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波箭雨,東蠻那邊剩下的三十多人倒伏在雪地中。


    戰馬嘶鳴,黑甲將領與雅蘇帶著三百多人繼續追蹤托托索敏。


    沒人迴頭去看那些倒下的屍體,用不了一天,草原上遊蕩的野狼,會將這些人打掃的一幹二淨。


    塵歸塵,土歸土,生於大地,迴歸於大地。


    就像貓捉老鼠一般,北周人不緊不慢的追在東蠻人身後,若是東蠻人停下來休息,那他們也跟著停下來。


    若是東蠻人休息的時間太長,或是想要改變路線北行,那他們就圍追堵截,逼著對方向著西南方逃竄。


    北周人對這種遊戲好像一點不膩,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這種追逐一直在草原上持續著。


    托托索敏帶著身邊的二十人向著西南方一直逃去,他不時的迴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總有北周人的遊騎在周圍遊弋,讓他們的蹤跡無法遁形。


    時間在兩波人一追一趕中,過去了一天,北周皇帝在天黑時接到了東蠻使團被人襲擊的消息。


    北周皇帝聽到消息後震怒不已,他前幾天剛被自己手下挾製過,這才太平了沒幾天,就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截殺使團。


    金帳外的血跡未幹,參與西院謀逆的所人有均已被處死,包括那些人的親族與奴隸。


    北周皇帝覺得自己對帝國失去了掌控力,這是身為皇帝不能容忍的挑釁。


    國師覺得這件事是誰做的?


    北周國師偷瞄一眼皇帝鐵青的臉,思考半晌,才謹慎說道:任何人均有可能,也許是馬匪,或者是晉人那邊,或者......


    北周皇帝咬牙輕笑道:莫非他們覺得朕是昏君嗎?朕很多時候是為了大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來有人把朕當成老糊塗了。


    國師道:陛下春秋正盛,怎能如此菲薄,想來是有人不想看著兩國結為姻親吧。


    北周皇帝輕歎一聲,大周看著是疆域無邊,可是咱們能養活的人口,卻有十分限。如果想要我族繁盛不衰,隻能看向南方。可南人視我們為蠻夷,我國想要南進,隻能聯合周邊各國,將彼國分而食之。到時再將這些小國收入囊中,用幾代人的時間,重新塑造一個新的族群。


    陛下雄心壯誌,天下莫有人可及。阿木森拜服在地,心悅誠服的說道。


    北周皇帝閉眼說道:派五千王帳親衛按跡追蹤,務必把東蠻使者救迴來。z.br>


    ...


    肖華飛已經帶隊向南走了五天,這五天他不敢有一絲懈怠,按吳苟道得到的飛鴿傳書,劍北關已經開始戒備。


    左新良在得到消息後,派出了三千輕騎出關向北迎接使團歸國,預計再有三四天的時間,大家便可以在半路上匯合到一處。


    肖華飛得到消息後,心裏多少有了些安慰,若是接應的人馬到了,安全上就會有一定保證。


    越是向南,天氣越是暖和,春風雖然還沒有把草原吹綠,可是原本滿地的積雪已經越來越少。


    又是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肖華飛帶隊走到天黑看不清地麵時,才肯下令紮營。


    這幾天總有文官跑到李春陽那裏抗議,說肖華飛這樣幹實在有辱斯文,這些文官哪經曆過連日騎乘之苦,一個個下馬時都叉著腿,臉全揪成了一團。


    李春陽始終板著臉,他沒有將消息向著手下公布,文官的脾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而且這些人一旦了解真相,未必是什麽好事。


    人一多,心思就多,想法就多,特別是團隊中全是聰明人的時候。


    在肖華飛與李春陽的高壓之下,整支大晉使團堅定不移的向著南方快速行進。


    又


    是一天清晨,太陽尚未完全升起,肖華飛拖著疲憊的身子早起,此時騎兵們已整裝待發,可是文官那麵卻鬧出了事端,很多禮部屬官說什麽不肯走了。


    肖華飛頂著黑眼圈來麵見李春陽,此時李春陽已沒了當初的風光,臉上被寒風吹起了皮,胡須也變的幹枯淩亂。


    大人時間已不早,再有幾日劍北關的接應人馬就會到達,我們需要再往前趕一趕,否則我們在此沒有太多的自保之力。


    肖華飛語氣中多少有些不滿,如果不是有這些文官拖累行程,他覺得這時候已帶人迴到了劍北關當中。


    李春陽無奈苦笑道:已經有三名官員累倒了,他們不比你們這些武人,身體根本吃不消這種速度的急行軍。就算本官強壓,又能如何?


