爸是不是良心有點壞啊?

    哈哈哈……

    楊淩看她笑得開心,也跟著一起笑,小手指在她鼻尖勾了勾,寵溺地:“你啊……”想了一瞬,也不知在想什麽,半晌,卻道:“慕南雲他心裏也說不準是什麽打算,他能忍尋常男人所不能忍,我倒覺得,不是他太能克製,而是,他根本不在乎。”

    “這樣嗎?不在乎……那他必定是有別的所求了。隻是不知道那所求是什麽。”

    “總之,不是女人和富貴權勢就是了。”

    “不是女人,不是富貴,不是權勢,那就有意思了……”

    “小白,你心裏所求是什麽?”楊淩忽然把問題拐到了小白身上來。

    “不外乎一個你。”曲小白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等到她說出了口,不免又細想一想,眉心就蹙了起來:“你是不是還不放心我啊?在試探我對你的心意?”

    這些話不能埋在心裏,要說出來,否則會留下隱患。曲小白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經營過婚姻,但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她看過爸爸媽媽的相處模式,他們的幸福婚姻,就是對她最好的啟示。

    楊淩一怔,道:“我隻是隨口問問,就是有點想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出去做生意。咱們家的銀錢也夠用了啊。”

    曲小白沉默住了。

    “很難迴答那就不要說了。”楊淩語氣溫和地安慰,但眸子裏的失落是顯而易見的。她到底是有些東西在瞞著他。

    “也不是不能說,我隻是在想,要怎麽說才能讓你聽得更明白。”曲小白往他臂彎裏靠了靠,道:“之前我想出去做生意賺錢呢,是因為這是度娘給的任務,它說隻有這樣,賺到足夠的銀子,它才能升級。當初它說,隻有升到最高級,才能獲得迴到我的世界的方法,我那個時候初來乍到,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自然一心要迴父母身邊,所以也就想盡辦法要賺銀子。

    但是後來有了你,我的目的性也就變了,我想為咱們的將來打算,所以,還是要賺銀子,把生活經營好。

    後來嘛,你給了我那麽多的銀子,可我還是覺得不安心,總覺得,咱們活在風雨飄搖裏,所以,也就沒有停下南下的腳步。

    但是度娘這次升級,告訴我一件事,它說,如果我不努力,它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就跟人死燈滅那般。

    度娘幫過我良多,我不想它死。這是原因其一,

    其二,現在咱們已經騎虎難下,不進則死。慕南雲和呂筱筱都在盯著我,我身上有他們利用的價值,如果這個價值一旦不在了,那我也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淩哥哥,我知道你想說,你能護著我,但如果我自身不變強大,光靠你來保護,我會拖垮你的。”

    曲小白的聲音若涓涓細流,在這個有風的暗夜裏靜靜流淌。

    小小營帳外的世界,充滿陰暗,充滿刀光劍影,充滿爾虞我詐,但營帳裏此時此刻卻隻有溫馨和坦誠。

    她也不怕會被慕南雲呂筱筱的眼線聽去。這些事,無外乎他們心知肚明的一些事。

    而此時的呂筱筱,卻是沒有精力去管她和楊淩在說什麽的。

    楊淩中毒之事,雖然沒有人追究到底是誰下的毒,但到底是為什麽不追究?自然是因為沒辦法去追究。

    為什麽沒辦法追究?那自然是因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矛頭指向了她。誠然,本來不必這麽嚴重的,但有人故意誤導大家,讓大家以為她就是那個水性楊花又惡毒的女子。

    這個鍋她可以背。橫豎她在世人眼中的名聲不好。但她不能糊裏糊塗地背。她得知道是替誰背的。

    所以,從中軍帳迴到自己的營帳後,她就開始讓人調查了。

    “春宵一刻”是宮中已經不是秘密的秘藥,所有從宮裏出來的人都有可能得到。而她帶來的人,全部都是在宮裏做差事的,也就是說,都有可能通過各種手段得到。

    那就是都有嫌疑。

    迴到營帳之後,她就下令,自呂渾開始,全都自查以及互查,不查出個子醜寅卯來,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大家都想活。

    所以,大家都很賣力地“互查”。這種互查有沒有效果有沒有人會渾水摸魚不知道,但一個時辰之後,還未查出結果來,事情就已經結束。

    那名叫華玨的麵首,畏罪自盡!

