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孩兒的眼中流露出極為恐懼的神色,因為恐懼,她下意識地連連後退,忽然,就暈了過去,向後倒了下去。子嬰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女孩兒的細腰,把她摟在了懷裏。

    女孩兒在子嬰懷中悠悠轉醒,低聲喃喃道:“我是怎麽了?”

    “你剛才隻是暈過去了。”子嬰安慰她道。

    “哦——”女孩兒長歎了一口氣,似有所悟地說,我還沒見到皇帝陛下的車隊經過,卻看見兩個兇神惡煞的人帶了一個好大好大的像是鐵做成的椎子,在山腰附近埋伏下。我當時心裏很慌,躲在一棵大樹後麵,隻希望不要被他們發現。過了很久,我隱約聽到有車馬經過的聲音,——然後,隻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女孩兒說到這裏,淚水因為恐懼的原因,又源源不斷地滾落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子嬰輕輕哄著懷中這個嬌弱而驚恐的人兒,“你瞧見他們望哪兒去了嗎?”

    “他們,往那邊去了。”女孩兒一指西南方向。子嬰朝侍衛一使眼色,這隊人馬便朝西南麵絕塵追去。

    “你們?”女孩兒一臉迷茫地凝視子嬰高貴的麵龐,“是秦軍嗎?”

    “嗯,”子嬰點點頭,他感覺到懷中的人兒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別擔心,我送你迴去好嗎?”

    子嬰將女孩兒抱上馬背,向陽武城弛去。

    “您是大秦的將軍?”女孩兒逐漸恢複了平靜,忍不住好奇地問。

    “不是的,我是大秦的公子。”子嬰說,“我的父親是皇長子。”

    女孩兒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她的左手不自覺地去撫摩右手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隻色澤暗淡、顏色古樸的鐲子。

    “你叫什麽名字?”子嬰不曾留意到女孩兒異樣的舉動問道。

    女孩兒的左手迅速離開了那隻鐲子,“爹娘叫我‘紫兒’。”她答道。

    不錯,此刻倚在子嬰懷中的正是紫兒——這次刺秦的策劃者之一,韓國橫陽君成的嫡親妹子,韓國的八公主。

    眼見力士一椎誤中副車,並未傷及到嬴政分毫,姬陵決定馬上撤離。

    “哥哥,你們先走,我去引開追兵。”紫兒當機立斷冷靜地說。

    “不行,我怎麽會讓你去引開追兵呢?!快上馬來!”已跨上馬背的姬陵伸手要拉紫兒,“妹子,我怎能把你一個人丟下呢?”

    “哥哥,我一定會去下邳與你會合的,你們快走,我自有辦法脫身的。那些秦兵還奈何不了我。”說罷,她也不等姬陵答應,就匆匆向山麓跑去。

    “紫兒——”姬陵想要攔她,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妹子如此自信滿滿,此去定大有深意。也罷,由她去就是了,我們先走。”

    姬陵與力士往下邳方向行去……

    紫兒望著兄長的背影漸漸遠去,嘴角掠過一絲微笑,“聽說秦的長公子子嬰宅心仁厚,這次又代扶蘇陪同嬴政出巡,帶兵前來的定是他無疑了。我倒要見識見識大秦帝國的第三任繼承人到底有何能耐。”

    “紫兒,你今年多大了?”子嬰親切地問。

    “七歲。”紫兒迴答。

    “我叫子嬰,不你大八歲,看來可以做你的大哥了。”子嬰說。

    “不——”紫兒誠惶誠恐地說,“您是大秦的公子,身份何等高貴,我怎麽配,配將您當作大哥呢?”

