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千雪很喜歡瑞士這個國家。麵積不大，但是風景很美。她以前來過兩次，每次都是帶著孩子們一起來。
跟蘇成輝來，卻是第一次。她坐在直升機上，看著前麵的馬特洪峰，還有半山腰不遠處的雪屋，轉身看了蘇成輝一眼。
「我之前跟昱昕他們上次來，就住在這裏。」她的聲音淡淡的：「那時出來，覺得就少了你一個。沒想到，現在跟著你出來，孩子們卻各有各有的事忙了。」
蘇青桑嫁到榮城，蘇昱昕在帝都念書。兩個孩子都不在身邊的厲千雪，其實也是寂寞的。
「你要是喜歡，等過段時間，把孩子們都叫來。」直升機要降落了，聲音很大，蘇成輝說這句幾乎是吼的。
厲千雪沒有多說話，跟孩子們一起來嗎？有機會的話，還真的可以。
兩個人下了直升機，早有人在正門口等著，把他們往裏麵的房間引。
厲千雪之前來這裏住過，進了房間，正好就可以看到
蘇成輝跟著她往雪屋正門入口去。這裏有六間房間，為了讓厲千雪住得舒服，蘇成輝已經提前把這裏包下來了。
「這幾天，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看到厲千雪站在前麵的陽光甲板上，蘇成輝上前摟住她的腰：「明天我們去滑雪。今天先休息一下。樓下的spa放鬆很好，你坐了這麽久的飛機，呆會去享受一下。」
厲千雪沒反對，她並不累，這個地方，她不是第一次來。從陽光甲板望去馬特洪峰的景色十分壯觀。
身後是蘇成輝的胸膛，他的手圈著她的腰，她將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他們來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下午。夕陽照在雪峰上，整個雪山都染著一層金色，非常美。
「千雪，你要是喜歡這裏，我們就在這多住幾天。之後我們還可以順便去歐洲其它城市玩一下。看你想去哪裏。」
「不用了。」厲千雪看著不遠處的雪山：「就這裏吧，不需要再跑來跑去。」
「好，都聽你的。」蘇成輝收緊了手臂，將眼中的擔心掩去：「不管你想做什麽，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厲千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少年夫妻老來伴。細細一想，這句話其實很有道理。父母會老去，孩子會長大，脫離你。
真正能相伴到老的，好像也隻有夫妻。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陪在她身邊的，竟然是蘇成輝。
「我累了，我先睡一會。」
「好，我陪你，不要睡太久，呆會起來吃晚餐。雖然你來過了，不過，聽說這邊的芝士火鍋不錯，我們晚上就吃那個吧。」
「恩。」
厲千雪沒有反對，她睡在床上，感覺著蘇成輝小心的在她身邊睡下，又小心的摟著她的腰。
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最後閉上眼睛，什麽也不想，就這樣放任自己睡著。
厲千雪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蘇成輝坐在窗戶旁邊的沙發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她醒來的動靜，快速的起身走過來：「醒了？還累嗎？餓不餓？起來吃晚飯吧。」
「好。」
厲千雪睡了一會，感覺精神好了很多。餐廳在一樓。外麵的天已經黑了，隻能看到雪山隱隱約約的山影。不過滿天的星鬥卻漂亮非常。
吃過飯，兩個人去到外麵的庭院裏散步。
這個季節還是太冷，一件厚外套就可以了。厲千雪的手有些涼，蘇成輝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雪屋很安靜。在這樣一片的雪山之中，隻能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院子裏沙發，有木製搖椅。
兩人走了一會停下來，在搖椅上坐下。抬頭看去，滿天星鬥十分的璀璨。
這樣一個遠離塵囂，遠離汙染的地方。一切都寧靜而美好。
厲千雪在這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身體的病，忘記了她曾經跟蘇成輝有過的一切過往。隻有眼前，當下。
山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厲千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顫。蘇成輝在此時將她的身體摟進自己的懷裏，用自己的外套將她包裹起來。
