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和妙妙迴到宋府時,寧寧還在外麵與閨蜜們遊著這街那坊,待歸來後,發現夫君提前歸來,自又是小別勝新婚,塌上訴著相思苦,如膠如漆、卿卿我我地雨雲了一番。


    雲雨後,寧寧依偎著相公睡熟了。


    白山則在思索問題。


    【枯塚熒照篇】的修行圓滿,讓他再度開始考慮“武道和法術”的關係。


    之前,他幾乎是本能旳覺得,他雖然可以靠著武道功法的爆發一時占據優勢,但長久下來肯定還是法術更強大。


    可現在,他覺得需要再想想。


    午夜。


    小梅姑娘又出現了,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媚眼汪汪道:“姑爺,你身上又多了個女人的味道。”


    白山道:“還不是寧寧和妙妙都沒辦法生孩子。”


    小梅姑娘沉默了會兒,應了聲,“姑爺,你在正式修仙前留下後代是對的,等修仙之後...你就不會想生孩子了。”


    “為什麽?”


    “耽誤修行,牽引心魔,還要去分自己的機緣給孩子...”


    “有道理...”


    小浪貨說罷,又把冷冷的身體緊貼入白山懷裏,開始“被溫暖”和“被充電”。


    白山忽地問:“小梅姑娘,你們深淵的力量...隻有法術嗎?還是有著其他的力量?”


    小浪貨不睬他,在他懷裏火辣辣地扭了扭,似乎在生氣“你都和四個女人好了,為什麽不和我好”。


    白山暗暗苦笑。


    其實,他就三個,鳳仙師姐那個隻是意外。


    寧寧他是不得不娶,娶了之後,卻也有了夫妻正常的感情。


    妙妙是他真心喜愛。


    可是,這倆都無法留下後代,所以在妙妙的撮合和長公主的主動下,才有了這一出。


    長公主和他是真正的“利益結合”,他要長公主留下後代,要長公主作為眼睛幫助他,而長公主則是期待著能夠成為他的道侶,或是道侶之一。


    可以說,這三女都是無可取代的,即便是長公主也再沒有第二個了。


    這三女的因果他也大概都清楚,至少在這一世該當都是風平浪靜的,所以即便和他綁在一起,卻也不會將他卷入多麽深沉的漩渦中...


    可小浪貨不同,身份特殊,物種不同,而且還跨越了生和死之間的禁忌...他是真沒做好準備。


    如果真到萬不得已、必須投入深淵的時候,他才可能會放縱自己,與小浪貨翻雲覆雨,成為她的長期專用“充電器”,為她長期提供陽氣...


    那時候...自己十有八九會變成一隻醜陋的災虎,而魅惑輕佻的紅衣女鬼則是白天跨騎在他背上,晚上則是陰陽顛倒,換個位置...


    如此這般,行走在黑暗、死亡、詛咒和怨氣的異域裏,


    足爪踩踏之下,皆是骷髏“哢哢”的粉碎之聲,


    仰頭之間,唯見漫天幽魂暗影。


    想著,白山和小浪貨都緩緩閉上了眼,似是睡著了。


    天亮。


    小浪貨消失。


    寧寧起身,在褻衣外籠上漂亮的繡著夭夭桃花的雪白羅裙,繼而又在鏡子前梳妝打扮,持筆畫眉,輕抹胭脂...總之,沒小半個時辰是出不了屋的。


    白山隻是裹著鳳仙師姐之前贈予的法袍,變幻出勁裝的模樣,繼而在早食後,與妙妙又說了說自己今天大概的去向,便乘雲去往深山,進行一些法術測試,以完善他對“法術和武道關係”的辯證思考。


    “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


    “而數學可以通向力量的更深處。”


    “數學談不上,但我如果能將力量數據化了,就能真正分辨出孰強孰弱,而非人雲亦雲,並在今後尋找到修行的方向。”


    “而今天,主要測試對象是法器。”


    轟!


    轟轟!!


