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泰山,曆朝之聖山,皇天子封禪之地,百姓不遠萬裏祈福之地。


    四象宗,就在這萬泰山深處...


    亦在這人間的高處。


    玄土仙宗,玄天萬獸宗,雲夢仙宗,三宗天才已至。


    兩名男修,一名女修,皆是氣勢不凡,當為各宗之天才。


    玄天萬獸宗天才,神色跋扈,周身散發著一股“舍我其誰”的氣質。


    玄土仙宗天才,神色漠然,視蒼生為紅塵煉心的工具。


    雲夢仙宗天才,長腿蜂腰,俏臉覆霜,神色冰冷,對萬事萬物皆是無有動心。


    “他就是放水的對象嗎?果然看起來沒什麽本事。”


    “一身酒色之氣,連眼神都沒什麽光,這般的人憑什麽青雲仙宗要讓他做四象宗宗主?”


    “我聽說他出身卑賤,待到被發現天賦,且入了青雲仙宗後,在人間的京城裏是肆無忌憚,每日無女不歡。


    偏偏他隻是單純的好色,並不如我等,以色煉心,看似在享男女歡樂,實則卻是在磨礪修行。”


    “他不是青雲仙宗天才麽?”


    “我看是被哪個大能尋得的後代吧?若真是天才,何必要玄雲君......”


    諸多聲音,窸窸窣窣,在七星台周邊,卻是比蠅蚊之聲還要低。


    然而,別人或許需得凝神,放開神識才能傾聽,可白山卻能直接憑著身體本身的聽覺而聽到。


    可聽是聽到了,他卻變本加厲,忽地摟著宴靈仙子的腰肢。


    宴靈仙子也輕輕依偎著他,湊到他耳邊作嗬氣輕語的模樣。


    頓時,遠處有修士認出了宴靈仙子。


    畢竟這可是上好的爐鼎之體,再加上她本身的媚術、雲雨之術,是不少修士追求的目標。


    在認出後,三宗修士又是一片嘩然...


    甚至有些男修情緒激動。


    畢竟,這些日子有關白山的不堪言論實在太多了。


    在這些男修看來,白山這般的醃臢貨根本不如他們,便是一時天賦占了優勢,可心性卻是極差,再加上卑賤的出身,又豈能配上宴靈仙子。


    便是宴靈仙子都看出有些不對了。


    她本是作態地在白山耳邊哈氣,以顯親密之態,可現在她卻輕聲以隻有白山聽到的的聲音道:“公子,再如此...需要樹敵了。”


    “樹敵?”


    白山卻絲毫沒有悄悄說話的打算,他臉上浮現出不屑之色,目光掃過前方的三宗修士,繼而又當著所有人的麵,抬起一根手指,挑起了宴靈仙子的下巴,讓她那精致的麵容落在陽光裏,然後問:“敵人在哪兒?”


    說罷,他鬆開手,猛地摟緊宴靈仙子,使得這嬌麗的身軀往他身上撲來。


    “呀~~~”宴靈仙子被他突然襲擊,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埋頭在他胸前。


    白山摟著她,湊到她耳邊,埋首在那青絲之間,似是在賞花聞花,同時道:“稍稍抗拒下。”


    宴靈仙子聞言,頓時發出一聲嬌哼,臉上浮現出又羞又急的模樣,唿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抬手去推他,卻推不開,繼而便捏起拳頭,捶打著男人,嬌喊著:“放開我,放開我...你答應過我,在我們彼此產生感情前,不這樣對我的。


    放開我呀~”


    白山的手卻如鐵鉗般死死箍著她的腰,讓這妖嬈的女修幾乎要全部黏到他身上,繼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四散,狂妄之氣亦四散。


    本是情緒激動的男修,頓時怒不可遏了,竟有三個男修禦劍而出,落在白山麵前,厲聲道:“放開宴靈仙子!”


    “你這般的人,若不是真君庇護,怎可能得仙子青睞?”


