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師府的大花廳中,隨處都有茶水果品,十佬在中心圍坐,各家各派和散人中的新生代在四處散坐,正是一個茶話會的氣氛。

    老天師一臉“我很無能,要靠大家”的微笑,“異人界的事情,還是要大家定,大家都說說嘛。”

    陸玲瓏第一個發言,“我們絕不能交人,就算公司可信,他們在這件事情上,也沒資格管了!”

    風莎燕冷笑一聲,“可信?除了自己,沒人可信。”

    柳妍妍一聽,想想湘西柳家的童年,又想想全性那幫人,就狂點頭。

    唐文龍雖然沒說什麽,但看麵色,竟也是讚同的。張楚嵐想到唐家大型機關的拆除過程,也就不奇怪了,或許唐家當年,也受了不少壓力吧。

    王並胸腔一鼓,正要豪邁陳詞的樣子,被王藹瞪了一眼,就縮了迴去。

    另一派,張靈玉就要穩重一些,說,“這個事情,是非對錯,都要有一個結論,然後才能決定人交不交。公司要先給一個交代,十佬會議才能看看能不能配合,看看能不能服眾。”

    黃明、雲和蕭霄等人,都紛紛點頭讚同。這一派人數眾多,他們身後還多有大派,連花也在其中。

    小火神說,“要是談不出一個結果,那打就是了,怕他怎地。如果占了道理還不能打,我要這異能何用?”

    鄧有福兄弟和一眾橫練的都紛紛點頭,這一派竟也為數不少,在散人和小家族中,頗得人心。

    還有一些人,如藏龍、呂旺等,似乎並不太理解這一事態的性質和影響,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有點迷糊”,連白式雪也都是這樣。

    張楚嵐小聲問道,“雪,你什麽想法呀?”

    白式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聽大家的,你們有結論了,就跟著走。”

    “要是我們始終有分歧呢?”

    “聽你和玲瓏的啊。”

    最後四人,卻是都有些事不關己或者超然物外的樣子,而心性各有不同。

    諸葛青仍是一臉欠扁的笑容,“這個啊,不太關心呢,當然啦,完全尊重十佬的決定。”

    賈正亮一臉莫名又煩躁的樣子,“艾瑪,你們要怎樣就怎樣嘛,想怎樣就怎樣嘛,我沒得意見的嘛!”

    王也打了個哈欠,臉上都是懶散的困容,“我無所謂啊,你們定就好。不過呢,我們武當不大,但也容得下一個閑人。”

    張楚嵐有些無謂的樣子,“這是俗務嘛,就交給靈玉真人吧。隻是,我有幾個修道上的問題,想請教師爺。”

    老天師一臉有意表示慈祥的笑,“羅天大醮嘛,本來就是談玄論道的時候。楚嵐,你說。”

    張楚嵐斂目收心,語聲明晰,“何、為、生?”

    三字清音掃過全場,而氣氛一變。

    張楚嵐的問題很簡單,就是問生命究竟指什麽,對於生命和非生命的劃分界限,究竟在哪裏?

    從生物學的意義上,這是一個比較清晰的基本概念,有一些小爭議,但爭議價值也不大。

    但張楚嵐是以一個修行人的心態,提出這一問。有生,才有修行,那麽什麽是生?張楚嵐是在追問修行的緣起,這就又有不同。

    場上有些人,想到炁體源流的後人,還在修行之初,頓時恍然,這麽問並不奇怪。其餘人剛才還有種種心思不同,現在都不約而同地,從一個修行人的角度,考慮這一問題。

    順便,隱約還想到另一個問題,考慮如果殺陳朵,究竟是在殺什麽?

    老天師笑意漸斂,微微思索,答道,“有私,生息一世者為生。”

    老天師的語聲低沉,甚至有一絲悲憫,明顯是一個修行人對芸芸眾生的視角和心態,哪怕這個芸芸眾生,是包括他自己在內的。

    老天師沒有從修行緣起的角度迴答“何為生”,卻迴答了修行人對生的態度。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清晨的菌類不懂得完整的晝夜交替,因為它們朝生暮死;寒蟬不懂得一個完整的春秋輪迴,因為它們春生秋死。

    普通人看到朝菌與寒蟬,或許會心生悲意;修行人看芸芸眾生,雖然春秋有長短不同,但不得長生,其實就並無差別。

    然而,在這有限的一世中,仍然有著各種各樣的自我滿足(或攝入),不斷進行自我更替,這就是有私,這就是生息。

    這種一世,可以是功名利祿、聲色犬馬,也可以是平凡煙火氣,還可以是草木無知無識的榮枯,老天師並無褒貶,隻是對這種種一世,一種純粹的觀。

    老天師的迴答並不複雜,但場上不少人,都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陳朵是生?還是迴答何為生的修行人?

    如果是前者,那麽無論是暗堡關一輩子,還是獲得自由,都隻是生息一世,這裏有多大不同?我們在意嗎?多在意?

    如果是後者,我們又有多在意?

    張楚嵐沉默了一會兒後,提出第二問,“何為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人之下之當代天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碧蓮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碧蓮並收藏一人之下之當代天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