    深山裏,塵土飛揚,鳥雀驚散,林木簌簌。


    大地不時顫抖,好像有巨人在此處憤怒地踏足。


    白山利用“無靈化”,讓自己境界緩緩降低,然後抓著小風雷鍾、飛劍、符籙等進行了一陣轟砸,繼而感受著力量的對比。


    不時地,他還從芥子袋裏抓出紙筆,記錄著數字和一些結論,就好像做著實驗記錄似的。


    如此這般,兩三天後。


    白山大概完成了思索,今天他決定去月心築的圖書井了。


    剛走出門,就看到寧寧大婦和妙嬋姨娘湊在一起,在竊竊私語,不時還在笑著,看到他又神神秘秘地跑開了。


    白山稍微愕然了下,也沒管,隨後直接來到了月心築的圖書井。


    這裏是皇都最大最神秘的圖書館之一,雖說比不上仙界的藏書樓,可在“凡間的武道功法”上卻遠勝過仙界,畢竟仙界是根本看不上武道功法這種東西的。


    之前,他把精力主要放在法術上。


    可現在,


    一方麵,他發現“法術”實在不是“窮人”能學的起的東西...


    他固然算不上“窮人”,可是他若想修行法術,那消耗會相當恐怖。


    青雲仙宗根本不知道他真實的修行進度,也不知道他已經踏入了靈嬰境初期。


    在那些師兄師父看來,他現在就隻是在凡間修行【金經】的篇章,根本不需要動用靈石...


    而即便他在修行法術,靈石本身也對修行沒有什麽幫助,屬於采買物資向和驅動“靈氣寶物”向。


    如此種種,注定了他無法獲得過多的靈石。


    除非,他願意徹底的暴露自己,告訴別人他需要很多靈石才能修行加快。


    但那和找死沒兩樣。


    所以,不是仙宗不給他資源,而是他要的資源以及要的頻率超過仙宗的想象。


    另一方麵,武道功法,可能也沒那麽差,至少值得深挖。


    這些天,他思索和試驗了很多。


    終於得到了一些結論:


    ...


    第一,武道功法是產生於自身的力量,似乎可以多重疊加。


    而法術則似乎是“自己向外部卻借來的力量”,諸如“符字”、“天地”、“法器”等等,


    而且,法術似乎隻能進行簡單的兩重疊加。


    第一重:法術功法。


    尋常的功法並不具備增幅功能,但鳳仙師姐贈予的【焚香法典】在修至大圓滿後才能每次利用10縷香火進行額外0.6的增幅。


    第二重:具體法術,法器,或是其他。


    這些是沒有辦法疊加在一起的,即每次是單獨計算的。


    即你要麽用法術,要麽用法器。


    用法術時是一個力量,用法器時又是一個力量。


    哪怕你境界再高,可若是你法術層次和法器層次不高,那也白搭。


    白山測試了幾次,在靈嬰境初期的他,和在萬象境初期的他,以及萬象境後期的他在動用符籙、飛劍、小風雷鍾時...造成的力量幾乎沒有差別。


    換句話說,修士們固然需要境界打底,固然需要好的功法進行增幅,但更重要的是法術的層次和法器的層次。


    一個拿著1級法器的靈嬰修士,還打不過一個拿著2級法器的萬象境後期修士。


    就是這麽...真實。


    ...


    第二,他在進行的戰力數據化核算裏,發現自己最強的真氣爆發是65.34,而法術力量則是140。


    兩者的相差並不是很大,他隻需要再來一個“額外提升1.14”的武道功法,就可以達到自己最強的法術力量。


    這些天他粗略測試結果如下:


    萬象境初期、使用一級法術的修士戰力正常情況下隻有10;


    萬象境後期、使用二級法術的修士戰力正常情況下隻有30;


    初入靈嬰境、使用三級法術的修士戰力正常情況下隻有90。


    因為符籙和法術的無法疊加,所以數據應該大差不差。


    而法器,卻會帶來很大的增幅,增幅應該在額外的1到3倍的樣子。


    他以小風雷鍾這樣的極品法器測試的情況則是...