    “宴靈,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真心想與你雙修,你隨我走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白山抬手又挑起宴靈的下巴,問:“你敢走嗎?”


    宴靈仙子隻覺被如此調戲,她心底都有火了,可旋即想到麵前那一夜...這個男人真正的一麵,便是所有火都沒了。


    放浪形骸,醉生夢死,不過是他裹在身上的一層皮。


    可是,宴靈實在搞不懂這男人為什麽要如此挑釁。


    不過,她雖不知道原因,卻知道配合。


    她眼中閃過一抹隻有近處修士才看得到的“恥辱感”與“無奈感”,繼而道:“白公子說笑了,宴靈來此正是與你雙修的,如何會走呢?隻是...隻是...請白公子溫柔點...”


    說罷,她眼中又閃過一抹“悲傷”。


    這些小情緒落在三個男修眼中。


    頓時有男修情難自禁。


    鏗!!


    陡然之間,飛劍出鞘,化作三道寒光,跨過十多丈距離,飛掠向白山。


    眼見著這飛劍便要刺中白山,白山卻好像沒反應過來似的,又好像是隻顧著玩弄他懷裏的仙子。


    而遠處則是傳來一聲厲喝。


    “收劍!!!”


    話音落下,那三名男修隻覺大腦嗡了聲,頓時斷了與飛劍的聯係。


    哐當!


    哐當!


    哐當!


    飛劍落砸在堅硬的石地上,距離白山猶有一丈之遠。


    白山一手摟著宴靈仙子,一手抬起,指著那滿地的飛劍,再度哈哈大笑,繼而笑容停止,冷聲道,“居然敢打我女人的主意,還敢對我出劍?”


    宴靈仙子非常配合,一雙美麗的瞳孔裏“恰到好處”地閃過“氣抖冷”和“悲傷無奈”的神色。


    三名男修看的分明了,隻覺義憤填膺,不斬此獠,念頭難易通達。


    有時候,入場是因了一個引子,但入場後卻又會被其他事迫的身不由己。


    三名男修原本是各懷心思,想點到為止,可現在...入場後,白山的每一個態度都在狠狠地鞭撻他們。


    他們心懷怒火,正要發作。


    白山卻忽地對著遠處的三宗天才指指點點道:“你們,若不管教自己門裏的狗...稍後比武,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他指著那三人道:“自扇耳光,一百下。”


    三名男修目瞪口呆。


    在凡間,他們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從來都是想怎麽就怎麽,凡間女人也是肆意玩弄,甚至以間殺而煉心也是常事,這從未有人敢讓他們自扇耳光。


    就在這時,不遠處玄天萬獸宗的那天才冷笑道:“哦?白山師弟要如何不客氣?”


    “師弟?”


    白山問,“你和應龍真人,雷山象,鳳仙仙子,以及我青雲仙宗十二仙是平輩麽?”


    那天才愣了下,“應龍真人自是比我們高上一輩。”


    白山冷聲道:“原來雷山象,鳳仙仙子在你眼裏,也是平輩。難怪你敢稱我為師弟。這是不把我青雲仙宗放眼裏。”


    話音落下,便是他身後的青雲仙宗弟子神色都不好了。


    玄天萬獸宗那天才確實之說了“應龍真人”,而沒說雷山象和鳳仙仙子。


    那天才正要解釋,白山卻冷笑道:“上場,讓我替師兄師姐們,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狂徒,讓你明白什麽叫天高地厚。”


    那天才的解釋頓時說不出口了。


    此時再解釋,那就是服軟了。


    可在青雲仙宗弟子裏,這天才卻是默認了。


    那天才神色陰晴不定,眸中之色越發陰冷。


    之前運教的玉靈子就因為這白山而被軟禁二十年,而玉靈子乃是他至交好友,兩人曾一同以人間高手為棋,在仙界亂獸山多次對弈,這等情誼本就是存在的。


    如今,這白山竟敢挑釁於他,那便是新仇舊恨加一起了。


    這次即便要放水,那也要狠狠地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自己根本什麽都不是。


    於是,那天才也不迴答,隻是揚聲道:“抽簽吧!!”


