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細微處,感受磅礴之力。”


    白山又喃喃了一遍。


    他曾吟出“要看銀山拍天浪,開窗放入大江來”以助嬴鳳仙悟出此境。


    而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他有許多想法。


    宇宙爆炸。


    原子聚變。


    以及先賢們諸多的創世觀。


    無不是在細微之處,生出磅礴。


    可不知為何,在他說出那句“道法天,天法地,地法我”之後,一種近乎於宿命的玄妙感,氣運感從心底生出,讓他有種被“覆籠”的感覺。


    他試著進行感悟,卻發現每次感悟,都如竹籃打水,總是一場空。


    似乎...某種冥冥中的力量在封禁著他,讓他無法“於這細微處,去感受磅礴之力”。


    可這力量為他關上了一扇窗,卻似又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一個玄妙的念頭卻他從心底生出。


    白山也不急躁,他循著這玄妙的念頭想了會兒,平靜地取出那一株羽涅白夜木,再度劃破手指,往著那還未發芽的泥土裏再度滴下了血液。


    他看著那血液落到泥土上,隨後緩緩閉上了眼。


    他明白了,這玄妙的念頭正在引導著他,要讓他“看到自己的世界”。


    似乎若是他不想清楚這個問題,那所有的力量都會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良久...


    夜色降臨。


    又良久...


    嘶啞的聲音響起:


    “我也不知道我的世界是什麽,又如何把這種子生出的樹在我的世界之中去吞噬。”


    “可是,我知道...我的世界裏......”


    他仰起頭,看著漫天星河,道:“我的世界裏,沒有仙魔。”


    九個字說出口,好像一顆隕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落入了大海。


    繼而,一股難以形容的玄妙之感從白山周身生出。


    他在這裏已經坐了一年。


    他每天仰望星空,餓了便是服下一粒辟穀丹。


    可其實,他最喜歡就是紅塵裏的酒肉珍饈。


    他是個吃貨,白妙嬋也是,小時候吃的不好,常常在富貴人家門前聞著門縫裏飄出的香味,然後記著著香味去啃饅頭。


    白山微微垂首,心底對這正在產生的力量,有一種莫名的明悟。


    這是他自己的信念,他的恐怖天賦,以及...一股這天地之間的“氣運”綜合之下,而生成的絕對不可複製、唯一的力量。


    “既以我應劫,那我就入劫。”


    “既說道法我,那便需與這天地萬物格格不入,皆不相同。”


    他站起身,黑發狂舞。


    抬手,


    輕聲道出兩字:


    “無...域...”


    一瞬間,他周身的世界迅速變成了一片灰白,仿是深海裏生出了一個巨大的氣泡,這氣泡將海水往周邊瘋狂推開,繼而孤獨地存在著。


    域中,沒有半點靈氣,一如之前的七星台上。


    ...


    ...


    午夜。


    白山走出了這金行之氣濃鬱的峽穀。


    這一刻,他已經清楚地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量劫;


    凡有此劫,必有劫主;


    若為劫主,則可於冥冥之中感到,繼而得天地之間大氣運庇佑...


    隻是這量劫別說是凡人了,就算是仙人怕也是根本看不到。


    因為天地宇宙裏,天災人禍或許極多,可量劫卻極少極少。


    至於為什麽身為劫主能夠得到大氣運的庇護,白山也不清楚,或許是“宇宙想要重啟,故而會庇護這重啟之人”,或許又是其他什麽原因。


    第二,他已經感受到自己被臨時性地選作了劫主。


    所以,他必須修行【金魔章】以應此劫...而【金世章】,卻是無法繼續修煉下去了。


    但是,他很可能隻是“預定的劫主之一”,就如同領悟了【火魔章】的道月柯一樣。


    【金魔章】不該在他手上誕生。


    如此...


    無論他如何去感悟,【金世章】都如被封鎖了一樣,無法修行。


    無論他心境如何,【金魔章】卻也始終領悟不出。


    他若想修出這【開天魔經】,那隻能安安分分地等待【金魔章】、【土魔章】、【水魔章】出世...


    當然,因為他領悟了【木魔章】,他隻要達到巔峰,就可以繼續修行【木經】,繼而擁有著領悟出【木魔經】的契機。


    【開天經】本就是大道奇書。


    或許,這根本已經不能用“書”的範疇去衡量。


    一部經文,便是一個體係,一個法則,一個...世界。


    ...


