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若的嗓音下意識就這樣哽住了, 到底是有些心虛了。

    雖說心底隱隱生出一些害怕來, 但顧瀾若麵上一張小臉還是緊緊繃著,到底什麽也說不出口來。她隻是覺得實在有些困倦, 從身體到腦子裏都是這樣, 也想不出什麽話來同男主多講。

    “我說出的話,便不會反悔。”她輕闔著眼簾,淡淡的道:“那陛下隨意便是。”又帶著淺淺賭氣的意味。

    容淮的指尖撥弄著少女耳廓邊的長發,自然也發覺了她的困意, 微微一頓,溫聲道:“到底是第一次, 若是你困了, 就先睡吧。”

    這句話倒是勾起了顧瀾若的心思,她打了個哈欠, 嘴唇微動, 輕輕問了句:“難道陛下便不是第一次麽?”

    容淮地嗤一聲,將她從水裏打橫抱起,道:“你說呢?”

    “……哦。”顧瀾若便懂得了陛下話裏的意思,側過眼去,也沒有再多問……

    容淮眼底染上幾分溫柔的深意,手指稍稍有些收攏, 也沒再多說什麽, 大步向內殿走去, 將姑娘安置在了床榻上。才再將被褥搭在她身上, 斂了帳子下來。

    “她今日應是累了, 記得照顧好她。”等著臨走的時候,容淮不忘淡淡吩咐了周遭的宮人一聲。

    宮人自然都應“是”。

    顧瀾若手指微動,等著陛下的腳步聲終於消失在廊簷下,這才睜眼,悄悄往那邊瞧過去了一眼。

    這邊上的床榻上浸了些水漬,早已被宮人收拾幹淨了,宮人也都依次退了下去。常華殿看上去還是尤為華貴,廊簷下的宮燈都掛著許多盞。

    顧瀾若渾身都有些發燙,合著眼,卻有些睡不著。

    ……若是男主都能一直都是這樣謙謙君子的模樣,那麽,她留在宮裏麵也似乎是不無不可的。

    隻是她唯一擔心的,便是強悍的劇情軌跡。她是不是真的安全?

    ……

    現下分明已是入夜,夜色微沉。月色下一縷微風吹過,裹挾著淡淡的暗香,勾了人的魂去。

    而未央宮那邊的偏殿內,卻是燈火通明,直至現在都沒有停歇。

    跟前的仆婢微微低著頭,一副卑微的模樣,似乎是有些懼怕眼前的女子,她道:“奴婢的確是瞧的千真萬確,陛下抱著姑娘上了榻,還有宮人專程送水進去。這可是頭一次。”

    而至於……陛下與姑娘情濃的時候,殿內又是如何叫喚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敢叫這位薛大姑娘知曉半點的。

    薛婉之眸子瞬間沉了下來,她手裏橘子剝了一半,重重將皮給挖下來,才靜默的問:“當真是這樣麽?”

    “奴婢不敢胡說,”宮人低低的道:“……按理說,陛下臨幸女子,內廷司應當是該記一筆的。隻是這一次卻沒什麽動靜,內廷司也沒來人。”

    “這還能是為什麽?”薛婉之勾了勾唇,手裏的力道也不免加重了些:“陛下顧念她的名聲,隻想等著大婚以後才昭之於眾啊。”

    “隻是。她不是已快成陛下的娘娘了麽,陛下竟連這都等不及了麽……恨不得現下就抱進帳裏……”

    後頭的話薛婉之卻沒有再說了,那張嬌美的臉蛋上早已覆上了霜色。她抬了抬下巴,才冷冷的道:“滾吧。這樣的事情,專程拿來與我說做什麽?”

    那宮婢早已是嚇的抖了抖,怯生生望著薛姑娘,才哆嗦著道:“不是姑娘所說的,常華殿什麽事情都要同姑娘稟報麽?更何況,還牽涉到陛下呢。”

    薛太後控製著她的家人,她可不敢在薛家人跟前放肆。

    “蠢貨。”薛婉之隻覺得頭有些疼,閉著眼吐出一句,又道:“現在同我說又有什麽用?他既已要了她,難道我還能去設計阻止不成?”

    ……生米都已煮成了熟飯,現在才來同她說。她養的這些個下人,果然沒有一個是中用的。

    難道都是想氣死她不成?

    那宮婢早已是嚇的麵如霜色,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便渾身發抖的跑了出去。

    而在另一邊上,薛太後原本已睡醒了一遭,正想喝些水。卻聽聞到宮人稟報薛婉之那邊的動靜,不免蹙了蹙眉,麵露些許不滿出來:“這丫頭入宮以後隻知爭風吃醋,心性卻也不見有些長進。半大點事,鬧得整個宮裏都知道了。”

    “別說皇帝要了那顧家的丫頭,便是他寵幸哪個無名無分的宮人,她也不該出聲置喙。”

    太後身邊的管事嬤嬤便上前,壓低了聲兒勸慰道:“太後您也莫急。姑娘她到底是年輕,又才入宮不久,比不得您深思熟慮。”

    薛太後閉了閉眼,許久,才歎了口氣道:“叫她過來罷。”

    管事嬤嬤屈身應了聲“是”,給下頭的下等宮女遞了個眼神,那宮人便趕著下去請人了。

    那薛婉之過來的時候,顯然還是一副惱羞成怒又隱忍著的模樣,眼眶紅了一大圈,叫人實在不忍心再斥責她。

    太後卻斜眼瞧著她道:“今兒晚上,你在未央宮鬧出的動靜竟是比常華殿還大。你想過若是這件事傳出去,哀家與你往後的日子又該如何麽?”