    他眼中焚著怒火,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要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凡間來的泥腿子,讓這泥腿子明白什麽叫真正的天才。


    白山一邊肆意玩弄著宴靈仙子,一邊也揚聲道:“抽簽!!”


    身為“拉仇恨工具人”的宴靈仙子,陷入了沉默......


    她越發覺得身邊男人的可怕。


    ……


    ...


    ...


    “玄天萬象宗,虺蟠子,對,青雲仙宗,白山。”


    “玄土仙宗,魏居陽,對,雲夢仙宗,雲汨。”


    竹簽落定。


    虺蟠子冷冷看了眼白山。


    隨後,兩人踏步上了七星台。


    一股玄妙的力量升騰而起,兩人隻覺體內的靈氣都被封了起來,而僅能憑借武道對戰。


    四宗弟子安靜下來,在周圍觀看。


    台上,兩人行禮,旋即,拉開陣勢。


    對戰,一觸即發。


    虺蟠子年歲早已逾百,雖是修行法術,卻也浸淫武道許久,自是極其擅長。


    白山和他交鋒一處,卻是故作勉強支撐著。


    兩人一來一迴,很快打了百十迴合。


    虺蟠子神色漸冷,按照師門的說法,他現在差不多該示弱,然後主動認輸以放水了。


    可是,他並不準備如此...


    他的師門也隱隱默許了“他的不準備如此”...


    他要將這白山狠狠地踩到塵埃裏,然後再故作不敵。


    如此,他輸了陣,卻斬了心。


    想罷,虺蟠子再不留手。


    猛然爆發之間,身形速度竟是快了數倍。


    疾風狂卷,勁似噴氣,震地台上塵埃狂暴四散。


    而在這浩大聲勢之中,虺蟠子宛如一條蓄勢良久,終於出手的劇毒蝮蟲,由遠而近,一射便至,毒素蘊藏著勁氣,發出“嘶嘶嘶嘶”的怪聲。


    空氣鳴吟不已,且有著氤氳的毒素彌漫。


    七星台上,隻見一道昏昏沉沉卻又淩厲無比的冷光,由遠而近,以一種刁鑽、歹毒、且充滿殺氣的方式往白山的眉心斬去。


    三宗弟子見這狀況,皆是心頭大快,隻覺虺蟠子師兄不愧是玄天萬獸宗真正的天才,即便是武道水準亦是如此之強。


    生死間有大恐怖,這剛剛肆意妄為的白山,怕不會嚇得尿褲子吧?


    畢竟他出身卑賤,徒有天賦,而無心性。


    他如何麵對虺蟠子師兄這般真正的力量?


    白山看著那斬來的冷光,時間好像變慢了...


    或者說,他的反應早已淩駕在對方的攻擊速度之上了。


    終於到了。


    等到了。


    那麽...就讓我來邁出屠滅五宗的第一步吧。


    想從前,他便是連妙妙姐給的迷魂散都不太想去用,覺得有些無趣......


    可現在,卻終究還是妥協了,而這雙手最終還是要沉淪入陰詭之地,在黑暗裏去舞弄風雲。


    他的右手抓出了腰間的飛刀,心底輕輕發出一聲歎息。


    而在他抓出飛刀的那一刻,虺蟠子的命就已經不再是他自己的了。


    白山甩出了飛刀。


    虺蟠子隻看到一道璀璨無比的亮芒,好像太陽一般,從白山手中躍出。


    這亮光淹沒了他手中的寒光,好似日月之輝淹沒了螢火之光,好似滔天巨浪撲過了溪流浪花。


    噗...


    飛刀直接貫穿了虺蟠子的眉心,而其上蘊藏的恐怖勁氣,繼續彌漫。


    虺蟠子的臉好像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的精致花瓶,開始出現皸裂。


    臉龐,脖子,胸口,手臂......


