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吒忍過一陣酥一陣麻, 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昨天下午陸之韻在後座上對她說為了他的事業, 她願意等一年的模樣, 想起她的輕顰淺笑,狠了很心, 抓住黃鶯兒的手拿開,輕聲說:“我結婚了,請你自重。”

    這話一出,黃鶯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直盯著吳吒, 吳吒迴避了她的目光。但不可避免地, 他仍然愛著陸茵夢,卻也對黃鶯兒動了心。

    也許,他對陸茵夢的愛情, 是用上麵思考的, 對黃鶯兒的情, 則是用下麵思考的。

    黃鶯兒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吳吒定了定心,直言不諱道:“我結婚了。”

    這時候, 黃鶯兒的目光從他的下三路溜過,臉上的惱和羞漸去,又成了遊刃有餘的模樣。她甚至微微笑著:“還虧你是個受了教育的人呢,沒想到也是個老古董。”

    她嬌笑著:“呸!你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又不想同你結婚。”

    這話, 說得吳吒心頭又活絡起來——這是一個年輕女孩子, 才十五歲,已經懂得怎麽打扮,家境極好,又是混血的基因,如今看上去,正是一個女孩兒最美最嫩的時候。尤其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又不讓他負責……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日在陸家同四奶奶在空房間那驚心動魄的十幾分鍾,身體上的反應非但不曾消退,反而令他越發難耐了。

    而這時,黃鶯兒絕不肯再進一步,反倒拉開了距離,手裏端著高腳杯,品著葡萄酒,輕垂的眼瞼和長長的睫毛連在一起,在她稚嫩的、清純的麵龐上,猶如兩片美麗的蝶翼。

    這是一幅極美的燈下美人品酒的油畫,比起陸之韻如夢似幻的美,又是另一種風味。

    吳吒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她卻輕輕笑了一聲,將酒杯放下,輕盈地起身,偏頭瞅著他,對他說:“老古董叔叔,你拒絕我,是你的損失。沒有你,自然有別人願意得到我的第一次。”

    說著,她似是翩躚的蝴蝶一般,從吳吒的心頭溜過,滑進了舞池了。

    吳吒被她這姿態、這一席話說的血脈僨張,腦海中努力地迴想著陸茵夢的音容笑貌,試圖壓製那些不應當的念頭。

    他是真心想對陸茵夢好的,想為她守身如玉。

    可是。

    她那樣高傲,她那樣對他和他的母親,那樣傷他的自尊。

    黃鶯兒還是一個孩子,還沒有定性,她隻是為了追求刺/激,並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

    在四五十年代的香城,在外國人的殖/民/統/治下,法律尚且不完善,這時候一夫一妻多妾製仍是合法的,對婚姻年齡也沒有規定,不少女孩子十四五歲就結婚嫁人了。假如真的和黃鶯兒有什麽,吳吒擔心的永遠不是道德良心的問題,而是會否影響自己的生活。

    吳吒的內心正天人交戰之際,他看到了黃鶯兒留下的酒杯,酒杯邊沿印著一個口紅印兒,是黃鶯兒那桃花瓣一樣的唇上的。

    鬼使神差的,他端起了那杯殘酒,含著口紅印兒將殘酒喝了下去。

    這天中午,在黃家的園會上,為了壓抑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吳吒喝了很多酒。在微醺時刻,他同黃家人告別。

    出門後,才想起陸茵夢在出門前讓司機把他送過來就迴去,她要出去,他是沒有車的。正準備叫人力車夫,黃鶯兒自己開了車,在他麵前停下,探頭問:“老古董叔叔,要我送你一程麽?”

    今日雨已經停了,天氣陰陰的,還是有些冷。

    吳吒雙手都插/在大衣外套的兜裏:“不必麻煩。”

    黃鶯兒卻笑問:“你不敢上車麽?”

    吳吒奇道:“我有什麽不敢的?”