    小風雷鍾能夠發揮出35至40戰力的樣子。


    三張1級小控風符疊加,則能發揮30戰力的樣子。


    ...


    綜上兩點,以及額外的考慮要素:


    武道能多重疊加,法術隻能雙重疊加。


    自己武道力量和法術力量相差不大。


    自己很窮,暫時修不起更多的法術,也沒辦法獲得更強的法器。


    所以,白山決定把注意力轉迴武道上。


    也許,這會是一條嶄新的道路。


    ...


    ...


    時光匆匆,烈陽升起,又落下...


    京城多少亭台樓閣的影子宛如折扇開合,來迴個不停。


    轉瞬,便是過去了一個月。


    白山感覺好像迴到了前世的大學時代,每天早上就去圖書館占個位置,然後吃個早飯再看書,晚上再返迴宿舍。


    雖說這個圖書館很安靜,而返迴之地也有著美嬌娘一同入睡,但這種整體為兩點一線的純粹感和求知感並沒有變化。


    但他並沒有忘記繪符。


    每過五天,他就會去製作2級符籙。


    而為了防止別人用他的符籙來對付他,所以他總是會畫出不那麽完美卻是上品的符籙,以賣給青雲宗。


    因為2級符籙已不是1級符籙那種大眾貨的原因,再加上他身份的緣故,青雲宗也是願意“來多少買多少”。


    之後,青雲宗會再往四處倒賣。


    通過符籙的買賣,白山修煉武道功法是再也不缺銀子了。


    要知道,即便是皇家層次的功法,所需要的資源價值正常也隻是三四萬兩銀子,如果求好求品次,最多也隻有十多萬兩。


    白山從不買十多萬兩的資源,那純粹是市場糊弄人的,他通常就在眾星拱月樓買三四萬兩的。


    而三四萬兩銀子,不過就是三四十顆下品靈石,也就一張小風暴符加一張小龍卷符的錢。


    修仙,白山是個窮人。


    但再返迴來修行武道,他卻頓時覺得自己富裕了起來,生活質量和幸福感都得到了提升。


    有了閑錢,他便一直想著為夫人們買些衣物,作為小禮物給個驚喜之類的。


    這一日,他早早地看完了一本前朝佛門的【金剛不壞心法】,完成了初步需求後,再溫習了一遍昨天看的【無我劍訣】與前天看的【春秋神功】,以及大前天看的【控鶴功】,和大大前天看的【吸星妙法】,發現天還亮著,便早早地返迴了。


    在經過天衣坊時,他決定進去看看,買些小禮物給寧寧與妙妙。


    然而,天衣坊裏似乎都是女子衣物...


    如果他貿然進入,怕不是明天京城裏就會傳出“青雲宗小師祖居然去天衣坊看女人衣服”這樣的流言。


    白山閃入側邊巷子,換上了之前玉真公主給的人皮麵具,又以鳳仙師姐給的法袍變幻了個款式,這才踏步入內。


    天衣坊內頓時有人迎了上來,雖說目光古怪,但還是很禮貌地帶著他逛了一圈。


    隨後,白山被忽悠地以六千六百六十六兩銀子買了不少新款的襦裙,羅衣、褻衣,綢帶,披帛,鞋子,甚至還包括紗襪帶了迴去,寧寧和妙妙的尺寸大小他都是知道的,所以購買起來也很是方便。


    靈犀小築內,


    他才迴來不久,


    兩女也從外遊玩歸來可。


    白山就從取出這許多衣裳放在一張貴妃榻上,道:“今天迴來的早,路過天衣坊隨便給你們買了些衣服。”


    兩女愣了下,旋即都驚奇地看了起來。


    未幾,


    白妙嬋蝶懶鶯慵的杏眼兒瞥了他一眼,又從衣物裏用修長的手指挑起黑紗綢襪,俏臉上露出笑意問:“這是什麽?”


