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要把書架安裝在哪裏呢?”安室透笑著詢問,又像是認真的工作人員一樣進行詢問,“是小孩子要用對吧?我帶了遮擋尖角的護具。”


    任務目標驚訝了一下,便連連點頭,“是的是的,要在二樓裝,書架零件都在上麵了,我帶你上去吧。”


    他轉身,帶著格外貼心的‘工作人員’上樓。


    日向合理開始遠程打量這間屋子的環境,打量了幾眼,他突然皺眉,“廚房有人。”


    安室透把箱子往上拋了拋,在抬腳邁階梯的時候用餘光掃了一眼廚房那邊,廚房那邊有一麵遮擋的牆,他隻能掃到空蕩蕩的三分之一廚房和那麵牆。


    沒有可疑人員,也沒有一閃而過的人影。


    但日向合理既然說了,就說明廚房一定有人,安室透默默提高了警惕。


    上樓到了書房後,他又貼心詢問,“請問孩子多高呢?或者多少歲?我安裝配套書桌的時候可以調整一下高度。”


    “啊?”任務目標反應了一下,然後反應了一下,又反應了一下,開始反應第四下。


    他陷入了好像掉線一樣的沉默,隻剩眼睛還在轉動。


    日向合理正在用心聽背景音,試圖捕捉到第三個人類傳來的動靜,發現陡然安靜下來之後,他簡單地打出問號:“?”


    怎麽了?怎麽突然安靜了下來?對方發現安室透的破綻了?


    他迴憶了一下剛剛安室透的那個問題,沒發現那個問題有什麽破綻,難道是任務目標已經提前說過了所有的要求、現在發現安室透不知道,於是警惕了起來。


    安室透笑容不變,假裝沒有發現有些凝滯下來的氣氛,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和手臂,輕鬆地詢問,“是到腰部,還是到手臂這裏?”


    “噢噢噢,大概是到手臂這裏,”任務目標活了過來,他喘了一口氣,“今年應該……上初中了!”


    “還有一個還在小學。”


    他主動道:“兩個都是男孩。”


    “原來如此,”安室透點了點頭,輕鬆拍手,“好的,那麽接下來就交給我了,我開始了?”


    “你開始吧,我還有點事,先下去忙一下,有什麽需要可以立刻喊我,”任務目標看了一眼房間裏的表,急匆匆地轉身下樓,“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就好。”


    “好的。”安室透微笑著應答,他目視任務目標關上門,才轉頭仔細打量這間房間。


    這是一間書房,不過是孩子們的書房,所以房間裏大多的居然是各種運動器材,隻有少數必備的書桌和簡陋的書架。


    書架上也沒多少書,上麵倒是有幾張合照,安室透把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張合照拿下來看了一眼。


    合照上是一對父子,父親就是剛剛那位任務目標,那個孩子和他緊挨著站著,身高大概到任務目標的手臂部分。


    安室透把合照轉過來,看向背麵的那一行小字,那是簡單的時間加事件,是四年前、這個孩子升初一的時候拍攝的這張照片。


    他把合照放迴去,估算了一下,“那應該是高一了,身高大概會到父親的下巴那裏。”


    然後動了動自己的衣領,把攝像頭露出來更多,耳麥裏一如既往的安靜。


    安室透猜測日向合理應該不懂,就解釋道:“他是科研人員,平時應該很少迴家,迴家也是休息,孩子們又要上學,所以他大概率很久沒有好好看看孩子們的,也記不清他們的年齡和身高。”


    解釋完這個基本問題,安室透又道:“剛剛那個任務目標沒第一時間開口說話,是因為不知道。”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換了一種方式詢問。


    然後,安室透想了想,又繼續解釋道:“但是,這並不能說明他不愛自己的孩子。”


    “隻是人類的精力有限,在重視工作的時候,總會忽略家人。”


    他把‘你能聽懂嗎,聽不懂的話,我可以繼續解釋’咽迴去,轉而道:“你在聽嗎?”


    “在。”日向合理簡短迴複,他慢吞吞地評價道,“聽起來,你很代入父親的角色。”


    “你每天也很忙碌地進行工作,是和他一樣也有孩子嗎?”


