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那武吉不聽神仙言,擔柴入城時誤將“王相”戳死當場,怎見他血肉模糊藥石無醫,沒用什麽官兵前來,周圍的百姓就將武吉困在了當中。


    巧的是文王剛好巡查此地,見其傷害人命便有律法言明,定了個秋後問斬的罪過。


    隻是眼下城中紛亂,姬昌更是百事纏身,於是就畫地為牢將武吉困在當中,等自己迴轉王城再尋兵將前來捉拿。


    此一來家中老母無人照料,自己更是饑寒交迫,武吉一聽此話不由當街哭嚎起來,其聲悲慘倒像是自己家死了人。


    文王聞聽內情後也有不忍,說起來他也是誤傷人命,若無百姓在側也許就準他賠些錢糧了事,可惜眼下西岐新立百姓不穩,律法之事定要嚴明啊!


    “唉,既如此便準你三日,待托付好母親再來問罪,你可言而有信?”


    “這!”


    “多謝大王開恩……!”


    一時武吉也不知是喜是悲了,這三天之期又有何用?到頭來自己身死母親患病,不還是個死?


    不過文王當麵他也不敢再得寸進尺,隻得叩首謝恩奔迴家中,安排身後之事。


    不曾想武吉還未到家中,便又在渭水旁瞧見了那薑子牙,他一時間不由靈光乍現,此人莫不是真神仙!


    怎見他頭腦未明膝蓋先到,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薑子牙身前!


    “神仙救命啊!”


    “嗬嗬嗬,這迴信了?”


    薑子牙慢悠悠的收迴魚竿,照舊是一無所獲。


    “是小的有眼無珠!怎奈家中老母病重小子實不願前去受死啊!”


    武吉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揪著薑子牙的袍袖不撒手,生怕這神仙跑了。


    “唉,行了,此來那王相也是命數該然,王相,亡相,命格不夠又何以撐得起諸侯之命?”


    薑子牙一揮手將袍袖收迴,而後看向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武吉。


    “我倒是有個法子,但救你卻不能白救,如今這天命之中還缺幾位步將,你可願入我門下?”


    “呃!”


    “我願意!”


    武吉哪聽得明白什麽天命,他隻知性命要緊,於是反應過來後馬上就磕了幾個響頭,行了個不算標準的禮數。


    “不錯,如此我就傳你一法,乃瞞天過海之術,饒是那文王通悉八卦也無可察覺。”


    說著薑子牙便示意武吉靠近些,而後就將此中密辛盡數告知。


    “去吧,今後需得知禮明義,莫再渾忘了。”


    “弟子遵命!”


    武吉一時大喜,雖說那秘法神神叨叨,但神仙連他殺人的事都算出來了還有什麽不可能?如此他趕忙跑迴城中借了把糙米並幾根蠟燭,這才急匆匆返迴了家中。


    待等八方煙火燃盡生氣,五穀稻米覆蓋生魂,再將幾物殘骸並常用衣物丟入深穀,武吉便暫時從這人世間消亡了。


    如此三日一過兵將來報,稱那武吉言而無信無有迴轉,文王立時動怒,隨後便取出龜甲銅錢卜算其命數因果,卻是得出個畏罪自殺跌入深穀的結果來。


    “唉,原是如此,下去吧,此人已死不必再去追究。”


    “呃,是!”


    兵將一時反應不過,但大王都這麽說了他還能有什麽意見,於是這武吉的死劫便在悄然間消弭無形。


    但可惜的是武吉這小子家中清貧,每日裏也不能困在家中哪也不去,如此隻好砍下幹柴送到遠一些的地方。


    一日。


    他又行到渭水旁收集幹柴,這幾天薑子牙教了他不少神通,心中喜悅間不由便哼唱出聲。


    隻是他嗓門粗糲響亮,直接就將那巡遊各處的姬昌吸引而來。


    “呃,大王,那人……”


    “卦象竟會出錯?去,速將他帶過來!”


    姬昌立即下令,身邊的兵將便唿泱泱得衝了過去。


    那武吉雖有傳授但時日尚短,況且此乃王侯親兵怎能反抗?於是便悻悻的被壓到了近前。


    “武吉,你怎的言而無信!?”


    旁邊的親衛立時出言嗬斥,不過姬昌卻是擺了擺手,麵上非但無有半點惱怒,反而還有些興奮的神色。


    “你可是受高人指點?”


    “呃……”


    武吉一時無言,再怎麽說也不能供出自家師傅啊!


    “嗬嗬,不必憂心,既然你已死過一次便是贖清了罪過,本王隻是想見見得道高人,問些道法仙緣。”


    一聽這話武吉才算鬆了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小命不保呢,如此有文王親保他便將自家師尊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哦?沒想到城外竟有這樣的隱士!”


