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幽黑的眸子在宮燈中呈現出一絲異樣, 不過也是轉瞬即逝, 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他冷哼一聲,喉結上下微微滾動了一下, 像是從胸腔中直接發出的聲音。

    未央宮的這位薛娘娘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將對付陛下的這件事情推到她的身上。若他當真有這樣的本事,他又怎麽會走到今日的這一步?

    隻能在容淮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殘喘。

    容清直起身子,冷冰冰看著那嬤嬤,指節微微泛白, 這淡淡的道:“你想說什麽,我都已清楚了。你出去吧。”

    那管事嬤嬤抿抿唇, 又不忘提點了一句:“陛下與顧瀾若的大婚便在兩日以後, 殿下若是再不抓緊些時間,恐怕便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看重的女人……”作他人的入幕之賓了。

    後頭的話她沒有再說, 不過, 想來這位太子殿下也是一定會深刻理解的。

    容清若有若無的彎了一下唇,他自然明白這嬤嬤想說的到底是什麽,溫潤的麵龐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有這個福分娶顧瀾若,卻未必有這個福氣一直享用。等著看吧。”語氣冰冷,不留一絲的餘地。

    管事嬤嬤淡淡笑了一下, 將鬥篷牽扯起來, 蓋住了自己的麵龐。這才屈了屈身, 沉聲道:“太後娘娘的話既已帶到了, 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若是殿下需要什麽幫助, 太後娘娘自會出手相助。請殿下放心。”

    容清沒有出聲,也沒有應她。站立在窗欞邊上的時候,頎長的身影宛如一尊靜默的雕塑。

    隻是手中的拳頭越握越緊,直至有些泛白。

    ……

    接下來的幾日便陛下的大婚,宮裏上下自然是熱鬧、而流程又一絲不苟的。

    翌日一大早,在那些個宮人的伺候下顧瀾若戴好了鳳冠,穿上了衣袍。顧瀾若自從入宮後,便不怎麽上妝,今日大典,許嬤嬤特地備下了西域進貢來的口脂。

    因著胭脂的緣故,雙頰染上了薄薄的緋紅,顧瀾若的臉蛋燦若春花。壓下了平日裏的清純,多了幾分嬌怯嫵媚。

    便是隻坐在那什麽都不說,便引著人想要去欺負……

    顧瀾若坐在妝奩台前的時候,卻是神色淡淡的。後頭的嬤嬤卻還是忍不住道:“老奴在宮中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容貌如此之盛的中宮娘娘。總歸,是怨不得陛下如此心愛啊!”

    顧瀾若卻若有所思,原主這副皮相肯定是頂級的,即使是放在現代去,也比流量小花不知誘人多少倍。隻是原主原主來說,這容貌對她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不好的事?她卻是說不清的。

    這時,下頭的宮人才來稟,“姑娘,丞相大人已在殿門口候著了,還請姑娘快些準備。”

    顧瀾若的唿吸下意識頓住,疑心自己聽錯了,又問了句:“怎麽會是丞相大人?”

    許嬤嬤的動作微微一頓,這才低聲道:“姑娘今日冊封大典,丞相大人是陛下指派的正冊封使,自然是該親自迎姑娘前去椒房殿那邊。姑娘早些準備罷。”

    顧瀾若卻下意識皺了皺眉,手中的東西也不由的握緊了。

    ——就連她都看出來溫若寒對原主的心思,陛下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想來今日男主這麽決定,一定是故意的。好提點溫若寒,記住自己的身份。

    顧瀾若的心底不由生出些淡淡的窒息感。饒是如此,她還是道:“好,我馬上就出去。”

    溫若寒穿著深色的朝服,身姿挺拔,見著顧瀾若出來以後,眼底也閃過一抹驚豔,隻是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他行了禮,才斂著眸道:“臣見過皇後娘娘,陛下已等著了。娘娘,請吧。”

    顧瀾若隻是道:“辛苦大人了。”

    一路都是無言,顧瀾若執著一柄金絲軟玉所製成的扇子,遮住自己的麵容。她走上轎攆前,忽然輕輕的道:“從前大人幫了我不少忙,特別是在陛下放我歸府的時候,我該親自謝過大人。”

    溫若寒走在前麵,腳步也微微有些凝滯。

    “隻是,”顧瀾若又清清冷冷的道:“如今大局已定了,還請大人要保重自身啊。我沒有什麽能報答大人的,隻是希望大人謹守本分。”

    溫若寒唿吸微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娘娘的心意,微臣明白。娘娘放心,臣浸淫權勢多年,自然明白如何自保。”

    隻是這句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卻叫他的心口入同被堵住一般,生生的疼。

    顧瀾若點頭,便走上了前去。她沒有看向他,心底卻很明白,溫丞相的確是暖男型的,原主能認識他是原主的福氣。

    隻是男主性子偏執,占有欲又強,溫若寒注定隻能是一個悲劇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自保,又怎麽能幫得上一個男配呢?

