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晚上還有事情,莫孤雁整天都沒有出去,一直待在房間裏麵練功,到了晚上,李懷雁果然按時派了一輛豪華馬車來客棧接莫孤雁兩人。馬車就停在客棧門口,裝飾十分華美,由兩匹馬駕轅,裏麵寬敞舒適,各種用具食品一應俱全,莫說短途,便是長途跋涉,坐在這輛車裏也不會感到一丁點兒不舒服!

    “公子,你說這個李懷雁到底什麽來頭,單隻這輛馬車就絕不是一般有錢人能坐得起的。”藍兒坐在車裏,左看看右瞅瞅,這樣的豪華馬車她倒是第一次看到,更不要說坐了,莫孤雁更是極少坐車,即便坐車也從來不講究這些,藍兒跟著莫孤雁自然見不到。

    “很難說,不過我們也沒必要追究,等辦完事咱們就馬上離開這裏,她是神是鬼跟咱們再沒半點關係,隻希望這期間別出什麽意外就行了!”嘴上雖這麽說,心中卻是十分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卻又具體說不上來,一種朦朦朧朧、似真似幻的感覺,這種神秘的感覺莫孤雁從小就有,每當有什麽壞事發生時,他總是能在事情發生前有這種不祥的預感,而且離事情發生越近,這種不祥的預感就會越強烈,莫孤雁一直搞不懂這究竟是怎麽一迴事,但事情的發展每每證明他的這種預感是對的,尤其是他修習光明心法以後,他更能提前清晰地感知到這種不祥的信息。

    馬車穿行於大街之上,惹來不少人豔羨的目光,這讓莫孤雁感到很不舒服,幸好是坐在別人的車裏,盛情難卻,不然莫孤雁早就下車步行了,因為他向來崇尚儉樸,平時根本就不喜歡華麗的綾羅綢緞,總是一身素衣,除非特殊場合非穿不可,不然他是連看都不看一眼的。馬車停在都督府,李懷雁早已在門口等候。

    三人並肩同行,為免引人注意,莫孤雁總是揀人少的地方走,即便這樣,以三人超凡的氣質,依舊引來不少人的目光。大廳裏擠滿了人,全都是聽說詹如畫今晚要來此獻藝,慕名而來的。大廳裏擠不下,就站在院子裏,到了後來,院子裏也沒了下腳的地方,就這樣,還有許多人正在不斷趕來!今晚來了這麽多人,連主人白遠山都始料不及,沒想到詹如畫的到來竟在全城造成了如此的轟動,自己家的門檻都要擠破了!無奈之下,隻好臨時決定把壽筵擺在城中的小校軍場,來者是客,大喜的日子怠慢了誰都不好!

    到了戌時,壽宴才算擺上,眾人一一給壽星老拜過壽後便自行方便,喝酒吃飯攀交情,戲台上全城最有名的戲班正在唱“八仙祝壽”,台上台下熱鬧一團,小校軍場被一片喜慶的氣氛包圍著。所以人雖說各人忙各人的,心中卻隻有一個共同的期盼--詹如畫什麽時候能到?

    莫孤雁懶得去認識這些人,隻是注視著遠處一團和氣、不斷與人攀談的白遠山,這時的白遠山比當時莫孤雁在慕容府見到的老了許多,精神頭卻要比原來好,紅光滿麵,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

    “兄長不要著急嘛,等過一會兒白都督閑下來,我自會提你引薦,先安心坐下來喝酒。”李懷雁見莫孤雁的心思全在白遠山身上,連忙寬慰道。

    在熱熱鬧鬧、渾濁如煙的氣氛裏,不知不覺間已到了子時,全場突然間靜止了下來,正說話的半張著嘴,剩下的半截話還含在嘴裏;倒酒的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竟渾然不覺酒壺裏的酒已灑了一桌子;……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台上,北六省第一才女詹如畫沐浴在月光裏,如同剛從月宮下凡的仙子,婷婷嫋嫋,舉手投足都似攝人魂魄的舞蹈;雲鬢高聳,羅裙飛揚,輕若浮雲,妖若鬼魅……

    眾人癡迷之間,琴聲已然響起,曲曲折折如九曲山河,起起伏伏似月落橫江;喜若九天仙籟,悲勝碧落哀鳴……曲子纏綿悱惻,催人淚下!如果說心夢的曲子引人入勝,閃耀著神聖的光輝的話,那麽詹如畫的曲子則是攝人心魄,叫人甘願為其付出一切,更多的是妖冶的靈性。

    一曲已畢,眾人依舊沉浸在迷人的樂境中,久久不願醒來,直到詹如畫玉手一掃琴弦,又猛地一頓,眾人這才七魂六魄迴歸原位,如夢初醒,許久,沉靜中暴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詹如畫款款答禮,秀目向台下掃去,眾人都感覺自己被望到了,瘋狂地唿喚,向前湧去,莫孤雁則是生怕自己被看見,低頭向後躲,他不躲還好,這一躲不打緊,由於眾人抬頭上前,唯獨他一人低頭向後,反而使他突出出來,詹如畫本來是不會從人群裏認出他的,如此一來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細看之下,不是莫孤雁是誰,當下衝他深情一笑,恰好被莫孤雁看在眼裏,心道:完了!

