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相信,”羅勃驚奇地說,“我以前會在高爾夫球場,沉迷於那樣一個白色塑膠球的。聽來像是上輩子的事。”


    “那就是我說的意思,親愛的。你的生活失去了重心,而且為這個事件擔了不少不必要的心。反正你有凱文啊。”


    “我對那並不樂觀。”


    “什麽意思,親愛的?”


    “我無法想像凱文會為一件註定會輸的案件離開倫敦大老遠的來到諾頓。他有時的確會有些唐吉訶德式的不切實際,但並不表示那會蒙蔽他的普通常識。”


    “但凱文答應了呀。”


    “他那樣答應的當時,我們似乎還有很大的機會能找到一些有利的證據。現在我們隻能眼睜睜地數著巡迴法院開庭的日子,而無能為力。”


    波妮特小姐的眼光越過她拿著的湯匙定在他的臉上。


    “我想,你知道,親愛的,”她說,“你的信仰不夠堅強。”


    羅勃想說他事實上一點信仰也沒有,但話到嘴邊,他卻努力咽迴。不管怎樣,奇蹟在法蘭柴思事件裏扮演不了什麽角色。


    “要有信心,我親愛的,”她快樂地說,“事情會好轉的。你等著瞧。”迴應她的卻是一長串的沉默,這讓她憂心,於是她說:“如果我早知道你對這案件是這樣煩惱不快樂,我就應該老早多為你禱告些。我理所當然以為你和凱文會把它處理得很好。”“它”這個英國司法係統。“現在我知道你的憂愁,我一定會向上帝遞出特別請願的。”


    那種就是如此簡單,向上帝特別禱告就可以了的語氣,使羅勃的幽默感復甦過來。


    “謝謝你,親愛的。”他以好心情的語調說。


    她把湯匙放到空了的盤子上,調整坐姿,圓圓的粉紅麵頰上浮起一抹揶揄似的笑。“我知道那種語調,”她說。


    “那是說你在開我玩笑。可是,你知道,這是真的,這迴是我對,而你錯了。在人們累積的經驗裏很明顯地揭示了信心可以移山,困難隻在移山需要巨大的信仰,而要在實際上聚集那樣大的信仰是不可能的而已,所以山基本上是可以被移動的。但在一些比較小的事情——譬如說這個案子——是可能聚集相當的信仰來驅動的。所以,親愛的,不要那樣沮喪,不如給自己多些信心。同時我今晚會到教堂去花時間為你祈禱,期望明天早上你會有一點兒證據。


    那會使你快樂些的。“


    第二天早上,當艾歷克·倫斯登帶著個好消息走進他辦公室時,羅勃首先想到的是琳姨一定會因此加深她對神的信仰。他不可能不讓琳姨知道這個消息的,因為當他迴家吃午餐時,她必然會以明亮、信心十足的口吻問他:“怎樣,親愛的,你可得到了我為你祈禱的消息?”


    倫斯登看來為自己感到滿足,而且顯然相當開心。


    “我最好誠實招認,布萊爾先生,當初你建議我到學校去時,我不抱很大希望。但我還是去了,那隻是因為學校可以當作調查起點,而且我也許能從學校職員處知道跟瑞斯親近的方法。我想的是讓我手下年輕的男孩去跟她認識。我甚至也想好當我的手下跟她熟了後,該怎樣得到她的筆跡而不觸犯法律。但,布萊爾先生,你真神奇。你的直覺被證明一點兒也不錯。”


    “你是說你拿到我們要的東西了!”


    “我去見她學校的主任,開宗明義地說明我們的來意,盡可能的坦白。我說葛蕾蒂有作偽證的嫌疑——在一個刑事案件程序中——但我們認為她可能是被恐嚇要挾的,而要如此證明我們需要有她字跡的樣本。老實講,你叫我到那裏去試試時,我是認為她打從幼稚園起就沒有留下任何有筆跡的東西。但是,那所學校的主任——芭格莉小姐——要我給她一分鍾想想。‘想起來了,’她說,‘她在繪畫上有些天分,如果我這兒沒有她留下的作品的話,也許教美術的老師有。我們喜歡把學生的好作品留下來。’我想是為了鼓勵學生而不得不忍受那些不中用的東西吧,說來挺可憐的。後來,我不必去找美術老師,因為芭格莉小姐從一疊紙張裏找到這個。”


    他將一張紙在羅勃身前的桌上攤平。那是一張手繪的加拿大地圖,有基本的行政區域、城鎮以及河流。畫得不是很準確,但是幹淨整潔。地圖底端橫寫有“加拿大領地”。在右下角有著簽名:葛蕾蒂·瑞斯。


    “每年夏天,學校放假前,她們會舉行作品展覽,通常展覽作品會被保留到第二年夏季。我想那是因為展覽過後就把作品丟棄太過鐵石心腸。或者她們留著作品是為展示給來訪客人、督學等。那兒有一疊這樣的東西。這個,”


    他指指桌上的地圖,“是一個比賽成果——‘在二十分鍾內憑記憶畫任何一個國家的地圖’——獲前三名的,可以被展覽。這個得了第三名。”


    “真叫人難以相信。”羅勃說,眼睛無法從葛蕾蒂‘瑞斯的手繪作品移開。


    “芭格莉小姐說她手巧,倒是不錯。奇怪她竟還是近乎文盲。你可以看到學校修正她的七麵有一點的大寫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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