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曆四年五月15日,崔敏坐在荀子期的車上,朝著廬州城疾馳。還未入城,遠處林立的巨型煙囪便如黑色的擎天巨柱般闖入視野,它們錯落有致地排列在天際線,仿佛是末世後工業巨人的圖騰。這些煙囪動輒數十米高,直徑也足有好幾米,粗壯而又威嚴。此刻,它們正全力運作,向天空噴吐著滾滾濃煙。濃煙顏色各異,深灰色的、暗黑色的,相互交織翻湧,在高空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煙霧層,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使得整個城市上空都籠罩在一片壓抑而詭異的氛圍之中。


    車子逐漸靠近城區,刺鼻的氣味愈發濃烈。那是一種混合著硫酸、硝酸等化學藥劑的刺鼻氣息,酸腐中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刺激性味道,如同實質般鑽進車內的每一處縫隙。崔敏被熏得眉頭緊皺,忙不迭地將車窗搖起,可那股氣味還是如影隨形。“這味兒簡直要把人嗆暈過去!我這個平江縣的土包子還真受不了這個味兒。”崔敏忍不住抱怨道。


    荀子期無奈地苦笑,“你這是總在平江那種山清水秀的地方習慣了。沒這股怪味,每年8000多萬噸硫酸、4000多萬噸硝酸的產量,還有8500萬噸的鋼鐵,都從哪裏來呢。”他望著那些煙囪,眼神中既有對城市發展的感慨,也有對這股氣味的無奈。


    終於進入城區,街道上的景象讓崔敏大開眼界。路麵上行駛著各式各樣的重型卡車,車身巨大而笨重,輪胎足有一人多高,上麵布滿了深深的紋路,仿佛是大地的溝壑。這些卡車大多運載著工業原料或成品,車身寫著“廬州鋼鐵”…“廬州化工”等字樣。一輛輛裝滿煤炭的卡車唿嘯而過,車尾揚起的黑色粉塵在空氣中肆意彌漫;還有鋼錠每一塊都重達數噸,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那些末世特色的百噸王,甚至千噸王的半掛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座鋼鐵堆積起來的金字塔一樣。


    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他們中有的戴著厚厚的口罩,試圖阻擋空氣中的汙染物;有的則戴著護目鏡,將眼睛保護得嚴嚴實實;更有甚者,直接戴上了防毒麵具,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麵具的包裹下,他們的身形顯得有些臃腫和怪異。這些行人穿梭在林立的水泥建築之間,這些建築風格單調而統一,以實用為主,幾乎看不到任何裝飾。它們高大而冷峻,表麵粗糙,布滿了歲月和工業的痕跡,仿佛是一座座沉默的堡壘,見證著這座城市的興衰。


    “荀兄,這廬州城的風格夠魔幻的啊。”崔敏感慨道。


    荀子期點點頭,“是啊,這裏除了工業,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了。不過,正是靠著這些工業,咱們督帥才能在末世中站穩腳跟。”


    “對了,荀兄,”崔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聽說張欣欣在這裏給太子爺教書。你這次來,有沒有想去見見她的打算?”


    荀子期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苦笑著搖搖頭,“你別拿我打趣了。張欣欣如今是太子爺的老師和小姨,背後還有督帥。我不過是個滁州留守,哪敢有什麽非分之想。再說她心裏也根本沒有我,我心裏還是有數的。”


    崔敏看著荀子期,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接著說道:“當初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荀子期深深地歎了口氣,目光望向車窗外,思緒似乎飄迴到了末世之初。“那時候,大家都在生死邊緣掙紮,我隻是做了順手的事。現在她跟著督帥,生活越來越好,我們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她身邊都是身份尊貴的人,我……還是遠遠看著她幸福就好。”他的聲音低沉而無奈,帶著一絲自我解嘲。


    車子繼續緩緩前行,路過一座巨大的化工廠。廠內,巨大的反應塔高高聳立,猶如科幻電影中的神秘巨物。縱橫交錯的管道連接著各個設備,管道表麵斑駁生鏽,卻依舊穩穩地輸送著各種化學原料。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仿佛是這座工業城市的心跳聲。


    “其實,你也別太灰心。”崔敏拍了拍荀子期的肩膀,“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呢?說不定哪天...算了,大丈夫何患無妻。”


