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亂象初現


    京城、皇城、中宮、福澤殿。


    靖王朱狄府邸被禁軍圍困的同時,空蕩蕩的大殿內,隻有三人,神雀王朝皇帝昌晟,神雀皇族朱氏族主朱苒、大族老朱倱。


    朱苒,身為皇族朱氏一族的族主,年歲比之同輩的朱狄還要長,卻明顯比朱狄年輕許多,疑惑的目光凝望著皇侄昌晟,低聲問道:“啟灃,怎麽說也是你的族叔,更是你父皇親自選定的靖王,是族中在朝堂上你僅有的助力,更是朱氏在軍伍中領軍之人,為何要如此,自斷臂膀於你何益,於神雀又有何益?”


    今時不同往日,啟灃已不在是那個可任由他朱苒訓斥的稚子,而是神雀王朝的皇、是夏族的王,這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不對,但潑出去的水、說出去的話,那可是收不迴來的,唯有讓臉上的表情更慈善、更困惑,來緩解內心的糾結,可他那張臉,哪能掛得上慈善,那叫一個別扭。


    幸好昌晟皇此刻心思沒在朱苒這張老臉上,白皙的臉上全是淚痕,雙眼也因淚腺分泌過多而紅腫起來,哪有一絲身為夏族之王、神雀之皇的莊重威嚴,聲淚俱下痛哭流涕,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在自家長輩前哭訴的孩子,哭訴自己的為難和不易,尋求安慰。


    “族叔,侄兒啟灃焉能不知狄族叔是侄兒在朝中的唯一臂膀,可文武百官連番上奏,族叔獨掌神雀軍機大權,於朝堂無益、於夏族無益,啟灃我隻是個剛剛登基的皇,朝堂人心浮動、百官尚未歸心,根基不穩,隻能如此。”


    “痛失族叔,侄兒啟灃也心痛不已,可侄兒又有什麽辦法呢?這滿朝文武、袞袞諸公,除了族叔,還有誰能真心待我啊,他們眼中哪有我這個昌晟皇啊!”


    說到此處,紅腫如球的雙眼滿含無奈,無奈中似有無盡的心酸和苦楚,致使朱苒族主和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的大族老朱倱心疼,由此生出更多憐憫和疼惜來。


    “現在承宣宮外跪滿了文武百官,全都是逼著啟灃侄兒處決族叔,九族叔、倱爺爺,小啟灃該怎麽辦?小啟灃實在是沒辦法了啊,我隻能向狄叔舉起屠刀,不然群臣同侄兒離心離德,朱氏一族的神雀王朝將因此分崩離析,不複存在啊、不複存在···”


    “嗚嗚、嗚嗚···啊、啊···”


    哽咽進化為嚎啕,悲痛的情緒瞬間彌漫在福澤殿內,更能讓朱苒、朱倱這兩位長輩感同身受。


    “孩子,苦了你了、苦了你啊!”


    這不,族主朱苒眼眶泛著銀光,上前一步將哭的稀裏嘩啦的昌晟皇啟灃,他的神雀皇族侄抱在懷裏,雙手輕輕撫摸後背,低聲安撫。


    “族叔、族主,小啟灃苦啊、小啟灃難啊!小啟灃不想做這神雀的皇了,小啟灃隻想做啟灃,不做皇了、不做皇了···”


    依偎在朱苒懷中,昌晟皇啟灃的情緒有了宣泄口,瞬間爆發,嚎啕大哭中不斷念叨。


    “說什麽胡話呢!”


