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無怨無仇,為何要如此算計我?”山川明浩心中尚有一絲清明還未被熾盛的欲念吞噬,橫眉立目,咬牙切齒地責問,加上不由自主的詭異笑容,麵貌十分可怖。

    “不是我要算計你,而是這吃人的世道在算計我們。我一個弱女子,無權無勢,無依無靠,又不懂半分武功,要想在遍地豺狼虎豹的江湖爭得一塊立足之地,唯一可以憑借的隻有自己可憐的色相,這如何不是一種悲哀呢?若還有其他的法子,世間哪個女子會願意讓自己清白的身子去沾染世俗的汙垢呢?這次你來南方的目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為了給紫金幫爭取更多一些殘喘的機會,我隻能出此下策了,怪隻怪你不該來這裏!”杜蘅小姐稍微一滯,語音幽怨道,苦澀一笑又現媚態,“好了,可人兒,咱們不說這些惱人的話了,讓阿蘅好好服待你吧,不然你的身體要吃不消的!”說話間已褪去身上的羅裳,盡展婀娜體態,椒乳豐臀,似玉脂凝膏,肌膚勝雪吹彈可破,媚眼橫波泌人心骨!體態柔弱似無骨一般委身在山川明浩懷中,吐氣如蘭,“讓阿蘅為公子寬衣吧!”一雙玉手已撫上山川明浩結實健壯的脊背。

    山川明浩雖出身豪門望族,卻不似他弟弟山川秀吉般經常眠花宿柳,今次尚是頭一遭見到女子的身子,在藥物的作用下早已口幹舌燥,欲念湧動,哪裏經受得住杜蘅如此的引誘,不待佳人動手便扯下了自己的衣衫,將杜蘅粗暴地壓在身下,卻又不知接下來該做些什麽,欲火焚身,一雙大手在玉人身上胡亂遊走,隻激起身下更加難受,一雙眼睛似要噴出火來,求助似地望向杜蘅。

    杜蘅被他揉捏得生疼,不住眉頭緊皺,嗔了他一眼,“你果然是個不經事的人,讓阿蘅來幫你!”

    幔帳羅綃,一室皆春。銷魂聲起,車外隱約可聞,丫環娥兒早已知趣地走開,命護衛之人退得更遠些,自己坐到車前親自駕轅,一隊人馬加速前進,絕塵而去。

    馬車的劇烈顛簸使又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何若日終於徹底醒來,睜開雙目,眼前卻是一片漆黑。打算舒展一下筋骨,才發現四肢僵硬麻木,想是多日不動氣血不暢所致。體察內息,驚然發現體內有一團凝重的雜氣淤積,已乘他體內靈力渙散之際侵入了周身大小經脈,受損的魔核在自動修複的同時還要分神對付這些入侵的雜氣,修複速度大大降低,原來隻需要兩三個月便可複原,如今隻怕六七個月也難做到了。

    這倒不是杜蘅有意害他,而是何若日體質異於常人,早已是完全體質,自身已具修複能力,杜蘅喂他服下的療傷聖藥對常人來說大有助益,用在何若日身上卻適得其反有害無益,如同往清水裏放糖可使清水變甜,往鹽水裏放糖隻會使鹽水變得怪異難喝一樣,那些藥氣乘虛進入何若日的經脈,使他精純的靈力被汙染,變得汙濁起來,嚴重影響了自身的修複能力,以致他直到今日才醒來,何若日想複原,首先必須除流散於體內的藥氣,隻是他昏迷中服藥已兩個多月,日積月累,藥氣早已淤積成胎,清除起來談何容易,況且他此時魔核已損靈力渙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暗自歎了一口氣,何若日叫苦不已,若不是雙手沒有被縛,真的會以為是被對手擒住故意加害,唯一不明白的是救自己的那人為何要將自己關在這暗廂之內呢?那人又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隨著意識的逐漸清醒,耳力也迅速恢複,終於聽到車廂內傳來的靡靡綺音,略一沉思,想起了那是什麽聲音,心道:這兩人蠻好的興致,路途車內竟也如此的忘乎所以,顛鸞倒鳳,真真“出門不忘雲雨事,何堪春閨良宵時?”

    好不容易等那兩人雲收雨住,何若日耳旁總算清淨下來,車內緊接著傳來悉悉唆唆的穿衣聲,隻聽一個清柔甜美的女子的聲音道:“比之你的靈雨妹妹,你更喜歡哪一個?”

    “我和她從來沒有這樣過,有了你我便沒有資格再去想她了,今生今世我隻會對你一個人好,你所有的苦難我都願替你承受,隻請你不要拋棄我,也不要再去找別的男人。”一個唯唯諾諾的男聲軟語相求道。

    “那要看你今後的表現了。”那女子嬌笑道,隨即聲音便冷了下來,“你先去吧,我累了!”

    “你叫我去哪裏?”男子問道。

    “當然是去紫金山莊,隻是不能和我一起去,等我到了之後,你再來拜訪。”那女子聲音依舊冰冷,何若日倒是頭一次遇到翻臉這麽快的女子,方才還熱情如火,現在卻冷若冰霜,真難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是真實發生過的。

    “好吧,你……好好休息。”那男子似是不舍,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下車走了。車內一片靜謐,隻餘下那名女子的一聲歎息。

    馬車在急速前進,顛簸得卻沒有剛才那般劇烈,這時車上又響起另一個輕盈的腳步聲,一個怯懦的女音試探道:“小姐,事情辦成了?”