    姬昌心中微動,此人可能就是那夢中飛熊!


    “嗬嗬,如此就勞煩小友待吾等前去拜揭一二了。”


    “不妨事,不妨事,他老人家整日裏除了釣魚就是下棋,閑的很。”


    武吉一臉無所謂,待文王留下大部分親兵後便帶著幾位近臣行到了渭水下遊。


    待抬眼一瞧果見一位白須白發的老者在岸邊垂釣,雖是凡俗凡景,卻是有一股說不盡的道韻悠長。


    旁邊的臣屬見此便主動請命,行到渭水旁拜見仙長。


    “仙長,吾等……”


    “嗬嗬,大的不來小的鬧,實再無趣。”


    說著薑子牙一甩魚鉤,直接背向來人。


    那大臣不由惱怒,但也無可奈何,隻得迴到姬昌身邊盡數告知。


    怎待幾位大臣剛要怒斥無禮就被姬昌抬手攔住。


    “不得無禮,待我去問候一二。”


    說著姬昌便撩起袍袖,踏著河灘碎石走到薑子牙身側,拱手請問。


    “仙長乃是何方仙聖,此來渭水可是想尋些靈魚珍饈?”


    “嗬嗬,非也,非也。”


    薑子牙笑著轉過身,目光灼灼的望著姬昌。


    “貧道這是在釣王侯呢!”


    “呃!”


    姬昌雙眼一睜,心中靈機也是狂跳,趕忙又拱手有請:


    “在下無禮,敢問仙長可有空閑,入我車輦去城中閑談一二?”


    隻見他語氣恭敬至極,無有半點王侯的倨傲。


    而薑子牙聞此也是微微頷首,西岐真主果然名非虛傳。


    看薑子牙不答應但也不拒絕的樣子姬昌立時就明白了仙人意思,趕忙迴身招唿臣屬將車輦拉來。


    眼下西岐注重民生國庫自然虧空,所以各處道路皆是行人踩踏而出,馬匹拉車十分顛簸也會浪費戰力,於是城內外王侯出行皆是士兵牽引。


    此刻兩位士兵拉輦而來,薑子牙見此也不說其他,待腳步輕抬便縱上了車輦。


    等士兵剛準備發力行走時,就驚駭的發現本是清瘦的老者卻如山川日月般沉重,此刻他們腳下猶如千金墜地,半步也邁不出去!


    “這!”


    “無妨。”


    姬昌可不是年少懵懂之輩,見此情形立即就將礙事的衣袍脫去,而後讓兩位士兵退開。


    眾大臣見此哪能任由君王胡鬧?慌忙就要上前阻攔,可惜被姬昌一個眼神瞪了迴去。


    待文王拉起韁繩,這壯碩兵將都拉不動的車輦果然走動起來,眾人一時訝然,這位道長定是道門殊勝啊!


    一路之上兵衛左右開路,以免流竄難民驚擾王架。


    不過姬昌到底被囚禁七年,哪怕有薑子牙的輕身法也難行千步,待到了城門之下他終是力有不逮,隻得迴身恭請仙人入城。


    “嗬嗬,你既拉了我八百單八步,我便保你大周天下八百單八年!”


    怎見話音一落天地驚雷,煌煌天時奔湧而下,將一朝氣運盡數歸於西岐!


    ……


    眼下朝歌城中的鹿台已在無數血肉的堆壘下築成,


    而那位妲己娘娘仿佛永遠不會老去,鹿台一成竟又煥發出青春粉黛,迷得那昏王百事皆休。


    此時聞老太師剛剛毀去蠆盆等荒唐事物,怎奈他老人家剛返迴北海平亂,那紂王便又恢複了老樣子,成日裏與妲己在鹿台上尋歡作樂。


    幻化妖妃的白倚此時因劫運之法運轉日深,非但沒被劫運影響神智反而修為還有精進,而她眼下要做的,便是將朝中僅剩的幾位忠厚老臣盡數除去。


    “大王你看。”


    隻見她遙遙一指,霎時間露台上祥雲匯聚萬仙皆至,無窮無盡的仙靈道韻綿延而生,將整個鹿台烘托成了天上宮闕一般!


    “愛妃,這是!”


    饒是見多識廣的紂王也有些蒙了,他在位這麽多年還從未瞧見過此等仙家聖境。


    “嗬嗬,大王不要驚慌,這定是仙神們感念大王福德,前來與您飲酒論道啊!”


    “果真如此?妙!妙啊!”


    紂王聞此不由哈哈大笑,果然不錯,那些“仙家”促一落地便拱手行禮,竟是將紂王奉為天地真主,主動做小敬起酒來。


    這昏王一時沉浸在了仙光霧靄之中,可那位前來赴宴的比幹丞相卻是眉頭緊皺。


    這哪是什麽仙光道韻,分明是野物醃臢,臭不可聞!