    黃鶯兒是個古靈精怪的模樣,她笑著說:“因為你心裏有鬼,你怕上了車,就下不去了。”

    她話中有話,正中了吳吒的心病。

    吳吒是個愛麵子的人,經不起激將法,因此,他反倒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口裏道:“今天我倒偏要上你的車了。”

    “砰——”車門關上。

    這時候坐下了,酒的後勁上來,令吳吒的頭有些暈,他靠著座椅,有一下沒一下地同黃鶯兒說話:“你是什麽時候學的開車?”

    黃鶯兒道:“我沒學過。”

    吳吒駭了一條,嚴肅著臉道:“你沒學?”

    黃鶯兒卻是噗嗤一聲,忍笑:“我沒學。”

    這時候,吳吒正色道:“還是我來開罷。”

    車子裏頓時發出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帶著年輕女孩子的活潑。

    “我逗你呢,沒想到你不僅是個老古董,還怕死。”

    吳吒哼了一聲,說:“我早看穿了你的把戲,不過逗你小孩子家家的玩罷了。”

    車子從人流中穿過,吳吒沒說要去哪兒,黃鶯兒就把車往一家國際大飯店開,說是要去跳舞。

    在吳吒說黃鶯兒是小孩子後,她收了笑,認真地說:“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說了不算。”

    黃鶯兒笑嘻嘻道:“你會知道的。”

    他們在和平國際大飯店停下,在黃鶯兒的邀請下,吳吒同她雙雙進了舞池,一起跳了兩曲探戈,二人你來我往時,身體上若即若離的摩擦和張力,令吳吒心頭的那點心思越發濃烈了。

    漸漸地,他摟緊了她的腰,而她狡黠地一笑,拉著他的手滑出去時,在他臀肌上捏了一下,吳吒當即就深喘一口氣,有些受不住了,望著黃鶯兒的雙眼幾乎要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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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黃鶯兒的舞姿仍舊利落,甚至於充滿了性的引/誘。

    在這一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吳吒酒意上湧,再等不得,扛起黃鶯兒便進了她事先開好的房間。

    他們在房間裏度過了一個下午。

    那種年輕的,稚嫩的青春與活力,令吳吒欲罷不能。

    天色將黑時,吳吒身手利落地將自己穿戴得整整齊齊,要迴公司處理雜務。

    因為和黃鶯兒廝混,他還有好些正事沒做。

    黃鶯兒猶如一個破布娃娃般躺在那兒,嗤嗤地笑:“假正經。”

    她畢竟才十五歲,還有家世背景。

    假如她要糾纏,吳吒並不能直接拒絕,他怕小姑娘麵皮薄,惱羞成怒要報複他。他迴了頭,說:“你說過的,你不要婚姻。”

    黃鶯兒將臉埋在被子裏,嗤嗤地笑,笑他管不住自己,又怕負責任,聽在吳吒的耳朵裏,卻是年輕女孩子的純真可愛,讓他不是很願意割舍。

    這時候,他心裏甚至有了一種思想——男人本該是三妻四妾的。隻是,眼下是陸之韻當家,他不敢,為了他的愛情,為了他的前程,他必須割舍。

    黃鶯兒從被子中露出一隻眼睛來看他,說:“我不要婚姻,但我喜歡你在床上的功夫,往後我叫你,你就必須要來。不然,我就將我們之間的事,全告訴你的太太。”

    清澈的,靈動的,令吳吒又是氣又是笑。

    “大小姐,你放過我好不好?你不就是想要這個?你已經得了。”

    黃鶯兒眼中是篤定的笑意,因為年輕,這份篤定反像是小孩子不懂事:“我不強迫你,隻怕你忍不住。”

    她揭被而起,身上的痕跡那樣明顯,全都是他留下的,而隨著她的走動,吳吒看見,她的紅混著他的白,都成了地毯上香豔的點綴。

    吳吒的喉結滾了滾,而黃鶯兒卻是笑著,如果此刻黃鶯兒留他,他一定不會拒絕。但,她並沒有,隻伸了手,用力將他往門外一推。

    “砰——”

