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藍晝坐立難安,視線總是不自覺往傅聲身上瞟,藍晝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了,再坐下去也寫不出東西。


    藍晝無聲唿出一口氣,合上電腦裝進背包,拿起東西出了圖書館。


    星音屬於他和傅聲在海邊接吻的視頻,在他們迴來的第二天就從網上消失了,水軍把懷疑他是冰島之風的消息也壓到了最下麵,甚至包括他的大號,一夜之間也恢複了正常。


    這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和傅聲鬧過不愉快後,藍晝特意去微信看過傅聲有沒有把自己刪除,在看到這個人依舊安靜的躺在他的列表裏後,藍晝無聲鬆了口氣。


    傅聲到底是沒做那麽絕。


    從五樓下去,挑高的大廳人來人往,進來的學生抖了抖傘上的水,把雨傘放進指定位置。


    “轟——”天邊炸起一聲驚雷,藍晝這才注意到陰雲密布的天空和陰暗的天氣。


    圖書館隔音效果太好,他甚至沒聽見外麵的雨聲。


    藍晝抿唇,他最討厭下雨昏暗的天氣,非常致鬱。他不知道今天會下雨,又沒有帶傘,藍晝感覺今天真是麻煩的一天。


    他走到圖書館的自動借傘機器旁,拿出手機。


    “同學不好意思,機器壞了。”一旁的管理員小聲提醒。


    藍晝微愣:“謝謝。”


    藍晝重新迴到圖書館門前,心想雨什麽時候能停。


    這個時間點隻有進圖書館的,出圖書館的人幾乎沒有,因為在c大這樣的高校,六點吃飯是一個人流量大的點,其次就是晚上十二點。


    下午四點半的時間,除了藍晝這樣想入非非無法集中精力的,剩下的全都在裏麵認真學習。一時半刻,藍晝甚至連找一個搭傘的都沒有。


    大雨嘩嘩,越下越大,天邊的烏雲籠在學校上方,來自大自然的壓迫感讓藍晝非常壓抑。


    “去哪。”


    正當藍晝心情非常低落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


    藍晝驚訝地抬起頭,入眼便是無可挑剔的下頜線。


    傅聲左肩掛著背包,目光淡淡透過雨幕落到外麵。


    他的忽視落在藍晝眼底極為刺目,藍晝討厭被忽視的眼神,他轉過頭,沒接傅聲的話。


    傅聲等了片刻沒等到藍晝的答案,沒有多說,直接朝外走。剛邁出一步,袖子一緊。


    藍晝不自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梧桐大道。”


    -


    圖書館到梧桐大道的距離並不遠,十分鍾的路程,但藍晝卻從未覺得這條路有這麽長。


    許是身份變了,也知道自己對對方做了多麽殘忍的事情,所以藍晝一直和傅聲保持著距離,盡量不貼到傅聲。


    可傘又小,稍微退一點,人就從傘裏出去了。藍晝進退維穀,稍微一點的身體接觸,都讓藍晝的唿吸變得急促。


    傅聲清晰的感知身旁人沒有規律的唿吸,安靜地朝前走。


    大雨滂沱,路邊兩側流著積水,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身體偶爾接觸,傅聲冷冽的焚香融化在冰涼的春雨中,順著空氣流進肺腑。


    傅聲一路上一言不發,身上冰冷的疏離感讓藍晝覺得他們和普通的陌生人別無二異。


    藍晝心中泛起淡淡的苦澀,卻又覺得這樣才是正確的。藍晝低著頭,看著路上的水流,朝前走著。


    直到他手腕上猛然傳來一股力道。


    “你的車到了。”


    第69章


    藍晝恍惚了下, 停下腳步。


    手上那股力道並沒有停留很久,就從腕間消失,藍晝和傅聲錯位而站。雨水順著傘沿滾落, 藍晝抿著唇,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 身後的人存在感太強, 隔著不遠的空間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無形的壓迫感和疏離感。


    正是因為從前感受過這個人的溫柔, 所以麵對他的冰冷才最讓人崩潰。


    藍晝伸手拉開車門,黑色的傘朝他傾斜。


    “傅---”


    聲音被打斷,傅聲撐傘立在雨中,接通了電話。


    藍晝的聲音卡在口中,嘴巴張開又合上。


    傅聲聽著手機裏的聲音,眉眼淡漠,看藍晝一直站在那裏不動,眉頭微微蹙了下。


    “坐進去。”傅聲冷聲道。


    藍晝手抖了下,低頭拉開了車門。


    車門被關上, 傅聲朝車內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朝宿舍方向走去,一個多餘的詞匯和眼神都沒有留下。


    藍晝怔怔地坐在車裏, 透過擋風玻璃上起伏滾動的水流看著被水暈開的背影,一時呆住了。


    車廂裏都是下雨的陰冷和潮氣, 等藍晝反應過來,自己的右手已經磨著左手的手腕, 磨得泛紅吃痛了。


    藍晝說不清是怎樣的心情, 憤恨?不爽?難受?