    車子繼續緩緩前行,隨著逐漸靠近上風口,煙霧開始慢慢變淡,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也不再那麽濃烈。崔敏微微放鬆了緊皺的眉頭,將車窗再次搖下些許,透進一絲新鮮的空氣。他身著藏藍色的江防水軍製服,製服上的褶皺與水漬記錄著他在平江的歲月,袖口和領口的金色鑲邊在黯淡的光線中依舊閃爍著微光,肩章上的徽章彰顯著他的身份。他的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武裝帶,上麵別著一把精致的配槍,槍柄的皮革磨損處透著使用的痕跡。


    荀子期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老崔那副模樣像是大閨女上轎的模樣笑著打趣道:“我說老崔你什麽毛病啊。你剛才勸我談戀愛,你自己怎麽捯飭起來了?”


    崔敏一聽自己哥們這麽說,於是一本正經的胡縐道:“我這是去報到,特偵報到,拾掇拾掇也好不丟督帥的人。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捯飭的流光水滑的嗎?”


    荀子期看了看自己穿著那一身筆挺的西裝,深灰色的麵料已經略顯陳舊,但打理得極為整潔,每一道褶皺都透著他的嚴謹。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泛黃,搭配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領帶上的花紋簡約而低調。再看看自己整齊地向後梳理的背頭,不置可否的苦笑道:“那我捯飭的還行嗎?”


    崔敏豎起大拇哥,擺出一副想吐的表情說:“你小子夠騷包的。”


    就這樣在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中,少帥府——人們口中的東宮,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那朱紅色的牆壁高大而莊重,在黯淡的天色下散發著威嚴的氣息,仿佛在訴說著主人的尊貴地位。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在這片以實用為主的建築中顯得格外耀眼。飛簷鬥拱的設計帶著古韻,為這座府邸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崔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歎,他微微挺直了身子,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看著眼前宏偉的建築,嘴裏忍不住說道:“大丈夫當如是也!”說罷,他還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製服領口,似乎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


    荀子期聽到這話,側過頭來,嘴角帶著一抹打趣的笑容,眼神裏卻帶著幾分認真,“老崔你想玩自己的九族消消樂?可別亂說話,這話要是傳出去,麻煩可就大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崔敏的肩膀,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崔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故意誇張地聳聳肩,攤開雙手說道:“我隻是也想當督帥的兒子而已,要是能有這樣的待遇,這輩子也值了。”說完,他還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試圖緩解剛剛那略顯緊張的氣氛。


    荀子期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你啊你,就別瞎想了。咱們還是趕緊去辦正事吧,別在這兒做白日夢了。”說著,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朝著少帥府的大門駛去。


    與此同時的,少帥府內,武新宇這個隻有十二歲的太子爺,此刻正坐在少帥府的書房裏,一臉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現在的外交部、商業部、工業部和國防部的官員們各執一詞,爭論得麵紅耳赤。


    外交部和商業部的代表們,言辭懇切地主張不製裁韃靼斯坦共和國。他們強調,如今國際局勢複雜多變,與韃靼斯坦共和國保持良好的貿易關係,不僅能為龍國帶來穩定的資源供應,還能在國際外交舞台上多一個潛在盟友。一位末世前就在外交係統任職的資深官員說道:“太子爺,韃靼斯坦共和國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對我們的工業發展至關重要。一旦製裁,這些資源的供應必然受阻,我們的工業生產將會受到嚴重影響。而且,從外交層麵看,與他們保持友好往來,有助於提升我們在中亞地區的影響力。”


    商業部的代表也附和道:“是啊,太子爺。我們在韃靼斯坦共和國有著不少商業合作項目,製裁會讓這些項目陷入困境,許多咱們本國的企業家在中亞的利益都會受損,這對我們剛剛複蘇的商業環境打擊巨大。”


    而國防部和總參謀部的將領們則堅決主張製裁。他們認為,韃靼斯坦共和國在軍事上存在潛在威脅,必須通過製裁來遏製其發展。


    一位國防部的高級將領神情嚴肅地分析道:“太子爺,韃靼斯坦共和國近年來軍事力量不斷增強,其軍事軍事能力已經超過了羅刹國,最近他們已經將戰線平推到了烏拉爾山脈一線。如果不加以製裁,任其發展,將來恐怕會對我們的邊境安全構成嚴重威脅。我們必須在它還未完全壯大之前,采取行動。”