    不然怎麽這麽關注,還無聊地解釋一大堆?


    “……不是。”安室透閉嘴,他打開箱子拿出工具,開始整理書架零件,順便塞一個監聽器,又設置備注好安裝監聽器的時間、位置和監聽的人物。


    他默默幹了一會兒,日向合理跳去觀戰他昨晚的記錄。


    耳麥裏再次恢複安靜。


    安室透昨晚是去一家咖啡廳當臨時工了,任務目標是一個常去那家咖啡廳喝咖啡的人,他抽碎片時間兼職了一段時間,昨晚才正式出任務,成功逮到了和人見麵密談的任務目標、並且監聽到了機密談話。


    還獲得了任務目標隨手遞過來的小費。


    昨晚的視頻進行到安室透做了一杯美式咖啡,打算端給任務目標。


    看了一會兒,日向合理又退出視頻,去看安室透現在在幹什麽。


    安室透還在組裝書架,他組裝的非常迅速,一看就是專業人員,隨手調試書架高度的動作也很熟練。


    又看了一會兒這位專業人員的專業操作,日向合理思索著道:“加入組織之前,你是幹什麽的?”


    這麽專業的話,難道是個木工?


    是個愛喝美式咖啡的木工?


    挺……等等,這家夥就是個美國人,那還挺符合無聊的美國人形象的。


    安室透的手頓了頓,“不是木工。”


    日向合理點頭。


    看來這家夥知道自己的操作太專業了,容易讓別人誤會。


    率先否定一個答案後,安室透淡淡道:“我之前兼職過這些工作。”


    他沒有透露太多,隻語焉不詳道:“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些混亂,再加上我的樣貌很明顯,所以兼職過很多工作。”


    日向合理沒有聽懂。


    治安混亂和樣貌有什麽關係?雖然黑皮確實顯眼,但紐約有很多類似膚色的人吧?


    不過對比起來,這個家夥比其他人要白很多。


    樣貌顯眼,和兼職過很多工作又有什麽關係?


    他沒有捋清楚邏輯,隻能憑借安室透過於平淡的語氣推測出一件事:有故事。


    是不是每位作惡多端的黑方人員,都自帶一個讓人難以評價、隻能歎息的故事?


    比如黑發希羅,比如金發希羅。


    對於不感興趣的人,日向合理也不太想知道他們五彩斑斕的過去,他慢吞吞地應了一聲,“嗯。”


    安室透也沉默下去。


    他安靜地把大半個書架搭了起來,把監聽器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才又開口,“你之前也生活在混亂區域吧?”


    又補充,“你的狙擊槍法很厲害。”


    傳遞重點:你的狙擊槍法很厲害。


    “不是,”日向合理無情反駁,“加入組織之前,‘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


    “是有人發現了我的才能。”


    某種程度上,這確實是正確的。


    安室透安裝書架的動作沒有停頓,像是不怎麽在意這場談話,他反問了一下,“發現了你的才能?也就是說你以前不會狙擊嗎?那你練了多久?”


    問完之後,他立刻補上一個真誠稱讚的語氣,“你的槍法真的很厲害,感覺應該練了很多年,但年紀又很小。”


    書架已經成型,隻差一些小細節了。


    日向合理盯著那個書架,漫不經心地敷衍道:“沒有,隻是槍擊遊戲玩的好,所以狙擊也很好而已。”


    想了想,他強烈推薦,“所以你平時可以多玩玩槍擊遊戲,鍛煉自己的槍法。”


    最好每天起步25小時以上。


    安室透:“……”


    有一瞬間,他懷疑日向合理把他當成了隨便丟根骨頭、就能敷衍過去的犬類。


    不然怎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我狙擊好,是因為我經常玩槍擊遊戲”?


