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鬆城。

    石閔統率軍馬十萬,便氣勢洶洶地直撲這座城池。

    趙軍欲攻打姑臧,其中的倉鬆、驪軒兩座城池便首當其衝,無可避免一戰。

    趙軍固然可以繞過這些城池,直接去攻打姑臧,但是這樣做的風險極高。城池久攻不下繞道而行有可能被包圍。繞道而行有可能是孤軍深入,城池還是敵人的,繞道而行不就變成腹背受敵了嗎,敵人來個雙麵夾擊或者反包圍,這就是自找死路!

    古時最慘烈的莫過於攻城戰,於是攻城之戰都是能避就避的。

    繞城風險大,一個是路途遙遠,敵軍可以花時間了解軍情做出反包圍的策略,另一個是經濟,攻下一個特別重要的城市,戰略意義堪比攻下其它不重要的城市數倍,戰線不拉長,好管理,進退自如,不被動,集中一點打好補給,省錢。

    繞過城池相當於切斷了自己的補給線。如果打仗的時候繞過城池,拋開浪費的人力物力和時間不說,戰線首先拉長了吧,你的補給供應也就沒有保障了吧。

    即使是這些你都沒有問題,那麽那繞過的那些城池時不時的騷擾你一下,斷你的後路,你又該怎麽辦呢?

    當然了,古往今來,繞過城池進攻的例子也不少。

    比如說北方少數民族南下劫掠時,就是繞過城池。那麽為什麽北方遊牧民族能繞過城池呢?這是因為他們都是騎兵,機動能力強,而且就地補給,所以不怕被守軍抓住。

    但是即使這樣,他們也需要比較快速的離開,這是因為他們沒有攻下城池,一旦守軍反應過來的話,將城池連成網就行防禦,關門打狗的話,這些騎兵也會兇多吉少。

    “這裏就是倉鬆城了。”石閔抬頭眺望著遠處的倉鬆城的城頭,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現在身處一個山坡上,坐在馬背上。

    這時,一個小校飛騎而來。

    “報!大將軍,敵軍出城迎戰了!”

    “什麽?”

    諸將聞言都勃然變色,就連一向麵不改色的石閔,此刻都不禁有些動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好端端的,涼軍突然出城迎戰幹嘛?難道涼軍的主力在此?可就算如此,張駿有何把握能戰而勝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石閔深知此理,故而在戰前已經做了一番情報工作,據他所知,現在姑臧及其附近的兵力不超過六萬,且多為疲弊之士,何以戰?

    “涼軍的主將是何人?”

    “護軍將軍索超!”

    “索超……”石閔並不認識此人,想來應該是涼國諸將中的後起之秀。

    “大將軍,現在我等應該如何是好?”石鑒出聲問道。

    “讓懸鏡司的人去搜集一下索超此人的情報。”

    石閔打手一揮道:“傳令下去,全軍將倉鬆城團團圍住,破軍營、玄甲騎兵以及諸軍精銳三萬人,隨我一同到東陽門與敵軍一戰。”

    這個時候,石閔可不缺乏一戰的勇氣。謹小慎微固然沒錯,但是太過謹小慎微就是膽怯了。

    很快,石閔就帶著三萬人馬在倉鬆城的東陽門擺開架勢,全軍分作六個方陣,一個方陣五千人,左右協調,步騎搭配。

    趙軍慣用的戰陣,就是騎卒在前,盾牌手緊隨其後,接著才是步卒,各種各樣的長槍手、武士、刀斧手等都一一站立,宛如蒼鬆一般佇立在那裏,除了“咚咚咚”的沉悶的牛皮戰鼓的聲音,整個戰場上無一絲雜音。

    旌旗飄飄,長槍如林。

    看著趙軍如此嚴整的陣型,索超絲毫不慫,直接提著一柄大戟拍馬而出。

    “趙國大將軍石閔可在此?”

    石閔並不答話,也不派人迴話,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文泰。

    文泰心領神會,隨即拍馬出陣,揮著手中的百鳥朝鳳槍道:“呔!匹那賊子!我家大將軍何等之尊貴,豈是你這無名之輩,黃口小兒想見就見的?!”

    聞言,索超不禁大怒!

    “哼!他石閔算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恕我直言!石閔,你這數典忘祖,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的奸賊!人人得而誅之!”

    索超將自己會的辱罵之詞,都一股腦兒地噴薄出來。

    “想你祖上,世代牙將,為漢人之將!你的祖父冉隆何等英豪,乞活軍之名威震天下!沒成想到了你父親石瞻的那一輩,便認賊作父,將自己的殺父仇人當做了親爹一般侍奉!還為其賣命!石閔!你與你的父親石瞻一般卑鄙無恥,不忠不孝,不信不義!”

    “為羯人賣命,殺害漢兒是為不忠!認石虎做父,棄祖宗之靈位於不顧,是為不孝!擅殺降卒是為不信!縱兵對地方手無寸鐵之民,燒殺搶掠,是為不義!如此不忠不孝,不信不義之徒,你有何顏麵生於世上?!”

    聞言,在石閔身邊的各位將領不禁為之色變。

    這話罵的,就連他們都為石閔感到無盡的憤怒。若是換作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被罵成這麽一個狗血噴頭的模樣的話,絕對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這個索超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但,石閔畢竟是石閔。

    石閔的心裏很生氣,十分的憤恨,但又無可奈何,因為索超的話語,句句都如同犀利的銀針一般,刺在他石閔的心頭上!

    還好石閔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暫時忍氣吞聲。別看石閔一臉的雲淡風輕,其實隻要仔細觀察,就能看見他抓著韁繩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都是被氣得!

    本來想羞辱索超一番的,沒想到反倒自己被他羞辱了!

    正所謂,主辱臣死。

    索超如此羞辱、奚落石閔,文泰亦是十分憤怒,挺出一杆百鳥朝鳳槍道:“匹那賊子!休要饒舌!看你爺爺文泰如何拿你!”

    說著,文泰便挺槍拍馬衝了出去。

    “來的好!”

    鬥將索超是一點都不慫的,畢竟他當年還做過張駿宮中的羽林郎將,沒有兩把刷子,還當不了這個類似於貼身保鏢的職務!

    當年索超能脫穎而出,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其勇武過人!

    “鐺!”

    索超使的是一把烏金長矛,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不過卻顯得更為犀利。當槍與矛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便產生出了劇烈的火花。

    “叮叮當當!……”

    第一個迴合之後,索超與文泰又調轉馬頭,同一時刻衝向了對方。

    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交擊,二人都是勇武善戰之輩,善使長武器,於槍一道都頗有造詣。

    大概過了十個迴合,文泰虛晃一槍,賣了一個破綻,不料索超根本沒上當,照著他的麵門,一陣猛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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