    詹如畫一曲已畢,轉身便欲離去,都督白遠山連忙上前將她攔住:“如畫大家暫請留步,客人們對大家超凡脫俗的琴技仰慕已久,大家可否再彈一曲?”

    “大人,如畫可是答應隻彈一曲的,大人不要貪心呦!”詹如畫漫不經心迴答道,見白遠山一副可憐巴巴的哀求相,心中一軟,“曲子是斷不會再彈的了,不過如畫剛學得一支劍舞,雖不熟練卻也還過得去,不知可否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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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今日乃我母大壽,可劍乃兇器……”白遠山頗感為難。

    “大人此言差矣,大凡富貴人家無不懸掛寶劍於廳堂,以驅邪避禍,招祥納瑞,老夫人大壽之日以劍舞驅除災禍、祈壽延年不是正合適嗎?”詹如畫一笑置之。

    “大家既如此說,小可自是求之不得,那就有勞大家了!”白遠山轉憂為喜。

    “如畫想從台下找一位合適的客人,與之共舞,還勞大人行個方便,代為安排。”

    白遠山當即向眾人說了這一消息,台下一片嘩然,個個躍躍欲試,人人拿出十二分的樣子,希望詹如畫能選中自己。白遠山讓眾人圍著小校軍場站一圈,由詹如畫親自下台挑選合適的人選。詹如畫繞著人群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正不知該往哪裏躲的莫孤雁身邊,用手一指:“就是你了!”

    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莫孤雁身上,如果目光也能殺死人的話,莫孤雁這次足夠死上一萬次的了!莫孤雁卻是有苦自己知,走出人群衝詹如畫一躬掃地:“如畫大家,淩雲對劍舞一竅不通,實在有負大家厚愛,大家還是另選高明吧!”莫孤雁搶先答話,生怕她不明情況下喊出自己的名字來。

    “諸客之中先生乃是最佳人選,還望先生切莫推辭,不然……先生還是自己考慮後果吧。”詹如畫微微一笑,絲毫沒有勉強的樣子。

    莫孤雁心中這個恨呀,牙齒一咬,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吧,待會兒演雜了,砸了你大家的招牌你可別怨我!”

    “這麽說你是答應了,那就走吧!”詹如畫得逞地一樂,上前拉住莫孤雁的手向台上走去,眾人望向莫孤雁的目光更加嫉恨,都怪自己老娘沒把自己生那麽漂亮!

    “你是非要讓他們把我吃了你才甘心嗎?”莫孤雁聚氣傳音。

    “他們要吃你,如畫也不答應呀,隻要你乖乖合作,陪我跳完這支舞,如畫絕不會為難你的!”詹如畫含情脈脈,聚音成線,隻說給莫孤雁一個人聽。

    “你會武功?!”莫孤雁著實吃了一驚,聚音成線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了,隻有功力達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做到,詹如畫做的輕輕鬆鬆,如此深厚的武功修為竟能事先不露半分,連莫孤雁都被她瞞過了!“沒想到你竟是深藏不露!”

    “如畫再厲害也比不是先生你呀,上次見先生時,先生身邊是一位仙子般的妹妹,不想今日相見,先生又換了一位,先生真是豔福不淺哪!”詹如畫醋溜溜地說,半是挖苦,半是玩笑。

    莫孤雁知道在這個話題上自己永遠也說不過她,也懶得爭辯,話鋒一轉:“待會兒上台後我怎麽辦?我可是什麽也不會,我連劍舞是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不會劍舞,你總會舞劍吧,到時候你自顧自地舞一套別人沒見過的劍法就行了,我自會設法配合你的,保證你出不了醜就是了!”詹如畫早有主意,“不過,你得答應我得天下後幫我做三件事。”

    “什麽!”莫孤雁氣得差點吐血。“莫說我不一定能得天下,便是有這個把握,我也不會答應你的,大不了你說破我的身份,這些人未必能拿我怎麽樣!”

    “別這麽激動嘛,我自是知道他們留不下你的,可堂堂仁義軍的仁王千歲,不遠千裏以身涉險,定是有什麽大事要辦,若是就這麽走了,不一樣是大敗而歸嗎?”詹如畫心細如發,冰雪聰明,遠遠超出莫孤雁的意料。

    “那你就不怕我現在假裝答應你,事後會不認帳嗎?畢竟你是沒有證人的!”莫孤雁哪肯輕易就範。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隻要你答應就行,我就不相信數十萬大軍的首領會失信於我一個小小的歌女。”詹如畫抓住了莫孤雁的七寸,知道他為人誠懇,答應的事是斷然不會失信的。

    “你難道不知道君子從不強人所難嗎?”

    “當然聽說過,可先生也應聽說過‘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句話吧,誰叫我既是女子又是個小人呢,遇上我你隻有自認倒黴了!”

    “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以後也許可以,但今天你是跑不掉了!你到底答不答應?”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莫孤雁沮喪地道,“不過我也有個條件,那三件事必須是我樂意做的,不然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做,我寧可失信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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