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石槐顧盼四周的鮮卑勇士們,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不愧是我大鮮卑的勇士們。


    隻要吹口氣,就能重新燃燒起來。


    檀石槐深唿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了堅毅之色,再接再厲下令道:“張霸沒有殺死我,一定會追殺而來。”


    “我不能在這裏逗留。”


    “但可以派人去收集離散的兵馬。”


    “陳普達,你率領三百人向東。”


    “泰車兒,你率領三百人向西。”


    “收集好敗兵之後,我們在哈達爾集合。”


    哈達爾是一座古老破敗的城池,原本沒有人。檀石槐在那邊囤積了一些肉幹、糧食,儲存了一些草料。


    敗兵經過補給之後,就能迴去北方了。


    “是。”


    被點名的兩個親信大聲應是,立刻各自帶著三百人,向左右而去。


    檀石槐本人也不敢怠慢,取下羊皮水袋,喝了一口水之後,便調轉馬頭,繼續往北方而去。


    哈達爾。


    隻要到達哈達爾。


    隻要匯聚了鮮卑敗兵,我還是我。


    至高無上的鮮卑大人檀石槐。


    .........


    “噠噠噠!!!”


    檀石槐有檀石槐的路。


    張霸有張霸的路。


    五千漢軍鐵騎,速度不快不慢的向北而去。五千鐵騎都是甲胄染血,來不及擦拭。


    甚至還有人受傷,比如張霸身上的箭頭就還沒有拔出來。


    人人神色堅毅,咬牙堅持,沒有任何怨言。


    鐵蹄踐踏大地,轟鳴作響。戰馬騎乘,駑馬馱運物資,仿佛一道風。


    旌旗飛舞,獵獵作響,張牙舞爪。


    漢風強盛,臨草原。


    窮追鮮卑君王。


    ..............


    逃了許久之後,檀石槐終於到達了哈達爾。這是一座破敗沒有人煙的城池。


    城牆殘破,無法防守。


    檀石槐留下了物資,也留下了少量的人馬看管。這些鮮卑留守兵馬,看到檀石槐狼狽的敗軍的模樣,都是目瞪口呆。


    繼而渾身顫栗起來。


    強大的大鮮卑,就像是如日中天的太陽。沒有人。


    沒有人想到過,大鮮卑會在這樣強大的情況下,被人射落。


    後羿嗎?


    留守兵馬呆木。


    檀石槐的腦子卻是非常清楚,到達哈達爾之後,立刻翻身下馬,大聲說道:“快。都去吃飯喝水。”


    “喂給戰馬草料。”


    “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恢複戰鬥力是第一。”


    “是。”敗兵們大聲應是,立刻按照命令行事。檀石槐自己進入了一頂大帳篷內,大口吃著肉幹、麥餅,喝著酒,恢複體力。


    真的老了。


    受不了,頭暈目眩。


    不吃東西,會死在路上的。


    檀石槐的計劃得到了很好的執行,也是正確的,鮮卑的控弦強騎,被他聚集了四五萬迴來。


    這些敗兵都是驚魂未定。檀石槐頻頻露麵,提振敗兵士氣,又讓敗兵吃飯喝水,補充體力。


    君主還在。


    大鮮卑就還在。


    四五萬的控弦強騎,也恢複了不少士氣,仿佛是風一樣,恢複了些許強勁。


    不過,讓檀石槐擔心又憂慮的是。沒有見到和連還有步度根、軻比能。


    尤其是軻比能,這家夥雄武,很是野心勃勃。既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威脅。


    要是軻比能趁著他兵敗........


    檀石槐沒有繼續往下想,一來則是猜測,二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大帳內。


    檀石槐與來到哈達爾會合的鮮卑貴族、大將們坐在一起吃酒。


    “哈哈哈哈。這一次真是狼狽啊。我那美貌的妻子與年幼的孩子都沒有消息。甚至可能已經被漢軍抓住了。”


    “但是。隻要我們還在。我們的駿馬,我們的刀刃,我們的兵還在。女人孩子要多少有多少。”


    “不要喪氣。”


    檀石槐再一次展現了自己的豁達,百折不撓,舉起酒杯,哈哈大笑著說道。


    老婆被人綠了。


    孩子被人殺了,都不重要。


    隻要自己還在。


    貴族、大將們原本有些沮喪,但聽到檀石槐的話,看著檀石槐強橫豪氣的樣子,不由的精神一振,舉杯大聲說道:“是。”


    檀石槐聚斂人心,真的很有一套。


    推杯換盞之後,鮮卑的貴族、大將們就走出了戰敗的陰影,沉浸在了酒宴之中。


    檀石槐大聲說道:“有酒有肉,但是沒有歌舞可惜。”


    “大人。女人們都被擄走了。”有人說道。


    檀石槐哈哈笑道:“男人難道就不會跳舞嗎?”


    “這個時候,讓女人跳舞也不吉利。”


    “讓勇士進來,跳戰舞。”


    “是。”這人精神一振,大聲應是,站起來轉身下去了。


    不久後,進來了一隊持刀的鮮卑勇士,跳起了殺氣騰騰的戰舞。


    載歌載舞。


    喝酒吃肉。


    隻可惜。


    追兵已至。


    忽然,檀石槐的一名護衛慌張的走了進來,彎腰行禮道:“大人,漢軍鐵騎追來了。”


    “啊?!!!!”


    酒正酣暢,雙眼迷離的鮮卑高層們都是手一抖,酒灑落,或幹脆酒杯掉落,雙眼瞬間恢複了清醒,發出了驚叫聲。


    連檀石槐都是臉色一變。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站起來問道:“多少人。”


    “約五千人。”護衛迴答道。


    “五千人?!!!!”檀石槐心中一定,眯了眯眼睛,麵色更加從容,也有了一個想法。


    很多人與檀石槐想到了一塊去。


    一名鮮卑大將站了起來,對檀石槐彎腰行禮道:“大人。漢軍追來。我們隻有兩條路。”


    “一是馬上走。二是迎戰。”


    “我們的馬匹羸弱,逃跑肯定還是會被漢軍追上。”


    “不戰而逃,也會進一步失去軍心。”


    說到這裏,鮮卑大將眉飛色舞道:“大人。現在我們有四五萬騎,並且已經吃飽喝足了。休息了一番。”


    “漢軍追擊而來,一定人困馬乏。”


    “又才五千人。”


    “我們以十倍之兵,迎戰疲憊的漢兵。定能取勝。”


    頓時有許多鮮卑大將站了起來,紛紛請戰。


    也是這個意思。


    人多勢眾,又休息了一番。以逸待勞。


    定能取勝。


    隻能說,鮮卑的脊梁骨還沒被打斷,勇氣還在。血性還在。


    檀石槐也是這個心思,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鋼刀,站起來,大聲說道:“傳令下去。”


    “集結軍隊,迎戰漢軍。”


    “他們才五千人。”


    “還受傷。也沒有時間休息。”


    “我們贏定了。”


    “報一箭之仇。”


    “是。”鮮卑大將、貴族們齊齊站起,大聲應是。


    勇氣再一次占據了高地,脊梁骨挺直,殺氣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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