    門被關上了。

    門外,吳吒的心跳驀地加快了。假如她留下他還好,可挑起了他的情/潮,又將他推出去,未免令他有種意猶未盡、尚未完全得到的惦記,反而令他更上心了。

    他麵色有些潮紅地閉了眼,平息著體內的悸動。不多時,他衣冠楚楚地離開飯店,迴公司處理繁忙的雜務。

    門內,門剛闔上,黃鶯兒臉上的笑登時就沒了,霎時變得冷漠陰沉起來。她吃了幾粒藥,抬腿往浴室走,疼得她“嘶”了幾聲,直抽氣。

    她知道,吳吒已經在她手掌心兒了。

    她的計劃很順利。

    吳吒迴到公司後,才後知後覺地後悔起來,覺得不該沾上黃鶯兒這樣一個麻煩。同時,他又覺得有些對不起陸茵夢。

    晚上,因為這種愧疚,吳吒特意買了一束紅玫瑰迴來送給陸之韻,在她麵前各種殷勤小意,刻意找話同她聊天。

    陸之韻倒也盡力敷衍他,一時之間,看上去竟是夫妻情深,眼角眉梢都是柔情蜜意。

    吳母看得兩眼直冒綠光,幾次三番欲言又止,陸之韻眼睛一斜,她想起白日裏陸之韻說的那些話,不敢輕舉妄動半分,憋得那張瘦長的褶子臉通紅,隻在旁邊猛地幹咳了兩聲。

    吳吒見了,還以為她是看他們年輕夫妻感情好氣的,自覺要在陸之韻麵前賣個好兒,要維護陸之韻,於是對吳母道:“媽,我知道你心裏看重我,總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優秀的,誰都般配不上我。但我和茵夢的這段婚姻,實在是我高攀了她。茵夢為我付出太多了,婚前她不在意我是個窮小子,不僅和我約會,還教我英文,為了和我結婚,不惜和家裏抗整,好不容才讓泰山泰水同意我們的婚事,甚至不在意外人的眼光風光大辦……”

    吳母氣得直瞪眼,一雙眯縫眼都快瞪成銅鈴了,卻在陸之韻的目光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在心裏捶胸頓足:這個傻兒子喲!

    她都快急死了,可她想住別墅,想有仆傭使喚,想一日三餐都有大魚大肉吃,不想再受貧窮的苦。

    因此,幾次張嘴,她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吳吒隻以為她生氣自己幫陸之韻說話,自己卻越說越感動,越說越愧疚:“自從結婚以來,我遭受了多少白眼,茵夢就遭受了多少奚落。她本是天之驕女,卻為我受盡委屈。就連我創業的本金,都是茵夢的嫁妝,公司能發展到今天,也是靠茵夢和陸家為我牽線搭橋拓展人脈……”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今天麵對黃鶯兒居然把持不住,很對不起陸茵夢,於是神色間越來越嚴肅:“她因我受盡委屈,我不希望她在自己家人麵前,還要受委屈。媽,我希望你能好好待茵夢。”

    吳母麵紅耳赤半晌,最後一張老臉由紅轉青,在陸之韻氣定神閑的笑容中擠出硬邦邦的一句話:“我知道了。”

    這時候,陸之韻似乎是有所觸動,那雙如煙似霧的眸子望向吳吒,麵上掛著一層淺淺的美麗的笑,柔聲說:“表哥,隻要你能明白我的心,一切都值得。我隻怕你聽多了外麵的閑言碎語,就厭棄了我,認為是我讓你受盡屈辱。”

    吳吒的笑容一僵,從前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可眼下,當他愛上了她,才發覺從前自己有多混賬:“我要果真如此,還算是個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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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母幾乎氣了個仰倒。

    “表哥心裏明白就好,隻要表哥以後別因為姑媽的幾句話,就對我生了成見就好。”

    這一聲“姑媽”叫得吳吒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他畢竟愧對陸茵夢,倒也沒說什麽,隻說一些甜言蜜語。

    吳母不甘心看著吳吒就這樣被陸之韻蒙騙,幾乎是怒目而視。

    陸茵夢呷了一口茶,看了吳母一眼,臉上的笑容悉數斂去,又成了平日裏作為高門貴女那高傲的模樣,話語聲中都是嫌棄:“阿吒,你看,這就是我不願意接姑媽過來的原因,住著我的房子,還要給我臉色看,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吳吒心裏又不高興起來,仿佛適才的柔情蜜意都像是假的。他對陸茵夢唯一的不滿意,就是她的高傲,也許她是無意,可她的高傲總能將他刺傷。