    ……

    這是陛下登基以後,頭一次迎娶新後。按照規矩,長安中各位有誥命的夫人們無不是親自入宮,拜見年輕的皇後娘娘。

    顧瀾若雖也是頭一次麵對這種場合,但到底作了好些年的現代人,麵對她們也不算怯場。

    這叫這些想來看熱鬧的新婦們心裏也是暗暗吃了一驚。

    ——不是聽聞,忠平侯府的這位姑娘被陛下關了好些時日麽,想來也不曾見過這種大場麵的。隻還是這麽明白規矩,竟還若有若無的透出幾分威儀來,這倒是在她們意料之外的。

    再加之,陛下與這位顧家的姑娘之間的恩怨情仇她們也都是略知一二的,於是乎,便幾乎沒人輕視這位皇後娘娘。

    ——指不定,人家就是新帝心尖上的寶貝呢?

    這樣想著,那些貴女貴婦的麵上恭謹之色則又多了幾分。

    ……

    入夜裏,椒房殿裏頭。

    寶冊、印章還有旁的東西也都流水般的送入椒房殿裏,顧瀾若一一過目以後,便叫人也都拿下去了。餘下各個尚宮居中要了解的事情雖多,隻是慢慢來也是不錯的。

    正在打點的時候,外頭人便說陛下過來了。

    許嬤嬤還有椒房殿中的宮女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無不是悄無聲息的退下去,一麵將殿內的帳子給放下來。顧瀾若眨了下眼,望著她們走出去了。

    “這椒房殿還習慣麽?”容淮靜默瞧著她坐在檀案邊,低低問了聲,“許久沒有住人了。內廷司的人擔心你住不慣。”

    顧瀾若行了一個禮,才說:“很好。”

    但凡是在這宮裏,其實無論是哪座宮殿,在她眼裏都是沒有什麽區別的。

    容淮將她抱在懷裏,才抱到榻上去,顧瀾若沒出聲,也沒有怎麽動,他便溫聲道:“明日要去給太後請安,心裏可有底麽?”

    “也不算什麽。”顧瀾若嘴唇微動,道:“從前也不是沒有見過,太後名義上還是你的母親。起碼的尊重,還有體麵我也都會給她的。”

    容淮頓了一頓,道:“朕同你說這些,隻是叫你不必擔心罷了。若是受了欺負,也可來告訴朕。明白了麽?”

    顧瀾若眼睫動了一下,從喉嚨中輕輕發出聲音,算是默認了。

    其實男主這個人……若是他心裏不想著將人關起來,一切都很好說話。溫柔,謙和,什麽美好的品質都有。

    謙謙君子,清風朗月,大抵便是這樣的。

    ——前提,則是他不生氣,也不想換著方法懲戒人。

    “安置吧。”容淮眸色淡淡,拍了拍她的肩。

    顧瀾若眼瞼便低垂下去,深吸了一口氣,也沒再說什麽。

    椒房殿的床幃較之常華殿則寬敞了許多,薄帳上繡著明亮的珍珠,即使宮燈漸弱的時候,也會有些許微光透進來。

    將少女巴掌大的麵龐映得格外動人。

    容淮聽見她換好衣裳,又安然躺下的聲音,忽然道:“你若是想出去,也隨時可以出去。宮裏雖然大,也有倦的一日。若是想出宮去,同朕說一聲便是了。”

    顧瀾若牽扯著被褥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頓,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了,“陛下的意思是……不管什麽去地方麽?”

    這嗓音裏清冷,還夾雜著些許試探的意味。

    容淮道:“是。”

    顧瀾若側了側身子,又問:“那我以後可以隨時隨地出去?”

    容淮的心底漫上來一絲異樣的疼意,才淡淡的說:“自然。”

    顧瀾若這樣問的緣故自然是很清楚,若不是從前在常華殿的那些時日,她又怎麽會問到這個地步?

    顧瀾若躺在榻上,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在想些什麽。

    容淮微俯下身來,輕輕含咬住她的唇瓣,唿吸愈加粗重間,才道:“你是朕的皇後了,不再是忠平侯府的姑娘。朕怎麽舍得你一直不開心?”

    他的手指稍稍伸下去,去打開她的身體,動作稱不上溫柔。

    顧瀾若下意識皺了皺眉,情濃時意誌有些不清晰,下意識的抱住了陛下的腰身。

    她柔柔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你都已說過了,從前的事情過去便過去了。陛下也不要時時放在心上了罷。”

    她自然是清楚現下的境地的,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她又不是寧死不屈、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的烈女子。

    ——開玩笑,如果不會再被強留在一座宮殿裏哪兒不能去。就已經是她最好的結局了對吧!!

    容淮神色冷淡,麵上浸潤出一層薄汗來,俯身咬住她的身體。更襯得那張俊逸出塵的麵龐有一種珠玉般的清冷。

    “若是若若這樣想,自然是最好。”他環抱住了她的身體,有點壞的咬住她的唇瓣深處,嗓音低淡又似乎帶著淡淡笑意:“隻要若若不再與其他男人有關係,朕便給你最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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