    “如果我不是大秦的公子,你願意做我的妹妹嗎?”子嬰問懷裏這個玲瓏剔透的人兒道。

    “我當然願意。可惜……”紫兒猶豫著沒有說下去。

    “可惜什麽?”子嬰問。

    “可惜您大秦公子的身份是不可能改變的。”紫兒答道。

    “紫兒,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對你分外的投緣。不如你我從此便以兄妹相稱,在你麵前,子嬰隻是子嬰,不是什麽大秦公子。”子嬰說。

    聽得此話,紫兒心頭一顫。事情發展到這地步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她居然會與秦國的公子兄妹相稱。“這也並沒什麽不妥,我不是也稱娥姁姐姐一聲姐姐嗎?”想到此節,紫兒釋然了。

    “子嬰哥哥——”紫兒迴頭望著子嬰,子嬰衝她一笑,紫兒也迴以燦爛一笑,少男少女之間的情分就是在彼此的相視一笑中建立起來的。

    子嬰與紫兒還沒有進武陽城,便望見城中濃煙滾滾,火焰熊熊。

    “子嬰哥哥,這是怎麽了?”紫兒的聲音微顫,緊緊縮在子嬰懷中。

    “走,我們馬上趕過去看看。”子嬰一手摟緊紫兒,另一手一抖韁繩,向武陽城直奔而去。

    眼前,是無數屋舍被無情的大火吞噬的場景。隻聽見紫兒一聲慘唿“爹——娘——”又一次昏倒在子嬰的懷裏。這一場大火毀去了多少無辜的生命,整個陽武城的百姓幾乎無一幸免。

    “這是怎麽迴事?”子嬰厲聲質問不久後前來見駕的秦軍將領。

    “迴公子,廷尉傳陛下之令,命臣等大索天下十日,務必將刺客捉拿歸案。臣聞得刺客曾在這武陽城一代落腳,便過來搜查。誰知此地的民風竟是這等刁悍,根本無視我大秦律法。臣這麽做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還望公子恕罪。”將領說道。

    “你們!——算了,以後要慎重行事,這種事情以後決不能再有。他們同樣是我大秦的子民,知道嗎?”

    “屬下得令!”將領道,“臣護送公子迴去吧?”

    子嬰瞧了一眼仍舊暈厥的紫兒,道:“也好,這就迴去吧。”

    經過博浪沙這一鬧,秦皇帝的車駕行程明顯放緩了速度,當晚便在陽武近郊安營紮寨。子嬰將紫兒安排在自己帳中,又找來隨行的禦醫為她診斷。

    “迴公子,這位小姐在一日之中連受驚嚇,是以刺激到了神經,並無大礙。”禦醫為紫兒診斷後說。

    “那她為何到現在還沒醒過來?”望著久久不轉醒的紫兒,子嬰憂心忡忡地問?

    “公子不必過於擔心,屬下這就去為小姐開一副定心安神的藥來,再休息上個把時辰,小姐自然會醒來的。”禦醫說。

    子嬰聽罷,鬆了一口氣,揮揮手令禦醫盡快去辦。禦醫離開了子嬰的營帳,開方煎藥去了。子嬰來到紫兒的榻前,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紫兒的小手,說:“紫兒,你要快點兒醒過來,等你醒來,我帶你去拜見我的祖父——你一直想見的大秦皇帝,好嗎?紫兒,你快醒來啊!”

    “皇上駕到——”營外傳來通報聲。子嬰立刻起身,向帳外迎去。這時,秦皇帝嬴政已經進帳來了。

    “兒臣見過陛下。”子嬰下跪行禮道。

    “起來吧,”嬴政伸手扶起了子嬰,臉上露出對孫子的疼愛,“聽說你帶迴來一個小姑娘,是嗎?”

    “迴陛下,兒臣是帶迴來一個小女孩兒,她叫紫兒。她的父母都在陽武城的那場大火中身亡了,她因為受驚過度,現在還昏迷不醒。”子嬰說著,向紫兒躺著的軟榻上瞟了一眼,“請陛下恕她不能向陛下行禮。”

    嬴政順著子嬰的目光向軟榻上望去,卻見一團紫氣環繞著那個女孩兒,不禁大驚,再定睛一瞧,那紫氣又不見了,心下暗道:“若上朕瞧得不錯,著孩子定是個有福之人,跟著子嬰也好。”他對子嬰說,“向朕見禮倒也不拘在一時,你若真的喜歡她,就把她留在身邊吧。”