    白山:...


    白妙嬋嬌笑著看著他:“你是不是要我和寧寧晚上穿這個侍奉你?”


    白山:...


    白妙嬋笑嘻嘻起來:“你買厚了,這種天氣你該買薄點兒的...這麽厚,人家穿著不熱嗎?要不,你重去買兩條?”


    宋幽寧也是抓了件衣裳起來,吐槽道:“相公,這衣服,這圖案,這色澤,這款式...你是買給我娘穿的吧?”


    白妙嬋放下絲襪,又翻了翻,翻出精致的小綢兜,綢兜上刺繡的鴛鴦圖,稍稍舉起對著燭光,竟有些半透明的亮澤。


    她晶瑩的雙瞳裏帶著笑意:“白山,原來你喜歡這樣子的款式呀,你真是變壞了~”


    白山:...


    宋幽寧又取了條裙子比劃著,然後嫌棄地撇撇嘴,櫻桃小口嚅動了兩下,卻是又什麽都沒說,顯然是無力吐槽。


    白妙嬋拍了拍身側少女,嘻嘻笑道:“寧寧,我們還是給他點麵子吧,難得給我們獻一次殷勤。”


    宋幽寧也嘻嘻笑了起來。


    白山:...


    兩女挑揀著他買的衣裳,越挑越是歡樂,嬌笑連連,氣氛喜慶。


    白山終於奪門而出。


    門後傳來妙妙姐如貓兒般的調笑聲:“白公子,別走呀,小女子穿給你看看。”


    寧寧隻妙嬋姑子的稱唿有趣的很,也跟著喊道:“白公子,迴來呀~”


    白山禦劍而起,一騎絕塵。


    這種情況,得上天喝口酒,冷靜冷靜。


    ...


    ...


    南地。


    新州。


    高閣。


    浮雲絕斷,手可摘星。


    明月之下,黑暗裏的女人仰頭看了看月光,並腿坐在此處,正冷靜地看著麵前的諸多資料,並思索著如何指揮各路人馬,以進行著隱士會殘存餘孽的絞殺。


    但這麽久過去了,之前大戰留下的岩漿竟然還未散去,似乎是連周圍的地貌生態都改變了。


    不過,她也沒辦法,就把情況如是匯報給了上麵。


    但上麵沒給什麽迴應,隻是讓繼續盯著。


    玉真公主覺得那血獅子很可能至少是重創了呂乙師叔。


    這讓她越發產生了對力量的渴求。


    她在皇朝雖說身份煊赫,地位高位,但她自己知道她資質普通,也就是作為仙人的眼睛,才獲得了諸多便利。


    若是這地位沒了,她很可能隻會被青雲仙宗收為外門弟子。


    至於更換宗門,她卻是不願的,現在也是不能的。


    青雲仙宗乃是天上上等的大宗門,地位就好像人間江湖上的大勢力一般,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以及和傳說之中的仙庭千絲萬縷的關係。


    正想著,卻見一道身影忽地從樓下奔來,然後半跪在地恭敬道:“巷主,有人求見您,說是有隱秘之事。”


    玉真公主眯了眯美麗的眼睛,她在哪兒,很少人知道,這人能找來,確實值得一見,便淡淡道:“見。”


    很快,一個黑衣人閃身上了樓,然後負手而立,道:“趙玉真,我奉上仙之命前來,速速讓人退下。”


    玉真公主道:“哪個仙人?”


    黑衣人冷冷道:“讓人退下。”


    玉真公主沒說什麽,而是揮揮手,閣樓周邊的侍女與仆人退去。


    黑衣人這才道:“一個不輸於青雲仙宗的內門弟子名額;


    以及在你提升之後,每一級法術層次都贈予一樣對應的法器...交換你盯著白山,將他所有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匯報於我,每月一次,我再傳達上仙。”


    玉真公主藏在白紗後的妙目微閉,沉吟道:“白山是青雲仙宗的小師叔,你要我盯著他,還向你們匯報信息...可能麽?