    “那人間道呢?”


    “人間道又是什麽?”


    “還有太陰燭炎,這又是什麽樣的奇火?”


    “【土篇】和【水篇】不知是否有下落了?”


    “【兵聖遺書】不知是否還有其他後續?”


    既然無法繼續修行【金章】,白山就開始思索其他的變強之法。


    如今的他,因為自身,因為天賦,因為這應劫而獲得的大氣運...已經領悟出了一個應該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力量。


    ——無域。


    黑天白地,封絕一切靈氣。


    而這“無域”,就是他的世界。


    他以鮮血澆灌的羽涅白夜木若是發芽長大了,他就在無域裏將這樹吞噬,繼而成就【木魔章】的巔峰。


    ...


    ...


    萬泰山四象宗的宗主袍,繡著劍,雲,大地,萬獸四種圖案。


    這四種圖案以一種循環往複的方式,浮鏽於那玄色的綢布之上。


    顯然,


    劍代表著青雲仙宗;


    雲代表著雲夢仙宗;


    大地代表著玄土仙宗;


    萬獸代表著玄天萬象宗。


    這是四宗所立的人間宗門,行駛著特殊作用,故而自是有四宗之圖案。


    可若細細看去,卻能發現另一層深意。


    劍,便是五行之金;


    雲,可示五行之水;


    大地,可寓意五行之土;


    萬獸,未嚐不能腦補為五行之火。


    再推...


    【開天經】中,金水火土,四篇四章,是否就分別在這四大宗門之中呢?


    白山一路走著,想著。


    當他站到四象宗的宗主別院時,一道黑影落地,恭敬道:“宗主,夫人請你去房中一敘。”


    黑影正是宴靈。


    原本她是稱唿“主人”和“二主人”,可這樣的稱謂太過招搖,若是被聽到了會惹大禍,所以在大能白妙嬋的要求下,宴靈和左塵子都更改了稱唿。


    白山微微側頭,看著這位曾經傲慢、如今卻匍匐著的監視者。


    他若不應一聲,這宴靈竟是跪地不起了。


    而白山還知道,這一年裏,大能白妙嬋可是根本沒閑著。


    她輪迴了千千萬萬世,既是選擇了於這一世出世,自是不留餘地。


    所以,她已經將這四象宗裏的不少核心人物全部轉化為了“自己人”。


    操作很簡單。


    左塵子邀人,然後和宴靈伏擊,兩個靈嬰境初期的突襲,在這四象宗裏沒人擋得住。


    隨後,那人若是萬象境,大能白妙嬋便直接控製。


    若也是靈嬰境,則以金針降境,然後控製。


    可以說,這一年來,除了少部分在閉關的強者之外,整個四象宗已經被大能白妙嬋無聲無息地控製了。


    即便是那些閉關的強者,他們也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設下了陷阱。


    他們出關之日,即是跪地匍匐,稱唿大能白妙嬋為“主人”的日子。


    而這...就是【木經】的可怕。


    白山在看過了這【開天經】的“篇”、“章”之後,早已不把“經”再當成一本書了。


    這哪裏是書?


    這就是一重立於極巔的力量。


    而【木經】的力量,隻掌控在大能白妙嬋一人的手裏。


    諸多念頭閃過,他應了聲:“好。”


    宴靈這才起身,恭敬地告退。


    ...


    ...


    山巔,雅致的小閣裏。


    一道嬌麗的倩影從床榻上坐起,來到桌邊點燃了紅燭。


    燭光亮起,照出了一個隻著褻衣的仙子。


    所露肌膚,宛如羊脂,眸裏帶著的睡意還未盡去,顯出幾分困頓惹憐的模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你找我?”白山問。


    大能坐在床榻上,一雙長腿懶懶地伸著,打了個哈欠道:“宴靈說感到你迴宗門了,我料想你定是有所突破,所以讓她找你。”


    白山道:“隻破開第六層,後麵的練不了了。”


    “為什麽?”大能睡意被好奇衝淡,坐直了起來,小腿和雪白的小足都露在了外麵。


    白山道:“你身體易寒,上床再說。”


    大能笑道:“既是決定這一世出世,我便在調理這身子,現在...這身子可沒你說的那麽糟糕。再過些時日,武脈未必不能愈合。”


    白山沉默了下,道:“謝謝。”


    他明白,這等玄妙神奇的手段隻有【木經】大能可以完成。


    他又道:“我聽說,若是修煉有成,境界達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重擇身體,重新開始。”


    大能道:“真有那一天,我會離開,然後把她還給你。”


    白山這才道:“我感到自己應該是應劫了...