    但他心裏有愧,即便沒做虧心事,他說話也不硬氣,他還靠著陸家的人脈,還沒完全將那些背景人脈轉成他自己的,他現在並不能在沒有和陸家的關係的情況下順利地將事情辦好。

    因此,他連忙給吳母使眼色,又用他那張希臘雕塑般俊美的麵龐對著陸之韻,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微笑著說:“媽並不是和你置氣,許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吳母更氣了。

    可想起吳吒接她過來時說的那些話,想起今天早上陸之韻說的那些話,她隻能忍氣吞聲。

    陸之韻瞅了吳母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吳吒,問:“是麽?”

    吳母心內大罵陸茵夢是“不要臉的小/娼/婦”、“狐/狸/精”等等,麵上卻勉強笑了笑,說:“也許是前些日子著涼了,並不是對你有意見。”

    陸之韻的笑容漸去,麵色鬆緩了:“那就好。”

    吳吒舒了一口氣。

    陸之韻起身,打了個哈欠,道:“我有些乏了,你們自便。”

    說著,她一邊花搖柳顫地走向自己的臥房,一邊伸了個懶腰。她纖長的四肢此時顯得格外優美,而她身體的線條,在走動間,於寬大的家居服中隱隱若現,看得吳吒眼眸一暗。再迴想起黃鶯兒,竟覺得在陸茵夢這樣的天姿國色麵前,清純活潑的黃鶯兒也隻是小家碧玉了。

    吳母死死地盯著陸之韻的背景,迴想起昨夜聽到的動靜,不由啐了一口,低聲罵:“騷/貨!不要臉的淫/婦!”

    吳吒警告地低喊一聲:“媽!”

    這時候,仆傭也看到了吳母的行為,冷笑一聲,道:“老太太請注意著些兒,這裏是七小姐的房子,不是鄉野間,可以隨地吐痰。這個壞毛病總該改改,怪不衛生的。”

    吳母又氣得直瞪眼,隻和吳吒說:“你看看,連仆傭也這樣欺負我!”

    吳吒眼中閃過一絲不快,頗覺吳母給他丟臉,也道:“這個行為確實不好。”

    吳母不敢置信地瞪著吳吒,不相信他竟然不顧孝道,竟和別人一樣來欺壓她。

    “阿吒!”

    吳母叫了一聲。

    吳吒不管她,又低聲道:“媽,你自己聽聽,你適才說的什麽話?茵夢是我的妻子,你怎能用那樣難聽的字眼罵她?”

    吳母那個氣喲,簡直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她堅持說:“她就不是好東西!”

    吳吒的麵色冷了:“那你說說,她怎麽不好?”

    吳母看了看周圍的仆傭,抿著唇,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怒視著陸之韻臥室的方向。

    忽聽裏麵傳來“咚”的一聲。

    吳吒揚聲喊:“茵夢?”

    吳母麵上頓時有了難言之色。

    隔著一道門,陸之韻的聲音不知為何,比平常柔/媚了許多:“啊……剛剛掉了個工藝筆筒,沒事。”

    吳母又“呸”了一聲,仆傭們一臉嫌棄,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低聲奚落道:“當初姑太太也是名門閨秀,沒想到,這人一落魄,沒了錢,這教養也落魄了,把些沒受過教育、不講素質的窮人的壞毛病都學會了。”

    這時候。

    吳吒敲響了陸之韻臥室的房門。

    陸之韻又說了一聲:“沒事。”

    此時,她書桌上的東西都落在了地上,而她正坐在書桌上,緊摟著站在她身前的莊南生,二人似玉樹瓊枝,像一幅精細豔逸的春/宮畫兒。

    門外,吳吒說:“公司裏還有些事需要處理,我先出去了。”

    陸之韻說:“好。”

    她的尾音有些飄,像極了某個時刻黃鶯兒的聲音,這令久經情場經驗豐富的吳吒微微起疑:“茵夢,你在做什麽?”