    “兒臣謝陛下恩典!”子嬰再次行禮。

    嬴政拍拍子嬰的肩膀說:“時候不早了,朕迴去了。你累了一天,也該早點兒休息了。”

    “兒臣恭送陛下!”子嬰望著祖父遠去的背影,開心地笑了。“看來祖父對紫兒也甚是喜愛。”

    軟榻上傳來淺淺的低吟聲,紫兒醒了“火!大火——不要——不要——!”汗水濡濕了她的鬢角,她恍然坐起,臉色慘白。子嬰連忙來到榻前,以寬厚的肩膀為紫兒撐作依靠,將紫兒攬在懷裏。“紫兒,沒事了,大火已經過去了,別怕,啊——別怕!”子嬰輕輕拍著紫兒。

    “我……我沒有家了!子嬰哥哥,我沒有家了。”紫兒嚀嚶一下撲進子嬰懷裏,終於忍不住防聲痛哭。

    子嬰看著懷中梨花帶雨般的人兒,忍不住輕輕吻她,“紫兒,跟我去鹹陽吧,剛才陛下來過,他同意我帶你迴鹹陽的。紫兒,以後我不會再讓人傷害你的。”

    “不。”懷中的人兒顫抖著,用微弱的聲音反對。

    “為什麽呢?”子嬰凝視著紫兒的小臉,不解地問道。

    “到了鹹陽,那裏的人、事、物,一切的一切都會時刻提醒我,你是大秦的公子,而不是我的子嬰哥哥——我不要。”紫兒孩子氣地說。

    子嬰一時無語,他又問,“可是紫兒,你還能去哪裏呢?”

    “我也不知道。”紫兒黯然地說,“我記得有表兄在下邳定居,或許我可以去投奔他們。子嬰哥哥,你能派人送我去嗎?”

    “紫兒,”子嬰緊緊拉住紫兒的手,說,“如果我不讓你走呢?為了我,留下來好嗎?”

    “我不想做一隻在皇宮裏取悅於人的金絲雀。子嬰哥哥,我生長於鄉野。與你的相遇與相知就好像是夏季夜晚劃過天空的流星,隻是短短的一刹那。”紫兒幽幽說。

    “紫兒,不會的。我們相遇既是有緣,怎麽可能會是夏夜的流星呢?”子嬰說。

    “可是,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紫兒垂下眼來,長長的睫毛上又帶上了晶瑩的淚珠。

    “我明白,你心裏在恨著我的兵士放火,誤殺了你的父母是嗎?”子嬰問。紫兒低著頭,算是默認了。“好吧,明天我派人送你去下邳。”

    “紫兒謝過哥哥。”紫兒欲起身拜謝,卻被子嬰攔住了。

    “你今夜好好休息,呆會兒藥送來的時候乖乖把它喝了,安安心心睡上一覺。”說完,起身走了。

    “子嬰哥哥——”紫兒在背後叫他,他一跺腳,還是走了。“子嬰,你怎麽如此容易就被一個人左右,若有朝一日你繼承大統,這天下你又該如何去治理?”紫兒有幾分感慨地喃喃道。

    “紫小姐真是了得,不僅能令公子心甘情願送你離開,還對他下了一番如此精到的評價。難怪公子會對紫小姐情有獨鍾了。”門外,一個聲音響起

    “是誰在外麵?”紫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下趙高,奉公子之命來為紫小姐送藥。”那個聲音迴答。

    “趙大人請進來吧。”紫兒嚅嚅道。

    趙高手捧藥碗走了進來。——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但紫兒在接觸他目光的一瞬間,腦中閃過“陰謀”兩個字。

    紫兒盈盈起身,從趙高手中接過藥碗,問道,“紫兒不明白,趙大人何出此言呢?”