    一道道裂痕飛快散出。


    虺蟠子雙瞳圓瞪,其中猶藏著麵對死亡時露出的大恐怖。


    他身形不受控製地往前跪下,繼而對著白山撲倒,匍匐...


    嘭嘭嘭!!


    血肉炸散,一地紅色!!


    身死道消,魂歸輪迴!!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住了。


    說好的放水呢?


    這一刻,唯有萬泰山上的山風在靜靜吹著。


    白山臉上故意露出一絲後怕,繼而又迅速平靜下來,負手而立,道:“你們都看到了,是他先下的狠手。”


    現場,一片嘩然。


    良久...


    宣布的聲音響起。


    “青雲仙宗,白山,勝!”


    ...


    ...


    白山才下七星台,玄天萬獸宗的修士便迅速圍了過來,可青雲仙宗這邊也不甘示弱,很快護住了這位小師叔。


    雙方對峙著。


    然而,廝殺是難免會出事的,七星台上也沒有規定不能殺死對方。


    一陣喧嘩後,玄天萬獸宗的人退了下去,隻是冷冷地盯著青雲仙宗。


    虺蟠子,是他們仙宗之中的真正天才,折損在此...那可是會引起宗門高層大怒的。


    很快,第二場也開始了。


    一陣對殺後。


    宣布聲響起:


    “雲夢仙宗,雲汨,勝!”


    身著雪白仙袍的雲汨看了眼她剩下的對手。


    白山正摟著宴靈仙子,在肆意玩弄。


    雲汨臉上浮出一抹冷笑,剛剛的對戰她是看清了的。


    她抓住了白山在獲勝後眼神裏露出的一絲後怕。


    所以,她明白...


    白山之所以勝,其實秘密在那飛刀之中。


    雖說不知道那飛刀的原理,但必然是某種極其厲害的暗器。


    隻要讓他無法動用那暗器,她就贏定了。


    於是,雲汨道:“這一場,我們不用兵器,隻靠拳腳,可好?”


    白山道:“你若當我道侶,我就說好。”


    雲汨掃了一眼他懷裏的宴靈仙子,道:“你既有道侶,何以對我如此輕佻?”


    白山笑道:“人間帝王有後宮佳麗三千,怎麽,我難道不能有?”


    “後宮佳麗三千?”雲汨芳心頓怒,這白山竟然把她和那等庸脂俗粉比在一起?


    她是什麽人?


    她是雲夢仙宗年輕一代的天才。


    “上台。”雲汨冷聲道。


    白山鬆開宴靈,踏步而上。


    許是剛剛與宴靈玩的野了,他的發冠早已跌落,此時他隨手扯下丟開,一頭黑發披散肩頭,宛如黑色的狼煙昂昂飛旋。


    他拄劍,站定,身處諸多目光裏,便是連禮都不行了,隻對著對麵那白衣仙子輕佻地勾了勾手指,道:“美人,來。”


    雲汨一揮長劍,宛如一縷縹緲的煙霧衝出,繼而似纏絲般從八方束裹住這狂妄的好色之徒。


    殘影道道,真假難辨。


    白山隻是拄劍而立,好像根本看不到那圍繞著他旋轉的那諸多殘影。


    驟然...


    一道白山背後的殘影驟然躍出。


    雲汨顯身。


    一瞬之間,動如雷霆!


    劍鋒爍寒,直指白山!


    三宗弟子心都提起,死死盯著現場,他們都恨不得雲汨的劍能夠貫穿那狂徒。


    可惜...


    他們失望了。


    就在雲汨的劍將要刺中白山時,一道匪夷所思的光點出。


    在那於外人而言的極快、於兩人而言的極慢之中...雲汨隻感自己這一劍刺空了,而白山的那一劍卻靜靜地對著她眉心,往前再來三寸,便可戳入她眉心。


    雲汨疾退。


    白山雲淡風輕地收劍,繼續拄劍。


    雲汨再攻...