    總參謀部的另一位將領也補充說:“沒錯,而且製裁可以向其他國家展示我們的強硬態度,維護我們在國際上的軍事威望。”


    工業部的官員們則從自身利益出發,主張製裁韃靼斯坦共和國,把原本供應給他們的配額留給境內。他們表示,廬州和襄城的工業發展正處於關鍵時期,對各類原材料的需求極大,國內的配額遠遠無法滿足生產需要。一位工業部的負責人焦急地說道:“太子爺,您也知道,我們的工廠現在產能擴充迫在眉睫,可原材料供應卻嚴重不足。韃靼斯坦共和國的那份配額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隻有把它留在國內,我們的工業生產才能順利進行,才能不斷提升我們的實力。”


    各方爭論不休,誰也無法說服誰,武新宇坐在那裏,聽著他們的爭吵,隻覺得腦袋都要炸開了。這場會議開得他心力交瘁,他實在不明白,大人們為什麽總是為了這些事情爭得不可開交。他多想父親此刻就在身邊,能幫他拿拿主意,可父親遠在布魯塞爾,這些棘手的問題隻能由他來麵對。


    武新宇這位太子爺好不容易勸勸這個,安慰安慰那個,嘴皮子幾乎磨破了才讓那群情緒激動官員們都離開。可武新宇剛想靠在椅子上歇一會兒,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這時,一位侍從匆匆走進書房,恭敬地行了個禮,說道:“太子爺,平江守備崔敏和滁州留守荀子期閣下來了,正在前廳等候您的召見。”武新宇微微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深吸一口氣,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不多一會兒的功夫,崔敏和荀子期就被太子爺的老師顧永清引領著走了進來。三個人看到武新宇端坐在書案後,趕忙恭恭敬敬的行禮。


    此時已經疲憊不堪的武新宇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用那有些倦怠的聲音說了句:“顧師父,荀留守,崔守備,大家都是自己人請坐吧。”


    太子爺的話讓崔敏微微一怔,按照道理來說,他崔敏是督帥武廿無被派來查李清泉和石破軍案的,而且石破軍還是太子親軍的重要軍官。雖然目前的證據主要就是指向穆家的二爺穆勇,可是武新宇也算是涉案人員。他也當然知道督帥正在國外談判,這位太子爺監國,對於人事調動自然必須親自過問,不過他武新宇直接就說他是自己人。這可是犯忌諱的,因為他是查案的人,武新宇是嫌疑較輕的涉案人員。


    他餘光看了荀子期一眼,可是荀子期這位滁州留守居然笑著對少帥一拱手居然笑嗬嗬的坐了下去。老崔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也趕忙尷尬的笑了笑跟著坐了下來。


    武新宇一邊用小銼刀磨著指甲, 一邊抬眼看了他們一下,而後悠悠地說道:“荀留守你是我小姨的恩人,崔守備你和三峽督裴記都是我父親做第四軍作訓部主任時帶出來的兵。我記得那時候你和裴都督還陪我遛過狗呢。我記得沒錯吧,崔叔叔,荀叔叔?”


    兩個人知道這位太子爺是要對李清泉和石破軍的案子下定性了。於是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說什麽了,隻好紛紛請求太子爺示下。


    按道理來說武新宇本不用給他吩咐什麽,隻需要時刻盯著案子的走向時常過問一下進度,自己不滿意打迴去讓他崔敏重新處理就行,畢竟階級差距太大了。可真要是這樣,他崔敏有幾個腦袋都不夠丟的。


    因為這件事涉及到武新宇這位太子爺,以及卷宗上隱隱約約提及的太子寵妾凝紫萱。遠在漠南省的大將軍王武天嗣,及其母族。這種案件的麻煩之處遠遠不是破案那麽簡單。


    武新宇柔聲說道:“我覺得吧,很多時候,家和才能萬事興,你們說呢?”


    崔敏一路上想過自己見到這位監國太子的各種可能,然而他最沒有想到的就是這句''家和萬事興''。在他崔敏看來這是武新宇整治自己那個不聽話的弟弟最好的機會。甚至還有機會將武天嗣的母族穆家,直接掀翻的可能。兩人對視一眼,因為不知道少帥說的是不是真心話,所以他們並不敢搭腔。


    這時候如果直接說''太子聖明'',而太子爺隻是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那麽自己這邊就太被動了。


    屋內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武新宇手中小銼刀打磨指甲發出的細微聲響。崔敏和荀子期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黯淡的燈光下閃爍著。


    武新宇輕輕放下手中的小銼刀,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隨後微微歎了口氣,說道:“兩位叔叔有什麽不同的想法嗎?”


