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是十月十四日淩晨的一點鍾,一輛小轎車緩緩的停在白沙區青年路的嘉禾國際大廈的地下停車場。開車的女人下了車,帶著寬邊的簷帽,帶著墨鏡和口罩,高領的風衣,徹底把她遮了起來。


    進了電梯間,她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從上麵下來了一個女人,領著她進了電梯,直上五十四樓。從樓上下來的女人,明顯也是被上半夜陳觀水所引起的突然劇變給吵醒了過來,一直工作到了現在。但是兩個女人在電梯裏麵都沒有說話,就像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站在那裏。


    電梯門開,從樓上下來的女人才伸出一隻手向對方示意了一下:“盛小姐,你先請。”


    那個開車來的女人,盛瑾瑜,也沒有客氣,直接先走了出去,看了一下電梯外麵的走廊。很不錯,這一部電梯是專門為三十層以上的貴賓住戶提供的。一層樓的麵積,隻有兩戶人家。一共六百多平米的樓層被平分成了兩半,一戶三百平方。


    盛瑾瑜問了那個住在這裏的女人:“韓姐,這兩套房子都是羅先生和韓叔叔今天送給你的?羅先生和韓叔叔對你真的很好。”


    怎麽會不好?這裏的房價是十萬一平米,兩套房子加上裏麵的東西,成交價一共是九千多萬。而且還是一次性的付清,眼前的女人隻需要拎個包,帶著女兒就可以住進來。


    韓玲,羅民是的女人,東海韓家的女兒。


    一個盛瑾瑜,陸浙的女人,一個韓玲,陸卿相的女人,她們怎麽會在這樣的夜晚,這個時候,聚在一起?


    韓玲沒有急著迴答,而是指了一下走廊裏麵的攝像頭,“盛小姐,我們進去再說。”


    韓玲拿出鑰匙打開東邊的那一戶的房門:“盛小姐,我女兒現在睡覺很輕,我要一直看著她,所以我們就在這個屋子裏麵說話,不過我們要輕一點。”


    “韓姐,你真辛苦。”


    盛瑾瑜看著眼前的麗人,原本上一次幾個月前見過一次麵,她還是傲然獨立的都市白領女貴族,有著一種很奮發向上的內在張力,讓人能輕易感覺到一種撲麵而來的禦姐女王風。但是現在,自從三天前的早上被意外綁架以來,連環事故爆發,生生把她折磨的憔悴了很多。


    看看韓玲現在,穿著一身臃腫的毛絨睡衣,披散著頭發,眉毛死死的鎖著,眼睛腫的很厲害,一看就是睡眠很少,強撐在那裏。


    韓玲領著盛瑾瑜穿過大客廳,一路向東穿過一個走廊,進到裏麵的一個兩麵都是玻璃幕牆的小客廳。旁邊的一個房間裏麵亮著等,一個穿著花衣服的小蘿莉正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的睡著。


    韓玲先去看了下女兒,然後才坐到了盛瑾瑜的對麵,意味深長的挑起了話頭:“盛小姐,你剛才電話裏麵說,你有關於那個曾經綁架了我和我的女兒的那個王銳的情報,能和我說說看,究竟是怎麽一迴事嗎?”


    韓玲到了現在仍然還清楚的記得三天前,十月十一日的早晨,突然發生變故的那一個瞬間。本來已經很熟悉的身邊的一個小人物,已經在陸老的家裏服務很久的武警勤務兵,王銳,一個總是喜歡喊自己叫“韓姐”的很年輕的一個小夥子,突然出手襲擊了自己。


    那個時候,他開了那輛麵包車,停在了自己的麵前,自己隻當是他有什麽事情要和自己說。在當時,自己更警惕的是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陳觀水,自己總是覺得他很危險。而也確實,現在也證明了自己的直覺沒有錯,陳觀水確實是比王銳危險上了成千數百倍還要多的。


    但韓玲卻感謝陳觀水的這種厲害,如果不是陳觀水這麽厲害的話,那麽自己和女兒可能已經死在了鐵路廢棄貨場那個地方了。


    韓玲記得自己是被王銳用一種噴劑迷暈過去的,然後模糊中被放上了車,然後兩個小女孩也被抱上了車。自己當時整顆心都掉下了黑洞,無法理解究竟在哪裏出現了問題。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後車窗玻璃碎掉,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後來自己才知道是陳觀水扳斷了腳上的gps點位鋼圈,砸碎了窗戶,讓警察根據信號找到了自己,也讓自己提前清醒了過來。


    在鐵路廢棄貨場,那個如同天使一般降臨的人,朦朧中自己還是看見了他的臉。


    陳觀水。


    隻是自己從來都沒有和外人提起過這件事情,一直都推說不知道是誰出現在那個時候,隻說是魯紅河救了自己以後才醒了過來。自己那個時候就有了一點預感,隱瞞下關於陳觀水的秘密可能會更好一些。


    而且自己還要追查出來王銳的背後究竟是誰?這一整個的事情的後麵,又到底是誰在準備殺我?


    但是眼前的這個叫“盛瑾瑜”的女人找上自己,就很奇怪了。她一直都在美國,最近幾年裏很少迴國,上一次還是在端午節的時候有一個什麽活動自己才和她一同出席了。她和王銳之間,怎麽可能有聯係?還是說,她的男人,陸浙已經查出了什麽?