    所以,【金章】無法修行,而【金魔章】的誕生機緣並不在我這裏。”


    “應劫?誕生機緣?”大能美目圓瞪,她的猜想被證實了,而且最擔心的事也發生了。


    可旋即,她也冷靜下來,捏著小拳頭,微微沉吟道:“那就是會有五個應運而生的劫主...而你是其中之一,道月柯也是其中之一,對麽?”


    白山道:“對。”


    大能微微垂下眸子。


    白山道:“你不必擔心,等她迴來了,等一切安寧了,我會和她隱居起來,安安靜靜地生活在人間。”


    大能這才抬眸道:“【土篇】在玄土仙宗,【水篇】在雲夢仙宗。


    不過,這兩篇定然在兩宗高層手裏,想要去窺探,極其困難...我想了很多辦法,卻都不行。


    因為無論如何選擇,最終的一步,都必然需要那高層親手將功法遞出...


    而無論你變成什麽模樣站到那高層麵前,在那等環境和場合,都必然會被看穿。”


    白山忽道:“你說過,【開天經】的篇章必然需要持有功法才能修行,那麽...這篇章會不會在某個弟子的手裏?


    至少是篇章的拓本。”


    他忽地想起當初玄雲君在赤鳳穀裏把篇章給他,讓他閱讀,之後又收迴。


    這極可能是一種考驗。


    而別人需要持有功法才能修行,他卻可以直接記住。


    如此天賦,豈能讓人不覬覦?


    所以,他才會最終進入老祖的法眼,成了奪舍的目標。


    大能聞言,思考了下,隨著白山的話補充道:“很有可能...那麽,如果那些天才要下凡曆練,很可能會繞經四象宗。


    即便不繞經此處,我們也能從四象宗各宗弟子處得到一些線索。


    隻要確定了是【篇章】在誰的身上,我們就可以暗中圖謀。”


    “嗯,那麻煩你了。”白山應了聲,又道,“除此之外,你幫我再查看著兵道之法。”


    “兵道之法?”大能又愣了下。


    白山道:“如今皇朝隻殘留著可禦萬人的兵道,我...想要更多的,越多越好。”


    大能點點頭。


    白山沉默了下,然後起身,輕輕吹滅燭火,“晚安。”


    “晚安。”大能應了聲。


    “安”字還未落,門扉卻已打開又關上了。


    大能看著門扉,有些走神。


    其實,這許多時間,她已經明白白山的想法了...


    這個孩子本就是重情重義的,他生怕靠自己太近了,生出了感情。


    而在這孩子看來,他對自己生出的每一點感情,都會變成他對那個人的虧欠。


    大能有些覺得好笑,又有些羨慕。


    她輪迴了千千萬萬世,一直在等一個契機,一個人。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那個人。


    然而,她等到的那個人卻並不是在等她,而隻是為了守護這一世的她。


    ...


    ...


    白山離開小閣後,一時也不知去哪兒。


    他站在孤崖邊,象征著人間無盡權柄的四象宗宗主玄袍烈烈飛舞。


    複雜無比的心緒湧上心頭。


    於是,他又習慣性地取出了酒。


    一晌貪歡。


    醉醒柳下。


    五月,黎明時,金燦燦的陽光刺破天穹,照亮了萬泰山千山萬壑裏的霧氣,朦朦朧朧,飄飄渺渺,好像大海。


    他在黎明裏睜開眼,又繞了繞,繞到了陽光的背麵,繼續睡著。


    一切能修煉的力量已經修煉到盡頭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


    他舒展著長腿,仰靠著,望著天空。


    因為服用了辟穀丹,所以不會餓。


    這麽一望,又是一天。


    第三天,下雨了。


    山中天氣本就無常多變,一如命運與造化。


    白山也不運氣擋雨,隻是任由雨水衝刷著頭發,衝濕了玄袍。


    諾大的四象宗本就沒幾個人會走到這處來,再加上宗門不少存在都被大能白妙嬋控製了,他們就更加不會來了。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時間一天天過去。


    白山有種坐太久,想要換個地方的感覺。


    於是,他讓法袍換了造型,又戴了人皮麵具,去到了萬泰山山腳的小鎮。


    小鎮裏,人很多,車如流水馬如龍。


    為何?