    再退...


    繼續攻!


    繼續退!


    四宗弟子看著看著,心底頓時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雲汨使盡渾身解數而醞釀的全力一擊,卻總被白山隨手一劍給擋迴。


    不過,之前的白山和虺蟠子交鋒時,可是虺蟠子占了上風。


    難不成白山藏了實力?


    又或者,雲汨的武道並不強?


    眾人正想著的時候,卻聽一聲清脆的“叮”聲。


    雲汨的劍被挑了起來,她跪倒在白山麵前。


    白山的劍正架在她脖子上。


    白山側頭,微笑道:“叫一聲相公,就放過你。”


    雲汨憤恨地看著他。


    遠處...


    宣布聲急忙響起:


    “青雲仙宗,白山,勝!!”


    白山看著雲汨,卻不收劍。


    雲汨道:“休想!”


    白山輕佻道:“秀色可餐。”


    說罷,他收起了劍。


    雲汨滿臉羞憤,卻是不發一言,連劍都不撿,轉身離開,出了七星台,話也不說,直接騰雲遠去。


    白山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哈哈大笑起來。


    ...


    ...


    “咕嚕,咕嚕,咕嚕...”


    酒水葫蘆被高高舉起,湊在男人嘴邊,順著咽喉,流入五髒六腑。


    五月的萬泰山孤崖上,漫山遍野,生機勃勃。


    這等春光爛漫之際,本是遊山玩水的好季節,而白山卻在飲酒。


    他已是四象宗宗主。


    接受了在山腰等待的江湖大勢力的“朝拜”,


    如同帝王般君臨天下。


    可他卻沒有半點開心。


    他也已把白妙嬋,玉真公主接了過來。


    這裏可能是他今後會生活數十年的地方,白妙嬋也會在這裏與他一起謀事。


    趙玉真需要一個好的修行之地,而四象宗顯然比青雲宗更好。


    宋幽寧也是嚷嚷著想來這裏,但卻被白山暫時阻止了,隻說一切未定,待到定了再來接她。


    此時,


    這在之前的七星台鬥法裏輕佻跋扈的男人,此時卻在痛飲。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大能白妙嬋問。


    白山道:“玄雲君為我去請求那三家放水,而我卻讓紙人提前給了玄天萬象宗警告,告訴他們小心青雲仙宗。


    然後,我殺了虺蟠子,羞辱了雲汨,順帶毀了魏居陽的信心。


    那三宗會如何想?


    他們會想,這是玄雲君早有預謀的策劃。


    為的,就是麻痹他們,讓他們的天才弟子疏忽大意,繼而被我毀掉。


    四宗本就有矛盾,本就互不信任,這一次足以火上澆油,讓他們的矛盾更加劇烈了。”


    大能白妙嬋道:“他們不會弄清真相嗎?”


    白山看著天邊,靠著老鬆樹,悠悠道:“小孩子吵架,會握握手,互相謙讓,然後在大人的逼迫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一聲‘我不該這樣’。


    可大人呢,爭吵之後,他們甚至連坐都不會再坐到一起。至於交談?那或許要等很久,還要等到中間人去撮合。即便真的撮合了,交談了,能不能談到一處去,也是個問題。就算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兩人看起來和好了,見麵笑嘻嘻的,那心底還是存了芥蒂。這芥蒂無關對錯,就算知道誰對誰錯,就算知道是誤會了,也不會消除。


    而這裏,可不是小孩子的矛盾,也不是大人的矛盾,甚至不是凡間王朝的矛盾,而是仙宗之間延續了不知多久的根深蒂固的矛盾。


    誰會坐下談?誰會讓步?誰會解釋?誰會服軟?


    不會的。


    小孩子都明白,事情說清楚了,就能知道誰對誰錯。


    可越是大的勢力,越是做不到。


    縱觀天地曆史,不都是這樣麽?