    陸之韻攀著莊南生的肩:“你猜啊。”

    吳吒的麵色頓時凝重起來,漸漸地,微微有些紅,口裏道:“苦了你了,還有半年。”

    他以為陸茵夢在自己同自己做一些事。

    “我不辛苦。”

    吳吒本意是想說幾句騷話,可吳母還在客廳裏,他正了正臉色,又一本正經地說了兩句話,才出門走了。

    吳母全程看著,想提醒吳吒,可到底閉了嘴,隻火冒三丈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止。

    鬼使神差的,吳母迴了房間。

    她又聽到了那樣的聲音。

    小蝶今日也來這裏做客。

    她在另外一間房。

    那間房同陸之韻和吳母的房間相連的地方,都有一麵穿衣鏡,是單向的,很厚,隔音,可以看清楚兩間房裏的一切。

    她的麵前支著一塊兒畫板,還有一台相機。

    小蝶正對著麵前的畫板,運筆如飛。

    第二天,小蝶離開。

    時間一天天過去。

    吳母每天晚上、早上都能聽到陸之韻房裏的聲音,一開始她是憤怒的,一邊聽一邊咒罵陸茵夢。

    她每天都在忍耐,忍耐著不把這些事告訴吳吒。

    每天看著吳吒怎麽在陸之韻麵前伏低做小。

    約莫半個月過去,她竟有些麻木了,內心不再有要不要告訴吳吒的掙紮,卻病倒了。陸之韻也給她請醫生來醫治,她就看病吃藥,漸漸地學會心安理得,學會安慰自己:“我知道她不賢就夠了,我知道她是一個淫/娃/蕩/婦就夠了。等阿吒在香城站穩了腳跟,我就不用再怕她收迴這一切,可以將這些事都告訴阿吒了。”

    在她生病的那段時間,她又做了很多清晰的夢。

    在夢中,吳吒聲稱陸茵夢得了怪病,陸茵夢出車禍時,他買通醫生,在她的腿還能醫治的情況下,故意給她下藥,讓她癱瘓了。

    隻是,在夢中,她是全力支持吳吒的,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她的阿吒發達了,她的阿吒成了首富,他們終於不用忍受陸茵夢。

    有時候,她也覺得陸茵夢可憐,但也隻是可憐那麽幾秒鍾,又做迴了她威風凜凜的闊太太老祖宗。

    後來,那個家裏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在作踐陸茵夢,所有人都圍著吳吒轉,討吳吒的歡心。

    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富貴,漸漸地,成為了香城最體麵的人家。

    而她的堂哥堂姐,也就是陸茵夢的父母呢?他們必須死,他們不死,陸家和陸茵夢就永遠如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身上,令她和阿吒永不得自由。

    那是風光的一生。

    是吳母想要的一生。

    甚至於,每每午夜夢迴,聽著陸之韻房間裏傳來的那些響動,她認為,夢中的才是真的。而現實世界,陸之韻同別人鬼混,每每有破綻時她反而要替陸之韻遮掩,她的兒子被欺騙了,卻還要伏低做小哄陸之韻這個小/妖/精開心,簡直像是一場噩夢。

    它不該是真的。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黃鶯兒並沒有找吳吒。

    一開始,吳吒是堅定了決心的——如果黃鶯兒來找他,他一定要嚴詞拒絕,以此,在自己心裏扳迴一城,證明自己還是有一顆真心的。

    可是,時間過了一天又一天,他根本沒有黃鶯兒的消息。便是在一些宴會上,黃鶯兒也並不主動和他搭話,甚至同別的男人跳舞。

    這不由得令吳吒看得妒火中燒。

    可他還是忍住了,沒去找黃鶯兒。隻是,他越想拒絕黃鶯兒一次,黃鶯兒越不找他,黃鶯兒在他心裏的印象就越深刻。

    三五天過去,吳吒想的不再是拒絕黃鶯兒,而是——她怎麽還不找他?