    還是說,你想以死亡來威脅我,讓我必須給你們做事?


    但你需要顧忌一下其他宗門吧?”


    黑衣人道:“你不願意?”


    玉真公主道:“青雲仙宗報複我怎麽辦?”


    黑衣人聞言道:“上仙曾有交待,說我們之間的信息交換秘密進行,而是否願意在事後加入新的宗門,選擇權也在你。”


    玉真公主道:“那你們事後殺我滅口,又該如何?”


    黑衣人道:“這一點你放心,上仙之言,一言九鼎,定不會如此。”


    玉真公主忽道:“我想你身後的上仙親自來找我...因為,莪並不知道你的真假。”


    黑衣人愣了下,然後道:“我會如實匯報...七天後,我再來尋你。”


    玉真公主看他正要離去,這才暗暗舒了口氣。


    仙人會喜歡假扮成江湖中人,


    所以她最後的要求隻是在測試眼前之人是不是仙人。


    如果是,那麽他就會顯身表明身份,而不必等到七天後。


    可結果卻顯然不是。


    如此...她就可以直截了當地予以拒絕了。


    之前,她語氣很硬,也是因為辦事兒前醜化需得說在前頭,即便對方真是仙人假扮,那也會因為假扮的身份而對她的話語存在容忍度。


    反倒是,她若是恭恭敬敬,那才會徹底壞事,再無任何迴旋餘地。


    懂得恭敬是好事,可若是一直恭敬,那就是一場災難。


    當麵迴絕仙人是災難,可迴絕仙人派來的使者,卻屁都不是。


    於是,她決定起身,直接拒絕這事兒,畢竟她根本不想卷入仙界的糾紛之中。


    可就在她要起身的時候,卻忽地猶豫了下。


    因為...


    這個仙人似乎要針對白山。


    她雖然是為了利益和白山結合的。


    可是,白山對於她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是她最大的希望,是她第一個男人,是青雲仙宗的絕世天才。


    所以...


    她起身道:“慢著。”


    ...


    黑衣人停下腳步。


    玉真公主問:“為什麽要盯他?”


    黑衣人道:“我不清楚。”


    玉真公主道:“白山此子自驕自傲,若是惹來禍端也實屬正常。”


    黑衣人這才猶豫道:“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他礙了上仙的眼吧。”


    玉真公主忽道:“不會是魔宗吧?我隱約聽說魔宗一直對仙宗不利...你...”


    說罷,她顯出狐疑和警惕之色。


    黑衣人愣了下,急忙道:“公主不要誤會,絕非魔宗,我也不可能為魔宗辦事。”


    玉真公主厲聲道:“若不是魔宗!那是哪個宗門?”


    黑衣人有些發懵,他無法迴答,因為他不知道能不能迴答,所以自然再無剛來時的盛氣淩人。


    玉真公主卻忽道:“算了,你去吧,隻是煩請去問清楚,再與我說,可好?”


    黑衣人點點頭,道:“七天後,我會再來。”


    玉真公主道:“七天,時間太久了。我做事一向不喜歡拖,因為拖了就會生出變化...明晚可好?”


    她這麽問又是在試。


    試的是距離。


    凡間武夫正常的工具乃是快馬。


    而快馬的速度是既定的,若是再知道時間,就可以以此處為中心,知道對方會去何處於仙人碰頭。


    這些碰頭之地大多是供奉著不同神像的廟宇。


    而她對這些廟宇,卻是再熟不過了。


    那黑衣人哪裏有玉真公主這麽多彎彎繞繞,直接道:“明晚不行,最快三天,三天後,我來此。”


    “三天...”玉真公主很猶豫,露出想要拒絕的神色。


    黑衣人道:“兩天半,再快不可能了!”