    “嗯。”那小姐淡然道,接著一聲歎息。

    “太好了,我就知道天下間沒一個男子可以不為小姐傾城之貌所動!”那丫環似是未察覺她家小姐的異樣,隻顧歡喜,“這下可好了,我們又多了一個幫手,眼前危機不足為慮了!”

    “用這種手段收服一個人是女人的悲哀,沒什麽值得驕傲的,況且這個人隻能幫我們一時,並非我們真正的救星!”那小姐頗為不悅道,“快些打開暗廂,別把他給憋壞了!”

    一聲“吱呀”,暗廂上方的蓋子被掀開一條縫,一道光線射了進來,何若日趕緊閉上雙目,裝作還未醒來,撞破別人的好事畢竟是不禮貌的,現在與她們相見未免有些尷尬。隻覺身子被搬出暗廂抬到了方才的榻上,見他還未醒來,那兩名女子也都不再說話,車廂裏一片沉默。何若日知道自己此時暫無危險,運起暗夜心法,進入冥想之中,借機修複受損的魔核,以期危難來臨時自己能有一擊之力。

    等何若日再次醒來時,身體已停止了顛簸,緩緩睜開雙目,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間布置精美的房間,窗戶上射進慘淡的落日餘暉,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已是傍晚時分了,隻是不知是當日的傍晚還是次日的傍晚,魔核受損的緣故,何若日已無法感知這次運功療傷到底用了多長時間。這次運功雖然對魔核的修複助益不多,卻使氣血順暢了許多,四肢至少可以活動了。雙手用力想坐起來,驚動了旁邊正沉沉睡去的一名女子,見何若日醒來,大喜過望,趕緊來到他身邊,扶他坐了起來,喜不自勝道:“你能醒來真是太好了!我家小姐為了你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她現在正在幫主那裏議事,一會兒就會過來,知道你醒過來她會很高興的,但願她今晚能踏踏實實睡上一覺!”那女子並不理會何若日的感受,隻是自顧自地說著,何若日聽出這是那名丫環的聲音。

    似乎發覺自己話有些多了,那名丫環突然停住不再說話,低頭望了何若日一眼,“你要喝水嗎?”何若日隻是點了點頭。“你怎麽不早說?”那名女子責備了一句,便走了出去。何若日又重新審視了房間一番,裏麵的布置相當奢華考究,記得隱約聽她們說要去紫金山莊,該不會就是這裏吧?那女子剛才所說的幫主應該就是紫金幫幫主杜若,那名救了自己的小姐很可能就是杜若的妹妹杜蘅了。對於杜蘅他多少有些了解,杜天劫提供給他的信息顯示,這個女子相當不簡單,利用自己的色相不知籠絡了多少江湖俠少、富貴公子供她驅使,在搜集情報方麵尤其有她的手段,對江湖風向的判斷異於常人,每每能未卜先知,因此紫金幫以往所遇的大小劫難總可以安然渡過。自己在車上撞見她與人媾合便沒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對她來說應是家常便飯了,隻是不想這次落在她手裏,看來要多加小心了。

    正思想間,門被推開,端茶進來的卻不是剛才出去的那名丫環了,而是一臉笑吟吟的小姐杜蘅。何若日之所以一眼便認出她來,是因為杜天劫曾給他看過各江湖新貴的畫像,其中便有杜蘅。今日得見,仍有驚豔之感,人比畫中更美,肌膚勝雪,臉若桃花,似要滴出水來,難怪有那麽多人心甘情願做她的裙下之臣。杜蘅腳步嫋娜,來到何若日床邊,將香茗奉上,“公子,請喝茶!”一雙美目顧盼生輝,似是會說話般望向何若日。

    這丫頭好深的媚力,該不會要對我下手吧?何若日心裏盤算著。他知道杜蘅那裏有一種毒茶名叫“一日逍遙遊”,乃是世間男子的克星,若她真要下手對付自己,以他目前的狀態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將茶接過嗅了一下,還好不是“一日逍遙遊”,這才放心喝下,將茶杯還給杜蘅。以杜蘅對江湖局勢的了解,想來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不道破八成是另有圖謀,自己暫時也沒有必要挑明,先與她周旋著,等身體稍好一些再另做打算。打定主意便向杜蘅拱手致謝道:“小姐搭救之恩,在下不知何以為報,請受我一拜!”說著做出起身狀。

    杜蘅知他身體虛弱,哪裏肯叫他起來,連忙將他按住,“公子客氣了,救你隻是順手而已,非是有意為之,不必答謝。這裏是紫金山莊我的別苑——臨江閣,一般人是不會來這裏的,公子重傷初愈,就暫時留在這裏靜養一段時間吧,等到身體複原,是去是留番聽公子之便。”

    “紫金山莊?!這裏莫非是紫金幫?”何若日裝作毫不知情,明知故問道。

    “不錯,我便是幫主的妹妹杜蘅,公子在這裏不必拘束,隻當是在自己家裏一樣,需要什麽隻管開口,我早已吩咐了下去,她們是不敢怠慢的。”杜蘅淺言輕笑,坦然承認。

    “原來是杜大小姐,難怪有如此的姣美相貌,我早該想到的,罪過,罪過!”何若日露出一臉驚異神色,自責起來。

    “公子真會說話!”杜蘅聽到誇讚,甜甜一笑,“見到你醒來我也就放心了,公子剛剛醒來,身體尚未複原,還是好好休息吧,阿蘅就不打擾了,公子的藥我一會兒讓丫環端過來。”說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小姐留步!”何若日趕緊將她叫住。

    “公子還有什麽事嗎?”杜蘅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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