    七八天過去,他想到黃鶯兒時,就自發地迴憶起那天在和平飯店裏他同她的發生的事,甚至於想著她自我紓解。

    十多天過去,他竟然開始想她,想她來找她。

    半個月過去。

    又在一場宴會上。

    吳吒找到了黃鶯兒,一邊抽著煙,一邊深深地看著她,遊刃有餘地微笑著問:“你怎麽沒來找我?”

    黃鶯兒的笑容清純中帶著一絲兒狡黠和篤定:“你不是想同我撇清關係麽?我不找你,正如了你的願,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吳吒將煙摁熄在煙灰缸裏,讓她跟他出去。

    到了僻靜處,花陰下,他握住她的後腦勺,猛地吻了下去,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她在飯店的風景,響起他聽到陸茵夢明顯有些異樣的聲音,心裏像是燃起了一把火。

    理智早已燒沒了。

    正如夢境中,他同她的第一次,花陰下。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

    月上中天,夜裏有些冷。

    可他們的衣物都穿得好好的,隻緊要的關隘緊相連,是一場風月事。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它有一點醃臢。

    從這天開始,吳吒同黃鶯兒開始往來。

    同時,吳吒感受到,陸之韻越來越容易對他妥協,越來越對他千依百順,漸漸地,有些像他夢中的那個陸茵夢。

    她開始全心全意地愛著他。

    他迴來時,她總是笑臉相迎。

    他走時,她總會親自為他披上大衣,對他說路上小心。她為他置辦了他的一切。

    和黃鶯兒往來時,吳吒是愧對陸茵夢的,可他轉念一想,誰讓陸茵夢暫時不能和他圓房呢?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一定不會做下這樣的事。再者,他是男子漢大丈夫,他的生意越做越好,比起別人的公司,他的公司的發展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將來,他會是大人物,怎麽能隻有一個妻子?三妻四妾都是應當。

    吳吒的事業越做越大,他有些飄了。

    陸之韻的計劃穩步推進,一直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和莊南生經常一起去看戲看電影,一起去跳舞,一起逛公園賞景,避著吳吒,但不避其他人。

    黃鶯兒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平時又有雜事,聽人說起陸茵夢可能有莊南生有不清白的事時,她一點都不相信。

    她正沉浸於一點一點地奪取陸茵夢的一切的快/感之中。

    年底時,吳吒同他新建立的人脈關係越來越穩固了。但是,每次他同別人交際應酬時,總有人看著他笑,說一些玩笑話,感覺像有什麽事,又都不告訴他。

    終於,有一次,在吳吒同黃鶯兒幽會過後,如今正迷戀小蝶的卜時任看他從外麵迴來,不由得叫住他:“吳總,有句話,做哥們兒的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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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吒在辦公桌後坐下,一邊處理公事一邊頭也不迴地道:“你說來聽聽。”

    卜時任憋了半天。

    吳吒抬眼,微微笑著說:“你我之間,沒那麽多忌諱,可以暢所欲言。”

    卜時任看著希臘雕塑般俊美的臉,總覺得泛著綠光。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嫂夫人在外麵可能有些不清不白。”

    吳吒笑容一凝:“你說什麽?”

    卜時任咬咬牙,道:“嫂夫人在外麵有個奸/夫。”

    吳吒收了笑,深深地盯著他:“話可不能亂說。”

    卜時任說:“大家都這麽傳,好些人看到嫂夫人同莊六爺逛戲園子、看電影。莊六爺旗下有個影視公司,要拍電影,還讓嫂夫人去主事拿主意呢,聽說請的還是現在最著名的影星夏如意。”

    吳吒當即批道:“放屁!”

    陸茵夢會背叛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自從把吳母接過來住,不過半個月時間,陸茵夢就被吳母調教得賢良淑德,儼然是舊時代以夫為天的傳統婦人了。

    上次他說她要一台車,她二話不說就給他買了。

    每天還額外買燕窩給吳母熬燕窩粥……

    不再擺高姿態,不再強調他和吳母都住在她的房子裏,每天都主動對他和吳母噓寒問暖,就連家裏的仆傭都開始對他和他的母親尊重起來,不再叫他姑爺不再叫吳母姑太太,都叫老太太和老爺了,反而叫陸茵夢做太太。

    這些,沒有陸茵夢的默許,都是不可能轉變的。

    甚至於,在每周一次的例行家宴,陸家的人再說話刺吳吒,陸茵夢都會頂迴去。

    也許,正因為陸茵夢開始對他死心塌地,他才覺得拿準了她,那顆愛陸茵夢的心也有了餘地給黃鶯兒。

    卜時任盯著吳吒,說:“做兄弟的,絕不會拿這事兒開玩笑。”

    可是,莊南生是什麽人物?要什麽女人沒有?非要和一個已婚婦女糾纏?