    肖華飛道:大人可知若是北周人把咱們扣在這裏,會有什麽後果?我敢保證這些官老爺全會變成北周人的奴隸,那時騎馬這點辛苦就什麽都不是了。


    李春陽搖頭道:人沒有到絕境時總會心有指望,本官就算告訴他們,你猜他們會不會聽。這些人到了極限了。本官決定留下來陪他們休整一兩天,肖大人若是著急,可以帶人自行離去。


    李春陽這麽說已是無奈之舉,他知道肖華飛說的情況有很大的可能性發生,甚至已經發生,可他做為禮部尚書,不能無視屬官的訴求。


    否則就算迴到京城,他這些手下將會如何看待自己的上司,說是離心離德也不為過。


    畢竟沒有一個現在受到了生命與安全的威脅,肖華飛的話算是危言聳聽,沒人會把尚未發生的危機當迴事。


    還有一點是李春陽不能說的,那就是讀書人天生的天真,包括李春陽在內,均認為北周皇帝不會因為莫須有的罪名,牽連一眾外使。


    肖華飛覺得嗓子像卡著個核桃,想要說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


    麵對這些文官,真是打不得罵不得,大事小情還得供著他們。


    這些人分明就是雅蘇的天然盟友,不怕敵人太狠,就怕隊友太豬。


    李春陽繼續道: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肖大人覺得北周皇帝真會因為東蠻人有可難遇難,而為難大晉使團嗎?


    肖華飛此時不敢咬死北周人一定會扣留他們,他這幾天的向南疾行,隻能說是為了尋求戰略主動的最優選項,讓大晉盡可能不參與到北周人的內訌當中。


    可是身為隻看過北周皇帝一眼的人,肖華飛無法精準揣測北周皇帝的態度。


    李春陽見肖華飛不答話,苦笑道:肖大人不如就讓大家休息一日吧,明天不管無論如何,本官會命他們跟上隊伍。


    肖華飛看向北方,不遠處那一千北周騎兵還在生火作飯,這幾天一直如此,這些北周護衛軍一直跟著他們。


    但是北周騎兵在草原上的生存能力,要比大晉人強上太多。


    每天都是肖華飛帶人先走一程,然後對方才不緊不慢的跟上來,肖華飛始終無法把他們甩掉。


    說白了就是先放肖華飛這些人走上十裏二十裏,人家才上馬跟過來。


    本來這種如影隨形的保護,在兩國太平時求之不得。


    可眼下就有些紮心了,隻要有這些人跟著,肖華飛就無法帶人從草原上消失,哪怕是讓一部分人分路撤離也做不到。


    肖華飛倒是願意充當吸注意力的魚餌,可是這些文官太不給力了。


    隻不過幾天的騎馬前行就叫苦連天,更不用飛奔趕路了。


    肖華飛不敢真扔下這些文官獨自離開,那樣迴到大晉,沒誰會放過他。


    皇帝不會,馮克明不會,滿朝文武更不會。


    肖華飛長唿出口氣,對李春


    陽說道:那就請各位大人今天好生休息吧,但明天一早必須繼續趕路,相信尚書大人也不願迴到北周金帳看人家臉色吧。


    李春陽淡淡道:這是自然,本官代屬下謝過肖大人。


    肖華飛走出李春陽的營帳,連忙叫過鄒通,吩咐他派出探馬,至少要保證十裏內,沒有大軍逼近。


    然後又讓吳苟道去與北周騎兵通報一下行程,就說今天不走了,原地休息一天。


    北周護衛軍那邊顯得很是無所謂,帶隊千夫長告訴吳苟道一聲,知道了,便讓所有人摘下馬鞍原地駐紮。


    肖華飛迴到營帳後讓人趕緊去聯係接應的人馬,以李春陽的名義要求對方盡快過來馳援。


    扯虎皮這種事,肖華飛做的一點心理障礙沒有。


    兩匹快馬飛快的離開了營地,向著南方飛奔。


    北周千夫長看到有人離開營地,但並未深思,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保護大晉使團迴歸劍北關,至於別的事他懶的管。


    在草原上,他不信還有人敢把他這一千王帳騎兵如何。


    ...


    托托索敏經過幾天的逃亡,雙目當中已失去神采,不斷有人墜馬掉隊,累倒的幾匹戰馬已被這幾人剩下的人吃掉。


    現在他們每個人隻有一匹戰馬可以騎乘,後麵的北周人緊追不舍,仿佛要把他們趕向某個預定的目的地。


    托托索敏向著蒼天祈禱,懇請蒼天讓他留一條命,這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要報仇。


    戎馬一生,他第一次被人追的如喪家之犬一般,這讓生性高傲的托托索敏憤恨不已。


    這幾天他數次往東轉向,可是對方像是通曉了他的心思,總是把前路堵死。


    在付出了幾條性命代價後,這位東蠻相國,隻能按著對方劃定的路線,一路向南狂奔。


    托托索敏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麽,身後的敵人不來殺光他們,肯定就是有更大的圖謀,而他隻能按照對方的安排一步步邁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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