    趙高詭異地一笑,說:“在下胡言亂語,紫小姐見笑了。公子命在下明天護送小姐去下邳,因此借今晚送藥這個機會。特來拜見小姐。請紫小姐盡快喝藥吧。”

    紫兒端起碗,一飲而盡。喝完後不禁吐了吐舌頭,“好苦!”她將碗叫還給趙高,道,“辛苦趙大人了。”

    “這是公子之命,趙高談何辛苦?紫小姐請早些歇下吧,在下告退了。”趙高捧著空碗緩緩退了出去。

    紫兒在心中暗暗嘀咕,“趙高,趙高?好熟悉的名字,我是在哪兒聽過呢?呃——”突然,她心頭靈光一閃,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莫非他就是那個趙高?不會呀,他若真是那個趙高,怎麽會成為秦國的臣仆呢,而且看樣子,他還是皇室的親信。這個趙高與哪個趙高頂是同名同姓之人了。可是為什麽,我在他的眼中讀到了‘陰謀’呢?這陰謀顯然不是針對我的,而是蘊藏了許久的。依這點看來,又與那個趙高的身份頗為吻合。待我在去下邳的路上試他一試再做打算。也許,他會是一個不錯的盟友呢!”紫兒想到這裏,得意地一笑,“看來這次深入虎穴還是有所收獲的,至少比起用鐵椎刺殺秦皇帝來有用多了。”

    這時,紫兒剛才喝下的藥的藥力慢慢開始作用,她覺得腦袋越來越沉,手腳漸漸發軟,不自覺地躺下,沉沉睡去了。這禦醫的藥果然有靜心安神的作用,紫兒的這一覺一直睡到大天亮,一宿無夢。醒來時,隻見兩名侍女侍立一旁,等候為她梳洗。

    “請小姐起身,讓奴婢服侍小姐梳妝。”其中的一名侍女道。

    “不用了,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做的,不用麻煩另位姐姐了!”紫兒有些別扭地說。

    其中一名侍女迴答道:“奴婢是奉公子之命前來伺候小姐的,若是小姐不要奴婢們服侍,恐怕公子會怪罪奴婢的。”

    “這……”紫兒想到馬上就要離開,也不想為難這兩名侍女,便道,“好吧!”

    於是,兩名侍女扶著紫兒起來,又為她換上新衣——是子嬰連夜令人趕製的,沒有一處不合身。紫兒經過一夜的休息,再加上新衣的襯托,愈發顯得俊秀可愛,臉色也有了些紅暈。

    紫兒在鏡前坐下,等候侍女給她梳頭時,,卻見鏡中映出一個人的影子——子嬰來了。那兩名侍女連忙放下梳子頭油向子嬰屈膝行李。紫兒也隨即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

    “昨晚睡得還好吧?”子嬰撫摩著紫兒的秀發說,“沒有做噩夢吧?”

    “沒有,”紫兒很乖地搖搖頭,這時見到子嬰有寫失神的雙眼,“子嬰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來——哥哥幫你梳頭。”說著,子嬰拉著紫兒的手來到鏡子前,扶著她坐下。子嬰一下一下地梳著,梳得很輕,好像她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紫兒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此去一別,你我便如參商之星,此出彼落,再聚之日隻怕是兵戎相見、水火不容了。子嬰哥哥,我心中是真心敬你,可是為何,你偏偏是秦國王孫呢?要是沒有他,子嬰哥哥,也許我會留下來的。但是,他經答應過……子嬰哥哥,對不起!”紫兒在心中默默想著。

    “紫兒,好了。你瞧瞧,還行吧。”子嬰的話拉迴了紫兒的思路。紫兒望著鏡中的自己,甜甜一笑。子嬰取下戴著的一塊白玉,掛在紫兒的脖子上,“這是祖父送給我的,你戴著,我便覺得天天陪在你身邊了。”

    紫兒低頭撫摩那塊白玉,凝如羊脂,觸手生溫,那玉上鐫了“溫潤”二字,想來是取“君子溫潤如玉”之意。

    “子嬰哥哥,”紫兒沒有拒絕,“紫兒身無長物,惟有青絲一縷,還望哥哥不棄。”紫兒拿起鏡子邊的剪子,鉸下一縷發絲,遞到子嬰手中。

    子嬰接過發絲,凝視良久,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突然,他緊緊抱住紫兒,吻了吻她的額頭,“車已經等在外麵了。趙高你昨天是見過了的,他是我與叔叔胡亥的老師,他會一直把你送到下邳,安頓好的。這兩個侍女你留著路上使喚,此去下邳路途遙遠,沒有人在你身邊照顧著我不放心。”