    吊死華玨的歪脖子樹就在離呂筱筱營帳不遠的一處崖壁下,上吊的繩索用的是腕子粗細的麻繩,也就是說,用的是軍中的登山索。

    這種登山索,呂筱筱在上山的時候就用過,都是長長的一根,有的幾十丈,有的上百丈,最短的也有十幾丈,用來上吊,其實不好用。

    一則,要截取這樣一段繩索,其實很費力氣;

    二則,這樣粗的繩索勒脖子,笨重不說,也沒有細繩索來得好用。

    如果他真的想死,解了腰中絲絛往歪脖子樹上一掛,把頭伸進去,兩腿一蹬,幹淨利落,實在不必費這樣大的力氣。

    有人想要殺他?

    那這個人用這種繩索想說明什麽?

    有人想要暗示什麽?

    那這種繩索能暗示什麽呢?

    或者,是他自己想要暗示什麽?

    那他到底想要暗示什麽?

    呂渾百思不得其解,隻好迴來告訴呂筱筱。呂筱筱都沒有去看一眼屍體,隻是撇撇嘴,說了一句:“扔去喂野狗。”

    其實山下的屍體何止千萬,為了防止發生疫病,慕慈恩下了命令,挖大坑,深埋,不允許有一具屍體露在外麵,戰場也要做焚燒處理,那萬人坑並不缺華玨一個位置,但呂筱筱不肯他去睡萬人坑,卻要他曝屍荒野,可見是真的把他當成下毒的兇手一樣深惡痛絕了。

    呂渾深知這裏麵定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發生,但呂筱筱的命令,就是他的聖旨,他除了執行,再不會生出別的想法。

    呂渾當即命人拖了華玨的屍首,扔去了山後荒野。

    五公主帶了多少侍衛來都沒有人知曉,更何況隻是少了一個羸弱的麵首,這一夜發生的事情,沒有人過問。

    雖然也有人上報給慕慈恩和慕南雲了,但兩人都裝聾作啞,連個指示都沒有。倒是慕家另兩子,信誓旦旦跟自己老爹說,這裏麵一定有貓膩,查下去,一定可以查出什麽來,被慕慈恩一頓喝斥,兩人再沒有敢提什麽。

    能有什麽貓膩?

    不過是有人故弄玄虛,給軍中造些混亂罷了。他若帶頭亂了,那才是落了人圈套。

    不過,想要靠著那麽個麵首就搞出事情來,某些人還真是天真。

    慕慈恩雖然沒有中圈套,但還是著慕南雲做了做樣子,去呂筱筱的營帳中安慰了一番,並此地無銀地告知,誰也沒把下毒的髒水往她頭上潑。

    慕南雲在呂筱筱那裏略坐了片刻,還陪她吃了一頓早飯,把慕慈恩囑咐的話都說了,餘外再沒有一句多餘的。

    吃完早飯出來,眸光一瞥,就看見雙雙立在小營帳門口的楊淩和曲小白,他走去打招唿:“楊校尉,小白,這麽早,傷好些了嗎?”

    兩個人都是受了傷的,也不知問的是誰,但都答了一句:“勞慕小將軍記掛。”異口同聲。

    兩個人不由相視一笑,慕南雲和大帳旁邊的呂筱筱都看見,這把狗糧,極不情願地吃下。

    呂筱筱撇撇嘴,幹脆走到三人麵前,道:“本殿要出去散散步,你們三個,誰陪本殿一起?”

    權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人家都是萬萬人之上的,曲小白主動站出來:“五公主,民婦陪你去吧。”

    慕南雲暗中給她挑大拇指,還做了個道謝的口型,她忍不住翻白眼。她站出來,可全是因為不想楊淩被這個女人抓壯丁,和他慕南雲無關好不?

    不好意思,金主爸爸和自家狗子相比,還是自家狗子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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