    因此處乃是萬泰山,萬泰山上有最靈驗的仙神廟,還有神秘的四象宗。


    大部人都是不遠萬裏,想來燒香祈福,也有的則想著會否能夠遇到仙緣,被仙人看中,而引入四象宗。


    男子穿的俊俏,女子打扮的漂亮,皆會期盼著在攀登這萬泰山時發生些什麽。


    白山扮作過路客,在酒樓裏點了酒,隻是看著這紅塵鬧市裏的人來人往,痛飲達旦。


    一天...


    兩天...


    三天...


    時間緩緩流逝...


    小鎮裏發生了許多事,有紅白之事,有比武之事,還有各種言談,其中涉及江湖、朝堂、仙人,可信息的真實度全都有待商榷。


    而在這期間,有人來找他說過話,甚至有人想邀他同行,還有的小孩懷疑他是武林高手而來拜師。


    可白山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隻是默默地喝著酒。


    六月底的一天。


    一場大醉後,他坐在湖畔的樹下,看著暮色裏的湖麵。


    終於,他想起了唯一重要的那件事————力量。


    如果無法追求更強的力量,那就去追求使用力量的方法。


    他再度翻開了萬泰山的地圖,尋到了一些蘊藏著妖獸的小世界入口,然後提著劍,一人進入...又一人染得滿身血,繼而迴歸。


    他騰雲去向遠方,以無靈壓製境界,扮作江湖人,在夜色裏除暴安良,行俠仗義。


    他行走在山匪遍野的大地上,一路拔劍。


    他又令大能手下的諸多高手們聯合攻擊他,幫他喂招。


    他一劍接著一劍地揮舞。


    轉眼,盛夏過去了...秋天到了。


    枯葉漫山遍野地飛著,好像許許多多的蝴蝶。


    而大能則為他帶來了消息。


    這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知道【土篇】在誰手裏了。


    壞消息是,【土篇】是在玄土仙宗的黃雲真人手中,而黃雲真人在玄土仙宗之中的地位與境界,與青雲仙宗十二仙類似。


    除非白山能夠斬殺黃雲真人,否則就別想看到這【土篇】了。


    大能道:“我了解清楚了,黃雲真人是顯神境的存在,而顯神境則是靈嬰境之後的一個大境界。


    踏入這境界,元神就可離開身體,繼而隨意占據他人軀殼或是無魂容器,不過僅限於洗髓境之下的存在。


    若是容器本身的身體素質強大,那能夠發揮出的力量就多些,否則...強行施為,隻會讓身體無法承受力量的運用而直接崩碎。


    這境界非常依賴本身的軀體,若是本身軀體死亡,則無處可去,即便強行在占據別人的軀殼,那也是苟延殘喘,除非以香火秘術,或是其他秘術真真正正地完成奪舍才行。”


    白山道:“那他力量如何?”


    大能道:“他有一樣極品法器,名為黃龍印,這印一旦祭出,能讓他實力大增...除此之外,那些效忠我們的修士也不知道了。


    畢竟,黃雲真人是他們的師叔。


    【土篇】的修行需要進入名山大澤,我得到消息說...黃雲真人可能會去晉州的黑雲山。他似乎想在修煉的同時,也在晉州的外圍做一些事。”


    ...


    ...


    數日後。


    白山迴到了宋府。


    姑爺迴宋府,自然還是睡在靈犀小築。


    而小別勝新婚,寧寧纏著他雲雨了好幾番,又問什麽時候帶她去四象宗,這才疲憊地睡去。


    午夜時分...


    白山等的人出現了。


    穿著豔麗的大紅衣裳的小梅姑娘突兀地出現在了床榻前,小屁股軟軟地陷在床單中,她微微側頭,用那輕佻的桃花眼看著白山。


    “姑爺看起來好累。”


    小梅姑娘目光如水,伸手輕輕撫向白山的臉頰。


    然而那手忽地半道一轉,摸向了白山結實的胸口,然後眼帶媚色地笑道:“姑爺越來越強壯了呢。如果被姑爺壓在身上,一定很舒服吧?”


    白山有些哭笑不得,有一種曆經千帆,卻又迴家了的感覺。


    似乎...不管他如何,小梅姑娘都是這樣子。


    正想著,小浪貨地縱身一躍,卻又輕輕地落入了他懷裏,側抬著長腿,如抱著大枕頭似地抱住了白山。


    她那紅櫻般的唇湊到白山耳邊,道:“姑爺,要不要?”