    光這一點,吳吒就不信。

    吳吒緩了口氣,說:“我不是不信你。隻是,咱們公司這半年來做了不少得罪人的事兒,黑白兩道都看不慣咱們,又畏懼陸家的權勢,這才不敢動咱們。外麵這些話也不盡信,必然是想讓我動怒,同陸家莊家鬧起來,既失去陸家這個靠山,又得罪了莊家。到時候,誰也救不了我們。”

    在香城,但凡做生意的,都是黑白兩道都沾的,隻一心做生意就做不起來的。

    有些混黑的還開辦了電影公司,計劃將來要拍古惑仔電影給自己洗白的。

    因此,吳吒有不相信的理由。

    卜時任皺眉道:“我倒是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吳吒嚴肅著臉說:“這話不必再提。”

    之後的幾天,吳吒在外麵應酬時,漸漸地也有人同吳吒說起外麵的風言風語,吳吒依然表示自己相信陸茵夢,請大家不必再提。

    見吳吒這樣,眾人背地裏笑吳吒,再有手段再厲害,也是個烏龜王八,同時,也不再自討沒趣,和吳吒說起這些事。

    雖然吳吒嘴上說相信陸茵夢,心裏也覺得陸茵夢和莊南生不可能,到底有了疙瘩。他認為,一定是陸茵夢在外麵同人來往時,沒注意交際上的距離,才令人有閑話可說。

    在臘月二十六這天,吳吒從外麵迴來時,陸之韻不再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大衣了,一個人在沙發上抱膝而坐,腦袋歪在臂彎裏,那雙籠著煙霧的眸子裏浸滿了晶瑩的淚珠,別有一番淒楚的美麗。

    令原本想要質問陸茵夢的吳吒心裏一軟,走到陸之韻麵前,去握她的手,陸之韻躲開,沒讓他握,他便拍陸之韻的肩,柔聲問:“怎麽了?”

    吳母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見狀心裏冷嗤,卻不敢表露出來。

    陸茵夢轉眼,看向吳吒,問:“表哥,你會一直愛我麽?”

    吳吒喉頭微癢,也確實是發自真心:“當然。”

    “我要聽你說你愛我,一百遍都不夠。”

    吳吒感覺陸茵夢今天有點不對,皺了眉問:“你到底怎麽了?”

    下一瞬,他那希臘雕塑般俊美的麵龐柔和了些,殷勤小意地問:“和我說說?”

    陸茵夢那雙美麗的眸子凝望著吳吒:“我就想聽你說你愛我。”

    吳吒正疲憊著,卻沒有不耐煩,先前心裏的那點疙瘩也沒了,隻一遍遍地同她說“我愛你”。

    說了不知多少遍,陸茵夢總算是破涕為笑。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說:“表哥,你真好。”

    吳吒心頭一動,未及說話,便見陸茵夢眼瞼低垂,神情低落地問:“表哥,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會信我麽?”

    旁邊的吳母已不知在心裏罵了多少句“無恥/淫/婦”,麵上卻不動聲色,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通過陸之韻每日裏的心理折磨,她漸漸地也練出定力和演技了。

    吳吒迴答說:“當然。”

    陸之韻似乎是有些猶豫,好半晌,才說:“外麵竟有人說我不守婦道,和莊六爺有染,人家是香城第一絕色,如何看得上我一個已婚婦人?”

    她說著,便有了幾分往日裏高傲凜冽之姿,冷笑道:“這些人,淨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愛嚼舌根子,氣得我恨不能撕爛他們的嘴!”

    吳吒說:“你聽他們說什麽呢?他們都是嫉妒我們。媽,你說是不是?”