    紫兒聞言神色一緊,“子嬰哥哥,我不習慣有人伺候的,這兩為姐姐紫兒不敢留。”

    “紫兒,你才七歲,這一路上旅途顛簸,車馬勞頓是不必說了,往後的生活起居也離不開有人來幫你打點,萬一你的表哥對你不好,身旁多兩個人照顧也是好的。到了下邳,趙高會替你留心的,若是找不到你那表哥,就迴到哥哥身邊來,我不想你在外受苦。”子嬰說著又為紫兒整了整衣襟。

    趙高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公子,時候不早了,紫小姐該起程了。”

    “紫兒——”瞧著兩名侍女扶紫兒登上車,子嬰明知留不住,但忍不住叫她。

    紫兒揭開車簾道:“子嬰哥哥,妹子就此拜別哥哥了,多多保重。紫兒去了。”

    趙高向子嬰作揖道:“公子請放心,我一定會將紫小姐平安送的下邳的。”

    “老師,我便把紫兒托付給你了,走吧。”子嬰揮手,禦者一揚鞭,馬車轔轔地向前駛去。趙高也翻身上馬,朝子嬰一拱手,隨那馬車而去。

    子嬰悵然地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今天一別,何年再見。紫兒,你為什麽就不願意留下,在我的身邊呢?祖父喜歡你,已經答應讓你跟著我了,父親也一定會喜歡你的。紫兒——為何我留不住你?”想到此處,子嬰仰天長歎。

    馬車轔轔地前進著,車廂內,兩名侍女陪著紫兒。紫兒緘默不言,侍女也不敢有所逾矩,噤若寒蟬——這位紫小姐身上似乎有一種神聖的的光暈,令人不敢輕慢懈怠。

    紫兒仿佛感到車廂內的氣氛太過沉鬱,便開口說:“兩位姐姐的芳名能告訴紫兒嗎,這樣也方便紫兒稱唿。”

    年齡稍長的侍女答道:“奴婢名叫蓯兒,那是奴婢的妹妹,叫蓉兒。”

    紫兒道:“聽姐姐的口音,似乎是三晉之人?”

    “小姐明鑒,我們都是韓人。韓國滅亡時,奴婢年歲尚小,便被勤軍虜如秦宮。願以為我們姐妹倆的鄉音已被秦聲遮掩,不想還是被小姐聽出來了。”蓯兒說。

    紫兒聽蓯兒說是韓人,心頭一動,進一步試探道:“聽蓯姐姐談吐不俗,莫非是韓國公族之後?”

    這迴,迴答紫兒的是蓉兒,“小姐抬愛了,我們姓申,並非韓國公族之後。”

    “蓉兒……”申蓯向她搖搖頭,示意她別多說。這一切被紫兒瞧在眼裏。

    “難道兩位姐姐是申相之後,那倒是紫兒失禮了!”紫兒欠了欠身說道。

    申蓯與申蓉相視,不知如何是好。她們的這一舉動,已然承認了是韓相申不害的後人。

    “兩位姐姐千萬不必驚慌,紫兒不過是一時好奇胡亂猜測罷了。”紫兒的口氣中暗示的安慰。

    “小姐何出此言,這不是折殺奴婢嗎?”申蓯和申蓉異口同聲地說。

    趙高在車外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暗暗心驚:“這丫頭果然非同小可,僅憑幾句話就能把那兩個侍女的身份家世弄得明明白白。現在她才七歲便如此了得,若是將來豈非不可限量?好在她不願留在子嬰身邊,否則定會妨礙到我的計劃。她決不是如她自己所說的是個生於鄉野的小丫頭,難不成也是六國遺族,那她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用這種手段接近子嬰,可她既然已經接近了子嬰,為什麽又要走呢?欲擒故縱?不像!她的目的又是什麽?像她這樣的人,不會去幹一件沒有目的的事情。倘若她不是六國遺族,留在子嬰身邊不是很好嗎?連我都無法猜透,真是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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