    “要什麽?”白山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浪貨開始脫衣服,顯然,能動手的她絕不動口。


    白山拉著她的手,禁製了她的動作,然後微微側頭道,“我想殺一個顯神境的仙人,你能幫我嗎?”


    小梅姑娘是他認識的人裏最強的了。


    大能雖然也強,但大能的強並不在正麵作戰上。


    虞妃娘娘可能也強,但卻根本不知在哪兒,又為什麽要把他這個非皇室的孩子養大。


    嬴鳳仙師姐也行,但這種時候,鳳仙師姐沒道理幫他。


    那位神秘的小姐,則和他完全是交易,交易兩清,便不相欠了。


    小浪貨猶豫著,沒迴答,而是輕聲道:“姑爺,其實你已經違背了小姐的命令了...”


    白山:...


    小浪貨又道:“不過,其實這也不怪姑爺。”


    白山默然下來。


    他忍不住想,如果重來一次,他又能如何呢?


    他依然隻能進入宋家,隻能通過嬴鳳仙去求仙緣,頂多...頂多他不要【金篇】和【金章】,然後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天賦,可在宗門表現以獲得更多的資源有什麽錯?沒有資源,他如何去救白妙嬋?又如何去陪著大能去滅了五大宗?


    再或者當初不去宋家,直接拉著白妙嬋逃離桃花縣,然後亡命天涯,之後再祈禱著在呂乙師兄的各種煉丹導致的劫數中活下來吧?如此,草草地過完一生,百年之後...白妙嬋又會自然而然地被大能吞沒。那還是悲劇。


    不管如何重來...


    他都會站到此時此刻。


    小浪貨繼續道:“不過,姑爺也不需要多擔心,因為小姐不準備對你怎麽樣。


    隻是為了避禍,再過段時間,我和宋姑娘可能會隨著大娘去北蠻。


    而這還需要你的配合...你是仙人,宋姑娘聽你的話。


    你隔一段時間就來幾次陪一下宋姑娘,久而久之...宋姑娘身子弱,在北蠻的苦寒之地待不了太久,這一世會很快結束。


    小姐本想著讓宋姑娘開開心心地過完一生,可現在這個情況誰都沒想到。”


    白山:...


    “怎麽辦?”


    “小梅,我該怎麽辦?”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可我發現,怎麽都無法破開這死局。”


    小梅的手窸窸窣窣地在姑爺身上亂摸著,順勢往他懷裏又拱了拱,道:“要不,姑爺你娶我做老婆?我好想和你做相公和老婆愛做的事呢。”


    說罷,她又強調了下:“每晚。”


    說著,又“鵝鵝鵝”地自個兒笑了起來,邊笑邊道:“到時候就不喊姑爺了,我就大聲喊...相公,相公~~~”


    她喊得很動聽,讓但凡是個人都會聽的麵紅耳赤。


    白山:...


    他垂下頭。


    小梅忽地伸手抱住了他,把他抱入懷裏,柔聲道:“姑爺應該知道,我們是深淵的魔鬼...魔鬼,總喜歡做交易。


    哪怕是對喜歡的人,也會要做交易。


    姑爺如果和我做一個交易,我可以...去向小姐申請,讓小姐更換一個人來保護宋姑娘,而我陪著姑爺。


    天涯海角,哪兒都可以去。”


    白山問:“你要什麽?”


    小梅媚眼如絲,聲音甜的好像桂花糯米,“做你的老婆...”


    說罷,她又迅速道:“再加個期限,一萬年!我要做你一萬年老婆!”


    白山道:“好。”


    事到如今,他也不管小梅姑娘是不是人了。


    至於一萬年,他連這一百年都不知怎麽過去,那麽遠的也管不了了。


    小梅愣了下,桃花眼發光了:“真的呀?姑爺你可是有大氣運的人,你就這麽便宜我了呀?”


    白山:...


    小梅摟住他有力的腰,如摟著心愛的抱枕,搖扭了兩下道:“姑爺在這裏待些時候,看著宋姑娘,我想辦法去請示一下小姐。”


    白山道:“好。”


    ...


    ...