    吳母早已得了陸之韻的威脅,她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一貫地皺著眉頭,似一塊兒不好啃的老骨頭:“我成日裏看著你,你我還不知道?哪有那功夫去和別人兜搭?別人的話呢,要少聽,誰知道包藏了什麽禍心,過好自己的日子也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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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母這席話一出,吳吒是越發堅信陸之韻的清白了。

    他又安慰了陸之韻幾句,陸之韻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迴房間換衣服時,剛一進門,就被門後的莊南生摟住了。

    他彎腰,在她耳邊低聲道:“我看得上。為了你,我連地下情人都做了。”

    他微微笑著,一貫穩重的、尊貴的模樣,神情間卻有些委屈:“你冤枉我。”

    這誰忍得住?

    陸之韻心頭一蕩,摟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就是親。

    不一會兒,二人的唿吸都不穩了。

    吳吒上樓沒幾分鍾,陸之韻開門出來,吳母聽到響動,下意識地看過去,莊南生便在門口,冷冷地瞥了吳母一眼,砰地關上了門。

    莊南生的氣勢太盛,吳母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夜裏聽到的那些聲音,當即紅了一張老臉,嘴裏喃喃道:“現在的這些年輕人……”

    餘下的,也不知道在念叨個什麽勁兒。

    陸之韻在吳母旁邊坐下,對吳母露出個美麗的笑容:“謝謝媽。”

    吳母心裏恨恨地“呸”了聲,沒說話。等吳吒下樓時,看到的便是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

    晚飯時,陸之韻同吳吒商量過年的事。

    “大年三十那天,肯定是去我們家的。”

    陸之韻這樣一說,吳母又瞪起眼來了,她剛要說話,陸之韻眼風一斜,她就住了嘴,繼續喝她的燕窩粥。

    吳吒皺起眉頭道:“大年三十還是在自己家過吧,初一我們去給爸媽拜年。”

    陸之韻抿唇,她用勺子攪了攪碗裏的菜粥,抬眸,臉上掛起了吳吒這段時間沒怎麽見過的、有些高傲的微笑,像是嘲諷一樣地說:“我從小到大,沒有一個大年三十不是和我爸媽過的,你還說要對我好,連這點願望都不能滿足麽?”

    吳吒的心頓時緊繃起來。

    也許是這段時間陸之韻的態度太好,他竟忘了她還有這樣高姿態的一麵。他又有種被睥睨的感覺了。

    他臉上掛著有點冷的微笑,耐著性子說:“可是,今年你已經嫁進我們吳家了,是吳家的媳婦,理應和我們一起過年。”

    嫁字一出。

    陸之韻便似笑非笑地問:“嫁?”

    吳吒被慣了半個月,哪裏還忍得下陸之韻這樣的態度?他當即皺了眉,有些生氣地問:“茵夢,你到底……”發什麽瘋?

    話沒說完,就被陸之韻強硬地打斷:“我爸媽的意思,是我們倆過去過年,不是我自己過去。”

    吳母沒忍住,當即拍桌而起:“混賬!”

    陸之韻冷漠的視線掃過來,原本罵陸之韻的吳母當即改了口,衝吳吒罵道:“混賬!你平時就不著家,不過讓你陪你媳婦兒一起迴去過個年,你就這樣推三阻四起來!”

    吳吒更詫異了:“媽?”

    吳母冷著臉說:“聽我的,和茵夢迴去。”

    陸之韻把碗和勺子一撂:“你要不樂意,我自己迴去。”

    說完,便站起身,往自己的臥室走。

    “砰——”

    門關上了。

    吳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過去這段時間,陸之韻再對他百依百順,也是有脾氣的。她依然有著極其強烈的自我……

    換言之,她並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並沒有對他死心塌地。

    而他以為她有。

    她隻是因為愛他,所以在妥協,在支持他。而她退一尺,他就進一丈。也許,這真的是他的錯?

    畢竟,連一向和陸茵夢不對盤的吳母都開始罵他。

    當陸之韻開始有脾氣時,吳吒又開始心欠欠起來。

    半小時後,吳吒敲響了陸之韻的臥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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