    崔敏咬了咬牙,決定先開口試探:“太子爺,您說的‘家和萬事興’,小的自然明白其中深意。隻是這李清泉和石破軍犯下的過錯,在軍中影響極壞,若是處理得過於輕緩,恐怕難以服眾啊。將士們在前線拚命,為的就是守護督帥和太子爺您,可要是罪大惡極的人得不到應有的嚴懲,他們心中難免會有怨言,以後這仗還怎麽打?”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武新宇的表情,隻見太子爺神色平靜,讓人捉摸不透。


    荀子期在一旁聽著,心裏暗暗著急,他輕輕扯了扯崔敏的衣角,示意他說話別太直接。可崔敏像是沒感覺到一樣,繼續說道:“太子爺,如今朝堂局勢複雜,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觀望。咱們對這案子的處理,就像是給眾人立了個規矩。若是不能公正嚴明,恐怕會讓一些心懷不軌之人有機可乘,到時候朝堂之上怕是要亂了套。”


    武新宇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崔守備,你是覺得我在偏袒他們?”


    崔敏心中一緊,連忙起身,單膝跪地,說道:“太子爺恕罪!小的絕無此意。小的隻是擔心,這案子若是處理不好,會影響到您的威望,更會動搖咱們政權的根基。”


    荀子期也趕緊跟著起身,慌張地說道:“太子爺,崔守備他說話直,您千萬別往心裏去。他也是一心為了督帥的大業著想。隻是這事兒確實棘手,還望太子爺能慎重考慮啊。”


    武新宇看著兩人,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起來吧。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也明白這案子的重要性。但我所說的‘家和萬事興’,並非是要包庇他們。隻是如今父親在外,我不想朝堂之上因為這事兒鬧得人心惶惶。李清泉畢竟是父親的老師,曾經為咱們的政權立下汗馬功勞,石破軍也算是軍中老人,若是直接嚴懲,難免會讓人覺得咱們涼薄。”


    崔敏思索片刻,說道:“太子爺的顧慮小的明白。隻是這國法難容,若是不按律處置,恐怕難以堵住悠悠眾口。依小的之見,不妨在懲處他們的同時,向眾人解釋清楚咱們的考量,讓大家明白,督帥既念及舊情,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錯之人。這樣既能彰顯太子爺的仁德,又能維護律法的威嚴。”


    荀子期在一旁附和道:“崔守備說的有道理,太子爺。這樣一來,想必大家都能理解您的苦心。”


    武新宇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崔叔叔,你能這麽想,我很欣慰。就按你說的辦吧。李清泉,剝奪軍職,沒收大部分財產,遣返原籍;石破軍,免去死罪,但要關進大牢,讓他在獄中好好反省。你們去辦這件事的時候,要注意方式方法,別讓穆家覺得我要清算他們,惹出什麽亂子來。”


    崔敏和荀子期對視一眼,齊聲說道:“太子爺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辦好此事。”


    武新宇看著兩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這事就交給你們了,我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若是遇到什麽難題,或是穆家那邊有什麽動靜,隨時來向我匯報。”


    崔敏和荀子期領命後,便退了出去。走出少帥府,荀子期忍不住埋怨道:“老崔,你剛才也太莽撞了,要不是太子爺脾氣好,咱們估計就出不來了。”


    崔敏卻不以為意地說:“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咱們身為臣子,就得為太子爺著想,為這個政權著想。若是因為怕得罪人就不說真話,那才是真正的失職。”


    荀子期無奈地歎了口氣:“希望你這次的判斷是對的吧。這事兒可千萬不能出岔子,不然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車子駛出少帥府的大門,夜幕已經悄然降臨。廬州城的天空被工廠的濃煙染成了深沉的灰黑色,仿佛是一塊巨大的、被汙染的幕布,遮蔽了星辰和月亮。街道兩旁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卻無法驅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壓抑感。


    崔敏和荀子期坐在車內,沉默不語。崔敏的臉上帶著一絲堅定,而荀子期則顯得有些憂慮。車子沿著寬闊的街道行駛,偶爾有幾輛重型卡車從身邊唿嘯而過,卷起一陣陣塵土,仿佛是這座城市沉重的唿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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