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活了多年,倒是第一次知道,有人敢當著吾的麵,詛咒吾弟弟去死的。”


    權毓說話時語氣並不重,一家人的聲線都天生自帶一股溫潤的氣息。


    輕飄飄的話語順著吹拂的風轉了好幾個圈落入李落楹的耳裏,卻瞬間灌滿了她的全身,依附,變異,遍體生寒。


    權毓悠然走近李落楹,手上的玉鐲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著暖和的光芒,她笑意盈盈的一腳踩上李落楹的手,輕攆,“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渾然天成,不怒自威,明明是笑著的,李落楹卻隻覺得這張臉比電視裏的妖魔鬼怪還要可怕萬分。


    身體抖似篩糠,眼淚一串一串的往外落,李落楹不敢喊疼,內心湧上陣陣恐慌,哭著求饒,“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真沒有那個意思。”


    “哦?”權毓歪歪頭,漂亮的桃花眼波光流轉,嘴角彎彎,“那是什麽意思?解釋給吾聽聽。”


    “我,我,我……”


    李落楹哪裏知道該怎麽解釋,她當時說那話也隻是一氣之下的氣話,根本就沒過腦子的!


    實在是沒辦法,李落楹隻得抬起頭來,眸子閃著淚花,可憐的望著被家人護著的權樾,閉著嘴哭泣。


    “姐……”


    “這件事你別插手。”


    丞相將想要為李落楹求饒的權月拉至一旁,嚴肅的開口,“此女子心思歹毒,順著她寵著她,隻會害人害己。”


    “可……”


    “好了。”丞相夫人也發了話,保養得當的手輕柔的撫上權月的衣領,慢條斯理的為他捋直衣衫,拉著權月的手,柔聲開口,“陪娘出去走走,消消食,琉兒也一起來吧。”


    權月被硬拉著走了,沒走出兩步,便聽到了一聲慘叫,不是李落楹的,而是權毓的。


    轉身望去,李落楹手握著發釵,尖角處還沾著血痕,權毓被丫鬟扶著,手帕蓋在臉上,印出絲絲猩紅。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很好。”權毓的笑容更大了,“不自量力的反抗是嗎,刺傷王妃的下場,就看你受不受得住了。”


    李落楹聞言,手裏的發釵落地,驚恐的瞪大了眼,眼睜睜的見人見她架住,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感知到了某道視線望過去,不遠處,權樾逆著光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好像在笑,笑容逐步放大,卻沒有半點溫度。


    “權樾救我,權樾救我啊,我什麽都沒做,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李落楹瞬間掀翻了桎梏住她的家丁,直直朝著權樾這邊撲了過來。


    權琉想要擋住她,她也不管不住一爪將她推開,踉蹌兩步撞到了丞相夫人,兩人雙雙摔到了地上。


    與此同時,李落楹也撲進了權樾的懷裏。


    也不知她到底有多重,後退幾步權樾才穩住腳步,兩手抓著李落楹的手臂,半邊臉都是陰影。


    陰影外,他表情嚴肅,陰影內,她在笑。


    一張臉,怎麽會同時出現兩種完全不同的表情?


    猶如遇見了死神,李落楹害怕的後退一步,想逃,卻逃不掉。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病秧子的力氣竟然可以這麽大。


    看似毫不費力的握住她的雙臂,她卻連掙脫的力氣都沒有。


    豆大的汗珠滾滾滑落,李落楹的心裏湧起了比剛才還要令人窒息的恐慌。


    她張張唇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怎樣都無法發出聲音。


    驚恐的望向其他人,想要求助,但那些眼神裏,沒有一個裏麵帶著對自己的憐憫。


    “喂。”權月微微俯身,略顯蒼白的薄唇湊近李落楹的耳邊,吐出一口在炎熱的夏日裏卻刺骨的冷氣,悄然開口,“好像有點過分了哦。”


    她的語氣輕鬆的,就好像在和李落楹討論著明天吃什麽一般,那麽悠然。


    “知不知道,我這個人,最他娘的護犢子了?”


    言罷,權月放開了李落楹,她已經嚇得不敢動了,身體抖的不正常。


    權月抬手撩了撩她的發絲,向著權毓開口道,“姐,好歹是我的人,我來處理吧。”


    要是交給權毓,李落楹就隻剩死了。


    那樣的話,瘋批會不開心的。


    扶起權琉和夫人,權樾走到了權毓麵前,從袖內拿出了一瓶藥膏,放到了權毓手裏。


    “這款藥膏藥效好的出奇,保證姐姐漂亮的臉蛋上一點疤痕都不會留。”


    俏皮的眨了眨眼,權毓瞬間招架不住,一向寵弟的姐姐麵對弟弟的原則就是沒有原則,歎了一口氣,柔和的笑了笑。


    “知道了,就這一次。”


    不要,不要,不要!


    內心有一個聲音大喊著不要,快把她帶走,一定要把她帶走。


    可李落楹卻久久沒有任何動作,像是突然被施加了一道木偶符,失去靈魂任人擺布。


    一直到被送迴了自己的房間,一陣風吹進來,像是吹走了那道透明的符咒,李落楹瞬間迴神,七魂八魄歸位,猛的打了一陣寒顫。


    她看到了,權樾的眼睛,沒在黑暗裏的那隻眼睛,是綠色的,幽暗的綠色,深不見底,沒有光亮,沒有絢爛,死氣沉沉的綠色。


    就好像她隻是看了那麽一眼,就被拖進了地獄裏,享盡了十八種酷刑,淩遲車裂,好不容易苟延殘喘的活了下來,卻被得知,這隻是剛剛開始。


    比活著更痛苦的是死,比死更痛苦的是活著。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打開,李落楹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瞧見來人是平時伺候她的丫鬟時,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他是假的!”李落楹扒住丫鬟的手臂,水盆落到地上,水花四濺,李落楹瘋了般的大吼,“他是假的,權樾已經死了,他不是權樾,他不是權樾!”


    李落楹甩開丫鬟,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跑去。


    “假的,我要拆穿他,假的!”


    “哦?”


    “拆穿誰?”


    “什麽假的?”


    可怖的聲音由遠及近,李落楹瞬間止住了步伐,害怕的不斷後退,一直撞到柱子上才停了下來。


    “權,權,權樾,你不是權樾,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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