    玉真公主歎息道:“好吧...希望你不是魔宗之人。”


    黑衣人道:“我必然不是...告辭。”


    說罷,他飄然而去。


    玉真公主幽幽看著他的身影,眸子裏閃爍著一些黑暗的光芒。


    她迴到高閣中央,幽幽地掏出一副地圖,以這高樓為中心,她估算了一下距離,然後畫了個圓。


    兩天半需得考慮來迴,以及仙人反饋的時間。


    那麽...就是快馬的速度乘以十二時辰左右。


    而這個區域,巧得很,就隻有一個神廟。


    “玄天萬獸宗...”


    玉真公主的雙瞳裏顯出某種黑暗與縹緲,好像一潭陰冷的水。


    她靜靜坐著,待到天明,才不急不緩地取出了一炷特殊的神香,焚香,點燃,許願,勾連之向正是雲霄宮的宮主,收她為記名弟子的師尊——應龍真人。


    ...


    ...


    暮色時分。


    一個守在高閣處的仆人忽地身子一僵,繼而轉身往閣頂走來。


    這仆人實力很一般,隻有武道三境,所以...若有大能神魂想暫時占據那也是容易的很,而不必多費周折。


    這也是長公主周邊隻用普通侍女和仆人的原因。


    那仆人拾階而上,來到樓頂,雙瞳漠然地看向坐在天光裏的黑裙公主,“你找我?”


    玉真公主急忙起身,恭敬行禮道:“師尊,弟子有十萬火急之要事稟報。”


    “何事?”


    “有人意圖對小師叔不利,昨晚想威脅弟子為他們匯報小師叔的日常動態,弟子不敢多言,隻是出言穩住了他們。”


    話音落定,玉真公主頓時感到一股恐怖的寒氣從對麵仆人身上散發出來。


    “玉真,你辦事一向沉穩,很讓為師放心,那你可有推測對方勢力?”


    玉真公主忙道:“啟稟師尊,弟子出言相試,那人說最快需得兩天半後才能返迴此處...所以弟子推測對方乃是玄天萬獸宗的上仙。”


    “玄天萬獸宗...我青雲仙宗與之井水不犯河水,居然敢對小師弟不利,找死!”仆人眼中寒芒盡顯,隨後又道,“你可能將人引出?若是引出...算你大功一件。


    你不必擔心任何報複,這事兒,我會稟報陰山老母,讓她老人家主持公道。


    同時...為師許諾你,你隻要踏入萬象境,便可是我青雲仙宗雲霄宮的內門弟子。”


    玉真公主心中一喜,恭敬道:“弟子領命,弟子多謝師尊。”


    “不必,這是你應得的...明晚,我會親自下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宗門之人敢打小師弟的主意。”


    說罷,仆人雙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玉真公主坐在黑暗裏,唇角露出一絲笑。


    ...


    ...


    次日晚。


    兩朵霞雲從天而降。


    一個是個身形魁梧,穿著黃金神甲,雙目似暴風漩渦的男子,這正是應龍真人。


    一個則是個穿著重瓣豔紅法袍,好似太陽神般璀璨的女劍仙,這正是嬴鳳仙。


    這兩人裏,應龍真人隱隱知道“老祖要奪舍白山”,而嬴鳳仙卻因為“和白山的關係”而被蒙在鼓裏。


    不過此時的兩人,都是一樣的憤怒。


    應龍真人是憤怒有人居然敢動老祖的蛋糕。


    嬴鳳仙是憤怒居然有人敢動她過去的弟子,現在的師弟。


    誰敢弄白山,他們就弄誰。


    玉真公主哪裏想到居然還來了位師叔,急忙起身,恭敬行禮。


    應龍真人道:“玉真,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們先隱藏起來,你試著將人引出...隻要他來了,我與你三師叔就定不會讓他離開。”


    “是,弟子必然盡力而為。”


    “嗯...為師相信你,放手去做吧,不必有任何顧慮。”應龍真人絲毫不慌,這事兒就算捅上天,陰山老母、玄雲君甚至第一代的那位至高都會為他做主。


    ...