    朱苒受昌晟皇啟灃情緒影響,泛紅的眼眶已是淚眼婆娑,右手稍用力拍打了一下,有些氣惱的說著,但第二次揚起的右手是怎麽也無法落下,就這麽揚著。


    大族老朱倱,深藏於眼底的疑惑也在昌晟皇這番淚如泉湧聲情並茂的哭訴下漸漸變得柔和,進而消散於無蹤,待族主朱苒懷中昌晟皇的情緒緩和差不多的時候,這才開口道:“小啟灃啊,不管怎麽說,朱狄都是你的族叔,他身為靖王,為我朱氏一族的神雀朝立下汗馬功勞,置身軍伍經年奔波,戰功彪炳,就算朝中那百官不容他,可我朱氏一族容他啊,放他迴族吧!不能寒了族人的血,裏外親疏有別,朱氏的神雀,終究隻有朱氏才會全力守護!”


    “族爺爺,可啟灃我已經被百官逼著寫了皇旨,蓋了印璽,君無戲言,已是沒了迴轉餘地了啊!”沉浸於悲苦中的昌晟皇,稱唿未變,謙卑的態度未變,可說話的語氣卻是不容質疑的堅定。


    “這、這···”


    一時間,大族老朱倱也不知如何是好,支吾半天,竟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福澤殿殿外傳來侍官的稟報:“啟稟吾皇,都察院右都禦史、劉飛、劉大人,國子監祭酒、歐陽合忠、歐陽大人,求見!”


    “宣!”


    刹那間,那個痛哭流涕尋求長輩安慰的啟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嚴莊重的昌晟皇。


    同時,朱氏族主朱苒箭步返迴原座,而大族老朱倱的眼神中,一縷期待轉瞬而逝,搭救那些為神雀王朝立下汗馬功勞的年輕將校,隻能看他二人了,不枉他花費這般心思。


    “督察院右都禦史劉飛,見過吾皇!”


    “國子監祭酒歐陽合忠,見過吾皇!”


    因非朝議,二人行的是覲見禮而非朝禮,對於端坐於兩側的朱氏族主朱苒、大族老朱倱則是躬身以禮。


    “二位卿家深夜入宮,有何要事呢?”


    昌晟皇在闊步邁入殿內的劉飛、歐陽合忠行過覲禮後,緩聲道。


    “迴稟吾皇,五軍都督中軍左都督、靖王朱狄府邸為何會被禁軍團團圍困,臣下身為都察院右都禦史,不得不為那些為神雀、為夏族浴血奮戰流血犧牲的將校過問此事。”就算迎著昌晟皇極其不滿的目光,劉飛依舊麵無表情出言詢問。


    “劉禦史,你是在質問本皇嗎?”


    此刻的昌晟皇猶如一頭被狼群中狼崽子挑戰權威的頭狼,麵色陰寒,手指顫栗,可見內心是何等憤怒。


    “稟吾皇,臣下不敢,隻是靖王行伍多年,穩我神雀邊關、定我神雀軍心,乃神雀王朝定海神針,吾皇這般作為,於朝無益、於夏族無益,更有資敵之嫌!”


    都察院右都禦史劉飛,仿似並未看到昌晟皇那艱難壓製著的憤怒,再次向昌晟皇行朝禮以告罪於他的冒犯,將瘦弱的身子挺的筆直,平和的眼神漸多堅定,平淡的語氣就像是日常閑談,無悲無喜。


    “劉禦史,六部、各郡文武百官紛紛上書,彈劾皇叔,神雀軍機要務一言而決,非神雀幸事、非夏族幸事!”良久凝視,麵對神色始終如一的右都禦史,昌晟皇憤怒的眼神逐漸緩和,進而似妥協般不是解釋的解釋道。


    “啟稟吾皇,彈劾者為靖王,何故牽連那些年輕將校?”歐陽合忠麵對昌晟皇,那是一臉恭敬和尊崇,說話語氣中卻滿是質疑的味道,那所謂尊崇和恭敬,也隻存在於臉麵上罷了。


    “年輕將校?”


    歐陽合忠,國子監祭酒,官職品階不高,但地位非同尋常,就連他這個昌晟皇、夏族的王也不得不小心謹慎對待,真誠的眼神、疑惑驚訝的語氣,表明他對此事確實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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