    仙界。


    赤鳳穀。


    白紗法袍的冷豔仙子緩緩睜眼。


    靈霧四散,那雙眼越發清晰,顯出漠然、冰冷,以及傲慢。


    她本就是高貴聖潔,不可被侵犯和褻瀆的存在,此時實力更進一步,更顯出這無匹的出塵之態,肌膚好似都晶瑩地閃爍著亮芒,讓無論男女都隻敢俯首,卻不敢逼視。


    可這樣的女子心底卻也藏著一個人。


    一旦想起,她的心就起了漣漪。


    越想,這漣漪便擴散的越厲害。


    兩千多年了,她從來沒對男人產生過這種熾熱的感覺,哪怕是她的心冰冷漠然,她的身寒似霜雪,卻也擋不住這一點火焰。


    這兩年,她終於把【金世章】修煉至第九層,隨著身體的增強,法術也終究能夠更進一步。


    身體,法術,皆是密切相關。


    更強的法術隻有建立在更強的軀體之上,否則隻是鏡中花、水中月,即便可以使用,那也會使得身體很快崩潰。


    仙界之人,即便可以用各種奇珍異寶去鞏固身體,但質變的一步,卻還是需要種種無與倫比的鍛體、真氣功法。而【枯塚熒照篇】、【金世章】就是青雲仙宗的法門。


    嬴鳳仙原以為“曾經擁有”,之後“靜心清修”能夠將之前那心魔般的感覺壓下去。


    可在清修時,她才弄明白,她已經無法遏製這份欲思了。


    這並不是什麽心性不行...而是,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大壩何其雄偉,可擋住萬傾碧濤,嬴鳳仙的心防亦如此。


    可白山的出現,以及一係列陰差陽錯,就如在她堅不可破的心防之上的“蟻穴”。


    她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幾日的雙修,想起那男子與她於白紗幔帳之中的雲雨歡樂,想起隻有那般的絕世妖孽才是她的良配。


    這一點情緒在修行【金世章】的末端,越發強烈。


    若不是她感悟【金世章】的詩本就是白山所書,她怕早已心火焚身了。


    此時,這神聖的仙子雙瞳裏雖是飛著大雪,可芳心卻是跳動起來,她雙腿微微並緊,足尖踮起,五指微蜷,繼而招來雲朵。


    她心思已定,此番下凡,她需與師弟相處些時日,然後尋找告訴師弟...


    她希望師弟做她的道侶。


    雖然師弟境界還低,但她會停下腳步,慢慢等他,慢慢陪他,給他成長的時間。


    反正以師弟的天賦,想要趕上她頂多也隻需數百年時光。


    嬴鳳仙願意用這數百年去等他,去庇護他...


    她乘雲飄去,而才出山頭,卻見一個身形魁梧、穿著黃金神甲的男子端坐在不遠處的山峰上,一雙暴風漩渦似的雙目正靜靜看著她。


    這正是青雲仙宗十二仙中的應龍真人。


    嬴鳳仙遠遠行禮道:“大師兄,你為何在我赤鳳穀?”


    應龍真人道:“我那弟子傅行雲將去荒古戰場了,需得有門中仙人帶隊護送,如今呂乙師弟重傷,其餘的九位師弟師妹皆去了凡間。


    這青雲仙宗隻剩下師妹和我了。


    而我需得坐鎮此間,難以動身,便勞煩師妹領隊,帶著四代的弟子們一起去開開眼界,磨礪一番吧。”


    嬴鳳仙愣了下,美目之間亦是閃過疑惑之色,“九位師弟師妹皆去了凡塵?”


    應龍真人道:“還是為聖人大宴的事,不過當時師妹正在閉關,便沒有叨擾...”


    嬴鳳仙隻覺有些怪怪的,可怪在何處卻又說不出來。


    應龍真人見她沉默,便道了句:“這也是師尊們安排的...不過若是師妹想要坐鎮此間,那師兄也可去與師尊們說。”


    嬴鳳仙道:“不必了,我帶隊。”


    應龍真人頷首道:“善。”


    他見事情了了,便欲騰雲離去。


    忽地,嬴鳳仙道:“大師兄留步。”


    應龍真人停下,問:“師妹還有何事?”


    嬴鳳仙道:“荒古戰場開啟還有些時日,我想先去人間一次。”


    應龍真人道:“人間混亂,無需再去。”


    嬴鳳仙道:“師兄有什麽瞞著我麽?為何...不許我去人間?”


    她美目抬起,其中有無聲的大雪漸舞。


    氣氛,亦變的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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