    通通都來自傅聲的冷漠。


    圖書館推過來藥瓶就撤迴的手, 雨中一觸即分的碰觸,毫不留戀的轉身。傅聲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一丁點的接觸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藍晝神情複雜, 但更多的則是憤怒難受。


    傅聲憑什麽能輕輕鬆鬆抽身?憑什麽留他一個人陷在分開的情緒裏無法自拔?不是說喜歡他嗎?現在是全忘了嗎?


    “騙子。”


    “——傅聲。”


    藍晝盯著那甚至連腳步速度都沒有變過的人,第一次產生了委屈的情緒。


    -


    接下來的幾周藍晝都沒有在圖書館碰到傅聲,因此論文的進度非常快。又因為抗著學習壓力,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迴家倒頭就睡,夢裏又都是光怪陸離的幻覺和飛機一次次啟航的畫麵,藍晝透過舷窗,總能看到那晚傅聲離去的背影,然後一次次從夢中驚醒,任身上的冷汗沾濕睡衣。


    愛人之間莫過於有口難言,更何況又不是愛的喜歡。


    藍晝在深夜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傅聲的冷漠在兌現,而喜歡隻是喜歡,是一種隨時都會替代的感覺。


    他隻是對傅聲的遺忘感到不甘,對傅聲的體貼感到懷念,是人性本身的劣根性,並不是什麽重要的感情。


    他走了,碰見新的人,就會遺忘的一幹二淨。


    沒什麽大不了的。


    初稿、二稿,查重。


    壓力和精神病,謊言和自我說服,都讓藍晝的精神變差。


    那天以後,藍晝再也沒有碰到過傅聲,每晚從圖書館出來,看著如墨的天幕和同一時間擦肩而過的同學,藍晝的指尖都會下意識在空中去抓,就像傅聲曾經牽他的手那樣。但和視線一樣,都會落空。


    “藍晝,已經結束了。”


    所有憤恨和不甘,喜歡和難過都在夜色裏緩緩徜徉,慢慢被時間熬煮,變得濃烈壓抑,綴著海風和焚香吹進藍晝心裏。


    夜風一起,吹起藍色的頭發散在風裏,鼓起少年人的白色的襯衣。


    藍晝順著圖書館前的樓梯而下,又是一年畢業季。


    “聽說最近金融係的傅聲和對麵戲劇學院大一的學妹在一起了?”


    夜晚梧桐大道有很多散步的人。


    “沒有吧,應該是合作,星音視頻下麵不是著名了嗎?”


    “但我最近經常看到他們兩個同進同出,那學妹不是昨天還從傅聲車上下來嗎?學校表白牆到處都是照片。”


    “別說,他倆的舞性張力是真強,一曲trouble maker 圈了多少粉?現在評論區全都是求長期合作的。”


    一個女生啊了聲。


    “你說這個我知道了,他倆最近確實合作出了很多視頻,那個女生應該是個新人吧?”


    迎麵走來的女生穿著短裙,散著頭發討論著網上的事情,藍晝腳步一頓,攥緊了背包肩帶。


    女生從他身


    旁走過,夜風輕佛,藍晝的垂下眼睛,眼睫顫了顫。


    傅聲的名字多久沒有聽過了?忙起來的時間過得格外快,驀然從她人口中聽到,藍晝甚至感到陌生。


    尤其是這個名字還和別人摻在一起,三個月了,算是一切迴歸正軌了嗎?


    藍晝不知道。


    論文已經全部結束,兩周之後參加答辯,沒有問題,六月交終稿,接著拍畢業照,然後他就可以出國了。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平穩順利地進行,可為什麽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放在口袋的玻璃瓶,沒了藥再添,添了再少,循環往複,但藍晝依舊不見好。三個月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可又完全不一樣。


    他病得更重了。


    拉開車門,藍晝坐進去。


    手機裏星音的app依舊靜靜躺在那裏,隻是藍晝已經很久沒打開了。


    傅聲,跟誰合作了……


    跟誰合作都和你沒關係。


    但……


    藍晝還是點開了星音。


    傅聲的賬號恢複了更新,但主角已經不再是他一個,而多了另一個。


    淡漠對性/感,西裝對短裙。


    明明是一分鍾的視頻,藍晝卻從未覺得如此漫長和刺眼。


    “你真的談戀愛了嗎?”藍晝垂眼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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