    ...


    次日,午間。


    之前的黑衣人匆匆而來。


    隻不過,這一次他的神色和之前卻大不相同了。


    “趙玉真,上仙讓我告訴你,他乃是雲夢仙宗之人...”


    話音還未落下,他忽地看到兩道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其中一名金甲神將有著宛如烈火般刺目的光芒,就好像是近距離端詳太陽一般。


    神將直接一隻手扣住了他的頭。


    而另一人則如火焰和冰雪裏的仙子,仙子抬手,射出九九八十一根幽黑的長釘。


    長釘如光,瞬間貫穿在黑衣人周身。


    頓時...


    黑衣人無法動彈,無法說話,就連元神都無法動了。


    這個世界,搜魂極難。


    因為魂魄之中的事就如洪水,若是輕易觸碰,自身的記憶就會被那極多的洪水給衝進來...若是普通人,那會直接被衝成傻子,而就算是仙人也極不好收。


    但嬴鳳仙的“鎖魂八十一釘”卻是個妙到極點的法器,雖說使用次數有限,但一旦祭出,可以直接釘中人之魂魄,之後...可將人魂魄釘地散開,然後魂魄中的記憶自然也散了,這時候就可以以時間先後順序慢慢吸收了。


    而應龍真人活的時間,經曆的事情是青雲仙宗三代“十二仙人”中最久的,他來承受記憶,完全沒有問題。


    緊接著,黑衣人隻覺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吸走。


    應龍真人閉目,細細感受著內裏的信息。


    小片刻後,他猛然睜眼,道:“師妹!”


    嬴鳳仙長釘一戳。


    黑衣人神魂俱滅。


    緊接著,應龍真人扛起這黑衣人的屍體,看了眼嬴鳳仙,道:“對方果然是玄天萬獸宗之人,謊稱雲夢仙宗,想騙得誰?”


    嬴鳳仙道:“大師兄準備怎麽做?”


    應龍真人冷聲道:“我入他的身,去與那人溝通,我倒要看看這背後之人是誰。”


    嬴鳳仙道:“師兄放心,我會為你本體護法。”


    應龍真人點點頭,旋即一道透明神魂撲出,占據了這空蕩蕩的黑衣人軀殼,然後在玉真公主目瞪口呆的神色裏揚長而去。


    玉真公主雖然沒完全明白這些操作...


    可是她知道,想害白山的那個人...完了。


    嬴鳳仙打量了一下玉真公主,忽地輕聲問:“你見過白山吧?”


    玉真公主急忙小雞啄米般,乖巧無比地點頭。


    嬴鳳仙一襲火紅劍袍,淩風而立,陽光照耀在她雪白的肌膚上,讓任何女人都禁不住生出自慚形穢的心。


    她好像一座不可靠近,不可侵犯的神聖雪峰,讓人心生敬畏,隻敢匍匐在積雪般的玉足之下,而不敢攀登上那冰冷的山巒。


    可這許多多年來...


    卻唯有一個男人攀上了她這座雪山,甚至還融化了她,讓她冰山融化,春水潺潺。


    嬴鳳仙不敢見他。


    她以為擁有過了,就會解除心魔,可現在才發現...這竟隻是心魔的開始。


    她不敢去見那個男人,可卻還是會想他,很想他...


    那段時間的擁有,就好像是滴入沙漠旅人幹熱桑口裏的幾滴甘露,迴味無窮,讓她心裏七上八下,竟好似迴到了之前還是女兒家的時候。


    然而,那個男人還太小,境界還太低,兩人是無法成為道侶的。


    因為她去的地方,他根本無法去,她要做的事,他也無法幫忙。


    而她若是陪著他走完修煉道路,那固然會讓他處處順利,但這對他和她卻根本不是好事。


    他會缺乏曆練,而她則會耽誤修行。


    嬴鳳仙芳心複雜,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沉吟良久,才忍著思念,用冷冰冰的聲音地問出個:“白山師弟,最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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