    盛瑾瑜從身邊的手提包裏拿出一個小鐵盒,超市出售的鐵盒裝薄荷糖,拇指那麽大的小鐵盒子。盛瑾瑜沒有打開,而是推到了韓玲的身前:“這是我在王銳的一個藏東西的地方找到的。王銳死掉以後,他在小區警衛班的床鋪和行李全部被檢查過,在陸家的別墅裏麵的客房也被檢查過,都沒有發現問題。而王銳在外麵的兩個租房,裏麵所有的東西都被人搬空了。但是我不信,所以我昨天又去了陸家。陸老已經住院休養,陸為民校長在外麵也有住處,陸吉小姐現在可能還在陪著那個韓雪,而阿浙給了我鑰匙。而我聽說王銳曾經學習過汽車修理,所以我就去了陸家的車庫。果然在那個地方有一些王銳的雜物,被所有人都遺忘了。我就在車庫的窗台角落上,找到了這個沒有一點灰塵的小盒子。”


    “裏麵有一張8g的tf內存卡。”


    韓玲很驚訝,拿起盒子,倒出了裏麵的糖粒,果然夾著一張很小的卡片。


    “瑾瑜,你來找我,是要問我什麽?這張卡片裏麵,又說什麽?”


    韓玲不能不奇怪,自己和盛瑾瑜幾乎就不是很熟,為什麽她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但是盛瑾瑜沒去管韓玲的疑問,直截了當就把謎底掀了開來:“這張卡片裏麵有很多照片,有幾個文檔,還有一個視頻。照片是王銳在外麵的兩個出租屋的內景和他的自拍。其中有兩張照片很重要,一個裏麵是幾百萬的紅色的人民幣,另一個裏麵是幾百萬的綠色的美元。我分析過照片的原始特征,是王銳身上的那部蘋果6s的手機拍攝的。人民幣的照片是在今年的一月份,美元是在上個月。”


    韓玲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盛瑾瑜繼續:“那個視頻,是王銳在上個月某一天的晚上,在棗莊路貝貝酒吧裏麵下藥迷暈了一個女大學生,然後帶到賓館強奸。”


    韓玲皺了一下眉毛。


    盛瑾瑜:“那幾個文檔裏麵,韓姐你可能很想知道。王銳在裏麵說是一個東海很有名的大人物非常的看好他,一直在招攬他,讓他退役以後去他的公司上班。雖然出麵和他見麵聊天都是一個中年人,但是王銳還是找到機會查到了那個大人物的一些影子,所以他一直就很放心。然後他在上個月得到三百萬美元,是因為他接到了一個任務,那個視頻裏麵就是預演。”


    盛瑾瑜的眼睛現在變得非常的危險,看的韓玲都有一種膽寒的感覺。


    韓玲腦子裏麵“咯噔”的一聲,崩斷了一根弦。


    她睜開了眼睛,大張著嘴,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是說我?我?”


    有人給了王銳三百萬美元,讓他來強奸-我?


    怎麽可能?


    是誰?


    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韓玲被這種恐怖的信息一下子就震驚住了。真的是太意外了。沒有想到,在出了綁架、槍戰以後,自己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危險等著自己!


    究竟是誰?


    韓玲現在有點想笑,真的想笑。自己為了一個男人,拋棄了自己的家族,拋棄了自己的職業,拋棄了自己的過去,為了他的安全,自己甘心縮成最平凡的樣子,除了偶爾在漢風俱樂部玫瑰社裏麵出麵,做些小任務,平常的時候一直把自己困在那個老常委小區裏麵,專心做著自己的幼兒園園長。難道就因為這樣,就被人看低了不成?


    想動我,真的是想死了嗎?


    韓玲已經知道了那個男人是誰!


    杜如梅,你個雜種敗類,死不上牆的家夥,你竟然敢打我的注意?


    “還有我!”


    韓玲很震驚的看著盛瑾瑜。


    盛瑾瑜點著自己的鼻子,“我排在你的前麵,我是那個王銳最重要的目標。如果不是十月十一日早上突然發生的綁架案,那麽等到我去陸宅第一次上門之後,被綁架的人就會是我。”


    很複雜的一個關係,卻很簡單的一個利害關係。


    “韓姐,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這個王銳的背後到底藏著的是東海的那一個人物,或者是哪一個國家的大人物?他為什麽要針對我們?他有什麽動機?有什麽目的?我們兩個女人,有什麽值得他們覬覦的?”


    盛瑾瑜的話已經冷到了不能再冷,就像是在說著一個很冷很冷一點都不可笑的冷笑話。


    是啊,自己這兩個女人,有什麽好的,需要被人這麽的惦記,要不就是綁架,要不就是強奸,正當自己不敢殺人嗎?


    盛瑾瑜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父親在五十歲做到了正部級的省委書記,下一步就是在十年之後。所以自己就成了很多眼睛裏麵的釘子,自己和陸浙的感情被很多人不看好,不看好的理由很簡單---盛家已經足夠強大,如果再加上陸家,那麽十年之後其他人就連爭都不要想去爭了。而最簡單的解套的方法,果然是最粗暴的,綁架和強奸,而且還是陸家的勤務兵,直接就可以毀掉盛家和陸家的聯姻,還能挑起一場特別的內戰。


    真的是好手段啊。


    韓玲卻在想著另一個問題,笑的就是很燦爛了。


    漢風俱樂部裏麵出了一個叛徒,出賣了自己的丈夫那一代曾經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害死了很多人,把很多事情都變的很危險。


    現在,自己有了答案。


    所以韓玲笑著對盛瑾瑜發出了邀請:“我知道那個人今天晚上在哪裏,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那個姓杜的男人死的樣子?”


    盛瑾瑜聽到一個“杜”字,也泄出了胸中的悶氣。有答案就好,有來有往才是真理。


    “好啊。不過韓姐,就是我們兩個人嗎?”


    “怎麽?你不行嗎?”


    “怎麽會啊?人家連東西都放在車上了。”


    “你帶了家夥,那就好。我已經聯係了一位大姐,她在目標的身邊有一顆釘子,我們跟上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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