    待等宴席唱罷迴返家中,比幹立即招來黃飛虎將此中妖物盡數道來。


    “陛下被那妖物迷了眼睛,此來定是孽障穢物,還望將軍盡數殺清!”


    “丞相放心!”


    黃飛虎雖是心冷但眼下丞相親命也不好再袖手旁觀,於是在第二日“群仙”撤宴時他便悄然跟在一人身後。


    待一路尾速果然是尋到了一處臭不可聞的狐狸洞窟!


    “燒!”


    黃飛虎雷厲風行,尋了老巢立時就取出酒水火把,一股腦的投入洞中!


    霎時間風火滾滾狼煙衝天,這些剛有微末法術的狐狸立時就哭天搶地的往洞外逃。


    可惜兵將們都等著呢,出來一個砍一個,直至上百狐屍堆積如山才無有妖孽再出。


    “唿!真臭啊!”


    兵將們皆是捏著鼻子,隻是這狐騷太衝,仿佛無孔不入一般,惹的人頭暈。


    “去,把皮都剝下來,想必丞相正在苦等,都麻利點!”


    “是!”


    眾兵立時領命,等將狐皮盡數剝下後複又點起烈火,將那些屍體盡數焚燒。


    也不知怎麽,這沒了皮毛的血肉燒起來更是無比惡臭,比那臭魚爛蝦還要讓人惡心,也不知這些狐狸平日裏都吃些什麽……


    狐妖們身死道消,宮中的白倚自然一清二楚。


    她本就是青丘狐族,加之青丘大興萬狐歸宗,哪處有狐狸作惡她皆是一目了然。


    眼下這窩狐狸不知從哪學的野狐禪,時常抓人享樂吞食,如此才引出了這借狐殺人的計謀來。


    待等第三日開宴果然再無仙光繚繞,等比幹將幾件狐皮獻上妲己也是適時的做出不適之感,好求那顆七竅玲瓏心。


    “大王,奴家這心好痛啊!”


    “愛妃!你這是怎麽了!”


    眼見紂王撇下什麽狐皮,小心翼翼的將妲己抱迴後宮,比幹麵上不由凝重萬分,也不知這妖妃又有什麽幺蛾子。


    果然,還不等第二日清晨,宮中就派人貼出告示,說宮中娘娘需七竅玲瓏心入藥治病,若有此心者可保家族興旺,百世富貴。


    此令一出朝歌上下一片嘩然,這紂王瘋了不成,以活人心入藥,豈不是成了妖魔!?


    一時間皇城內外風聲鶴唳,生怕被人誣陷是什麽七竅玲瓏,被兵衛抓去剖腹剜心。


    不過還沒等他們這些人被抓,宮中就已有傳言流出,稱那丞相比幹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若是給娘娘服下定然藥到病除。


    忽聞此事的黃飛虎自然大驚,立即就派人前去丞相府中讓比幹逃命,怎奈大商雖無福無德,但就是不缺這些死忠迂腐之輩。


    等紂王一旨令下不用外人來抓,比幹自己就冷心冷意的行到了宮中。


    “陛下,你真要為了那妖女戕害老臣!”


    “無需多言,來人,取心!”


    紂王仿若失聰一般,對比幹之語毫無所覺。


    怎見這位忠君老臣立時就被剜去了一顆赤誠之心,失魂落魄的行到了宮牆之外。


    “我……”


    他想說自己為何不死,可這時才想起胸口中存放的那枚符籙。


    “丞相,若有哪日你失了心竅,便去……”


    比幹迴憶起那位神秘的薑道長,緩緩將符籙取了出來。


    “人無心,可能活否?”


    “人無心,可能活否?”


    ……


    他口舌發幹兩眼無神,一直嘟囔著這句話。


    可其實比幹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他隻是在失魂落魄間找不到前路了。


    “嗬嗬,大人莫不是糊塗了,人無心怎可活命?”


    轟隆!


    無窮無盡的黑暗瞬間襲來,比幹終是在無邊的痛苦之中跌落在地,氣絕而亡!


    怎待這時,一枚閃爍著金光的真靈從他天靈處飄搖散出,扶搖而上,直至那顯露於天外天的神榜之中!


    眼見比幹上榜,扮作老婦的白倚輕歎了口氣,真不明白這些老臣對大商的忠誠緣何會到此等地步。


    “算了,還是考慮考慮自己吧,此來親身下場,也不知劫運如何。”


    白倚搖了搖頭,目光複又遙向了黃飛虎所居宅邸。


    此人已有反商之心,如此可就不能傷其分毫了,反而要安安穩穩的將他送往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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