    更何況,還有藏在暗處的魔宗,會幫著我攪亂局勢,借題發揮,讓矛盾更加劇烈......


    可是,我是老祖要奪舍的絕世妖孽,青雲仙宗保定我了。”


    大能抱著雙膝,坐在孤崖的暮色裏,輕歎道:“你怎麽想到這辦法的...”


    白山自嘲道:“陰詭之事罷了。


    你要我滅五宗。


    我怕五宗同氣連枝,滅不了。


    所以,我想讓他們內鬥,讓他們內部瓦解。


    就算瓦解不了,也會給我成長的時間,空間還有...機緣。”


    “機緣?”大能問。


    白山道:“趁火打劫,渾水摸魚,亂世出英雄......沒有亂,哪有利?


    我就是要在這大亂之世中取盡好處!


    我就是要滿手血腥,從別人的屍骨上搜出寶貝!


    我就是要這樣,一步一步一步地爬高,變強...越來越強,強到可以去...”


    他的聲音急促,卻又終於緩慢了下來。


    慢到“去做什麽”也不說了。


    大能沉默了下,道:“其實你不必這麽想。


    因為我們要對付的五大仙宗...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你殺壞人,就是在救好人。


    你殺的壞人越多,那麽活下來的好人就會越多,就會越感激你。


    所以,你沒有錯。”


    說著說著,大能露出溫暖的笑容。


    她必須引導這孩子,不能讓他的心徹底墮入不可見的深淵,也不能讓一個量劫的收尾被另一個量劫的開始所取代。


    殘陽如血,普照青山。


    孤鴻遠去,浮雲悠悠。


    白山抓著葫蘆倒了倒,見沒酒了,便這麽地懸著手,良久才緩緩放下。


    他問:“讓我見見她,好嗎?”


    大能抬眼,道:“我怕她接受不了,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接受真相的。


    如果我們成功了,她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如果我們失敗了,那我將被鎖定而無法逃脫,那時候...我會先融合她,讓她最後的記憶永遠停在那一天。


    那一天,她猶然記得你為了誇她漂亮,寫了一句她無法理解、但卻知道極好極好的詩。


    她表麵上不說,可心裏卻歡喜的很。”


    大能稍稍沉默了下,吟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這詩,真好。”


    白山:......


    “是啊...真好...”


    大能道:“這應該隻是半句,下一句呢?”


    白山沉默了下,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輕聲道:“等她醒了,我說給她聽。”


    大能愣了下,笑道:“會有那麽一天的。”


    ...


    ...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宴靈仙子從遠而來。


    “主人,這是仙宗贈下的萬泰山地圖,還有一些二主人修行需要用到的資源。


    這地圖與尋常地圖不同,其中包含了一些小世界的入口,以及一些特殊的靈氣之地所在。”


    “給白山吧。”


    “是,主人。”


    宴靈走去,把手中圖軸和小芥子袋遞去。


    白山握著小芥子袋,略作探查,發現其中有兩顆心髒,一盒金沙,三百壇仙釀。


    想來是除了“新鮮的金靈花”之外的資源。


    不過,若是有金行之氣濃鬱的靈氣之地,這金靈花卻也不會欠缺了。


    他又抓過圖軸,於虛空裏展開,細細看了看地圖上的地形,旋又收起道:“【金世章】需得去金行之氣濃鬱的二階領地修行,這地方有了。”


    白山站起身,騰雲往遠而去,他一秒鍾都不想耽擱。


    至於四象宗,本就有著自己的一套運轉體係...


    他這宗主,可以去管事,也可以什麽事都不管。


    而有大能白妙嬋在,她完全可以慢慢地、慢慢地把整個四象宗變成他真正的地盤。


    畢竟,左塵子和宴靈仙子都是靈嬰境初期存在,在四象宗裏,這兩人聯合出手,基本上誰都逃不了...