    她說著又咬了咬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姑母為何怪到我頭上了?”薛婉之卻咬了咬唇的,很是委屈,道:“今兒陛下沉浸在常華殿那顧氏女的溫柔鄉裏,整個宮裏都聽見了,他又怎麽會想到我們身上來?”

    薛太後聽著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她端起手裏的茶盞又飲了一口,沉默了半晌,才淡淡的道:“糊塗。你這樣生著自己的氣,可有什麽用麽?”

    薛婉之眼底盛滿些淚水,抬起頭來委屈的說:“那姑母說說,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生米都已煮成了熟飯,怎麽做才算是有用?”

    薛太後目光微動,牙根輕輕的咬了一下,忽然便像是想到什麽事情一般。眼底閃過一絲淩厲的微芒。“你別忘了,那個廢太子,似乎還與顧瀾若有過這麽一段。”

    “——你說若是知曉了今夜的事情,宮裏最容易發瘋的人是誰?”太後斂著眸,冷哼了一聲,“再則,他可是答應過會協助未央宮的。”

    “……姑母的意思是?”薛婉之的瞳孔略收縮了一下,才有些震驚的望向薛太後。她目光沉沉,眨巴了一下眼睛,隱隱含著些期待,“難道容清還不會不知曉常華殿的事情麽?”

    “哀家的意思是,”薛太後一眼都沒有瞧她,冷言道:“不必告訴容清實情。”

    “你覺得,若是容清以為今夜是陛下強迫的顧氏女,顧氏女被迫承歡,他又會怎麽想?”

    “容淮已經殺了他的不少人,他若是再不兵行險著,賭上這麽一把,恐怕便要永遠被陛下壓製下去了。他能容忍自己看上的女人,被陛下這麽日日抱入帳中麽?”

    “侄女明白了。”薛婉之細細咀嚼著太後話中的含義,這才終於有些緩過神來,眼底立即劃過一絲神采。

    她微微含笑道:“侄女自然會讓容清聽說今日的事情。”

    薛太後的臉上什麽變化也沒有,隻是淡淡的點了下頭。她迴過神去望著窗外,這個時候早已入了春,宮城下卻也罕見的下了雪,一層一層的凝結在廊簷下,通透得都有些刺骨。

    也不知是對著誰說的,太後的神情有些莫名,“反似乎下從頭至尾,陛下也沒有接納薛家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們便賭這最後一把吧!”

    薛婉之不理解姑母這句話的意思,眨巴著眼睛,正欲相問的時候,卻又見太後又喚了未央宮裏的親信嬤嬤來,低低的道:“你出宮去告訴薛太傅他們,若是容清在長安需要什麽幫助,薛家便要出手相助。”

    “如果是將他送出長安的話,不得有誤。”她又鄭重補充了一句。

    那管事嬤嬤隱約明白了太後的深意,立即點點頭,道:“奴婢會去辦好的,請娘娘放心吧。”

    說完,便隨意取了件鬥篷,闔上門往外走了。

    ……

    容清的住所內有些冷清,半點也看不出當年昔日太子的風采。隻是坐在檀案邊上的男子還是容顏清雋俊秀,看上去仍舊很年輕,這些不好的環境也影響不了他甚麽。

    隻是聽聞來人的通稟以後,容清卻罕見的發了火。

    “啪!”精美的茶具一套一套的摔在地板上,“滾!”他十指微微蜷縮,緊扣在檀案邊上,有些微顫。“你給我滾出去!”

    緊接著,便是劇烈的咳嗽聲,似乎是要把他的整個心肺都掏出來一般,半點也沒有餘地。

    隻是那門口的嬤嬤卻恍若未聞,反倒斂著眸,繼續淡淡的道:“常華殿的事情,您都已清楚了。顧瀾若素日裏這麽懼怕陛下,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的承歡?”

    “姑娘倔強的性子您最清楚,她今夜是如何上了龍榻的,想來……誰都能猜到大半了。”

    即使他不願想象出來那副畫麵,事情也都已經發生了。

    容清嘴唇都冷了。

    而未央宮這嬤嬤這話裏話外,自然都隻有一個意思,——顧瀾若是被強迫的,都是因為那個人是皇帝……

    “殿下,您到底曾經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望著容清微微發抖的身子,那管事嬤嬤勾了勾唇,才又慢慢的道:“別忘了您曾經答應太後的話,太後也會幫助您的。若您成功了,無論是權勢,或是女人,就都是您的了。”

    “陛下他再威加四海,到底也隻是凡人的身子骨,匕首能傷害他的身子。毒.藥也能毒死他。不是麽?”

    最後的這句話,就帶著點蠱惑人心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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