    “是的,你不信嗎?”日向合理平靜反問。


    “我信。”安室透理智道,他把這個書架搭好,又開始搭書桌,語氣也適當的疑惑了起來,“隻是有些詫異而已,而且之前……”


    他調整語氣,讓語氣可能存在的尖銳成分降到最低,“我提到冰酒的時候,你好像不知道冰酒是誰。”


    那是第二次,也可以說是第三次見麵的時候。


    他追著故意用綠眼睛對著他的日向合理攆了十條街……大概可能也許不止十條。


    等等。


    安室透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先自我反思:怪不得日向合理好像有些討厭他。


    推己及人,如果是他故意逗其他組織成員,卻被狼狽地攆了十條街,也會瞬間拉黑那個組織成員。


    不過這個換位不成立,首先,安室透根本不會逗其他組織成員。


    他麵色如常地繼續安裝桌子,又道:“而且你的代號任務,是做完長野縣的任務,迴到東京之後,才做的吧?”


    “之前,‘冰酒’另有其人嗎?”


    這是諸伏景光的觀點。


    一方麵,安室透覺得這個觀點有一定的道理,另一方麵,他還發現,諸伏景光對日向合理的印象好像是一直偏好的。


    哪怕是在一起執行過狙擊fbi的任務之後。


    那個任務的重點不是狙擊fbi的那些家夥,而是打了東京的臉,還狙擊了幾個警方人員的高層。


    執行完這個任務之後,按理說,應該是他勸諸伏景光冷靜下來、不要突然忍不住打草驚蛇,冰酒隻是一把利刃,要抓就抓持刀的人。


    但現在怎麽還是諸伏景光一直委婉勸他拋掉歧視看人?


    安室透沉思了幾秒,就聽到耳麥裏傳來對方毫無起伏的聲音,“我是來監視你做任務的,不是來和你聊天的。”


    日向合理下命令,“樓下的腳步聲開始移動了,他們向地下室走去了,你去任務目標的書房搜集情報。”


    ……聽力這麽敏銳。


    安室透毫無異議地放下安裝到一半的桌子,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口,又悄無聲息地在二樓轉了一圈,找到任務目標用的那間書房,推門走進去。


    任務目標用的書房裏倒是有很多書,還有一台電腦,安室透快速檢查了一下電腦,插上u盤開始複製電腦裏的文件。


    同時,他揣摩了一下日向合理的性格,淡淡地挑釁道:“有空不如來比一下槍法吧?”


    “聽說‘冰酒’在東京聞名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徹響東京的那七槍。”安室透把語氣的尖銳部分釋放出來一些,“我還沒有親眼見識過你的槍法,看看像不像傳聞中的那麽厲害。”


    安室透加重了念‘冰酒’這個代號的語氣。


    日向合理立刻捕捉到他語氣裏很淡的挑釁意味,並且自動進行校準翻譯:你是我之前誇的那把最鋒利的冰刃嗎?我覺得你不行,懷疑你不是。


    他:“……”


    這個無聊的家夥,果然,隻是夾著尾巴裝乖了一段時間,就忍不住原形畢露了。


    而且前麵剛剛用了嚴肅且有些凝重的語氣說了類似‘冰酒很厲害,我如臨大敵,覺得我比不過他’類似的話,後麵就開始挑釁他了。


    還懷疑他不是‘冰酒’,真是……


    “有機會的話,誰讓你見識的。”日向合理平淡道,“你最好不要暴露在我的瞄準鏡下。”


    然後繼續指揮,“檢查周圍有沒有密室和監控器。”


    他友情提醒:“有監控器的話,你必須破壞掉攝像頭和錄像,也要清理掉今天和你見過麵的任務目標。”


    可惜紐約和東京類似,路麵攝像頭不多,不然這個家夥就能辛辛苦苦地把附近的攝像頭全部破壞掉了。


    “嗯。”安室透簡單應是,他快速檢查摸索了一下房間,從書架裏摸索出一個自帶儲存卡的攝像頭,他把攝像頭和電腦連接了一下,快速把自己進來的這段監控畫麵用其他時段的無人書房畫麵覆蓋掉。


    然後又把攝像頭放迴去。


    在書架上,他看到了那張在孩子書房的照片,於是又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


    兩張照片背麵的字跡不一樣,這張照片的背麵應該是那位任務目標寫的,是一句感歎時光流逝太快,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兒子就那麽大了的話。


    安室透的目光在字跡上停留了幾秒。


    日向合理冷不丁問:“你的父親,和你的關係不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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