    在這個過程裏,大能白妙嬋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弄清楚天上的情況,然後借著各種契機去尋求【土篇】和【水篇】。


    等到五篇齊全,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突破【火魔章】和【木魔章】了。


    而現在,他要修煉的則是【金章】,亦即【金世章】。


    想要練成前六層,亦需在金行之氣濃鬱的二階靈氣之地生活至少1年。


    ...


    ...


    萬泰山深處。


    一處靈氣繚繞的秘境。


    山崖“猙獰”,處處生著閃光的金屬石筍,從高處看,好像無數詭獸張著大嘴,露著獠牙,又好像漫天仙劍的墓地。


    而這“大嘴中央”、“墓地中央”卻是靜靜坐著個披散黑發的男子。


    無論風雨晴天,男子總是坐在這裏,安靜地“坐井觀天”。


    他每天都會劃破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去澆灌一株植物。


    每天都會試著提筆,蘸墨,去繪製符籙,然後...一個個小的符紙人則從他手中誕生。


    暴雨天裏,他也不打傘,隻是仰頭看著漫天的雨水落下,淋濕身子。


    晴天裏,風和日麗,他會取出美酒,舉杯而飲,一醉方休。


    因為大能白妙嬋的緣故,白山雖坐在這秘境裏,但卻對外麵的事總是略知一二。


    他知道他做的事正在醞釀一波風暴,魔宗沒讓他失望。


    他也知道晉州之事複雜無比,似乎隱約還有深淵勢力出沒,就連北蠻都悄悄地已介入其中。


    北蠻苦寒,有著金帳皇室裏風碧野這樣理智的人,卻也有著不理智的人。


    趙玉真告訴他,那些北蠻裏最窮兇極惡,最信奉深淵混沌之徒所建立的組織,名為——極樂世界。


    自己的極樂世界,他人的無底深淵。


    苦寒的日子過久了,便想著利用深淵的力量去揮霍,去享受,此謂極樂。


    如此,晉州裏出現的勢力已有:青雲仙宗的九仙,前朝餘孽,隱士會,深淵,極樂世界,皇朝大軍......


    除此之外,三大宗門似已蠢蠢欲動,想要暗中破壞青雲仙宗的“籌宴大計”,當然他們必須小心翼翼,而不能明目張膽地去破壞,否則惹怒了聖人,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這許許多多、明裏暗裏的勢力,讓晉州這片前朝舊土混亂不堪,無論是誰,在那片大地上都是朝不保夕,隨時麵臨著危險。


    然而,無論外麵多麽亂...


    白山都是安靜地坐在這片深穀裏。


    ...


    次年,五月。


    白山緩緩睜開眼。


    又過一年,又長一歲。


    而【金世章】的第六層,也破了。


    新的力量湧入他身體,使他感覺自身又強了幾分。


    而對應信息也進入他腦海之中:


    【金章,六層;作用:三重天;瞬間爆發】


    三重天:當你手握金屬類兵器時,你的第一次與該金屬類兵器相關的攻擊將額外提升1.2*3倍,第二次攻擊額外提升0.9*3倍,第三次攻擊額外提升0.6*3倍(【金世章】修行到第六層可獲得)


    瞬間爆發:你的真氣爆發力達到了極大幅度提升,可以使得真氣外放,於空凝出劍氣虛影(【金世章】修行到第六層可獲得)


    白山閉目緩緩體悟了會兒,繼而睜眼。


    “我記得三陽的提升是0.6*3倍,而這三重天則是1.2*3倍,算是傾盡全力去增強第一次攻擊了...”


    “真氣能夠瞬間爆發,就可以使得隻能流淌於體內或者體表的真氣破體而出,而待到強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在外形成法相。”


    “繼續。”


    白山並不準備休息。


    “那麽,該是完成需求4了。”


    “於細微處,感受磅礴之力的意境。


    並將這意境融入劍意之中,而以力催動。


    繼而...形成屬於我自己的劍氣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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