厲千雪一下子就不覺得冷了。不光不冷，被他抱著，還感覺有些熱。
不過厲千雪沒動，沒有推開他，也沒出聲。她就這麽仰頭看著滿天繁星，心裏想的早，就這樣，也很好。
感覺很好的不光是她，還有蘇成輝。
有一瞬間，他希望時間就此停住。
「千雪。」
「恩？」
「如果這次你沒事，迴去我們就復婚吧。」
沉默，厲千雪轉過臉看他，聲音很輕：「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什麽？」
「我們的一年之期，還沒有到。」
「千雪？」
「而且——」厲千雪重新轉開臉去看星星：「我之前也沒有答應你複合。我隻不過是說，如果這一年你表現好，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千雪，我後悔了。」
蘇成輝將她的臉轉過來，極為認真的看著她的表情：「我後悔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出爾反爾？」
「是。為了你，出爾反爾又何防。」
蘇成輝的目光堅定，改摟為抱，將她整個人抱上自己的腿上。讓她坐在他身上。
厲千雪低唿一聲，雖然這會沒有人，服務員都在裏麵，但她還是不好意思。
「千雪，我告訴你。我是後悔了。我後悔的事情很多，一樁樁一件件，說都說不完。可是我發現，我不能按著你的遊戲規則來。」
「你什麽意思？」
「按著你的遊戲規則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你才會原諒我，給我機會。就算是你不給我機會，我現在也要告訴你。我不放心你，我不能放你一個人。」
「我才不是一個人。」厲千雪被他摟得很緊，無奈之下，她隻能將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我還有昱昕，有青桑，我還有爸爸。」
「爸已經老了。」蘇成輝毫不客氣：「青桑遠嫁榮城，她天天跟你視頻，可是她能像我這樣抱著你，給你溫暖嗎？還有昱昕，過兩年他結婚生子，哪裏還會記得你？」
「你，你無賴。」
「我就無賴，怎麽了？」蘇成輝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記：「我隻對你無賴。」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能讓他如此的，從來都隻有她一個人。厲千雪。
厲千雪看著蘇成輝的眸子，在夜色下看起來，格外明亮。
他慢慢靠近，最後吻住了她的唇。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於厲千雪來說，是一個很新奇的體驗。
白天，她跟著蘇成輝兩個，除了乘直升機瀏覽雪山，坐著馬車在山下小鎮觀光。還把來了這裏能玩的項目，都玩了一遍。滑雪，玩雪橇、雪地鞋徒步。
晚上，他們享受著浪漫的燭光晚餐，在悠揚的音樂聲中一起跳舞。
入夜，她被蘇成輝溫柔索·歡。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
他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好。這是跟孩子們出來不一樣的體驗。
她感覺自己好像年輕了二十歲，充滿了精力，也充滿了活力。
她自己都沒發現，她臉上的笑多了，眼神也明亮了很多。愛情，讓她變得更年輕。
亞洲人的長相很有欺騙性，雪屋的工作人員，都隻以為他們是來這裏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她第一次工作人員問的時候，還會想解釋。自己已經當外婆了。可是後來卻覺得，這樣也很好。
因為有蘇成輝，她跟著年輕了。
不管怎麽樣的愉悅，不管怎麽樣的開心旅程，最後都是要結婚的。
一個星期後，在跟美國的史密斯醫生聯繫過之後，蘇成輝跟厲千雪一起去了美國。
史密斯醫生是腸胃科方麵的專家，之前來中國的時候，機緣巧合跟蘇成輝認識了，欠了他一個人情。
他詢問過厲千雪的情況後，又看了她的體檢報告，建議她先做一個全麵的檢查。
蘇成輝幾乎是從進了醫院大門開始，臉色就一直很凝重。他一直懸著一顆心，而這顆心怎麽也落不到實處。
倒是厲千雪，不知道是不是去玩了幾天放鬆了。她看起來比蘇成輝要閑適得多。
做檢查之前，厲千雪看著蘇成輝：「你不要這樣的臉色，你這樣我會以為我活不過明天了。」
「不要亂說話。」蘇成輝的臉色更難看了：「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她開得起，他開不起。
「放鬆一點，生死由命。多大的事？」
「厲千雪。」蘇成輝忍無可忍，叫了她的全名。
厲千雪笑了，她第一次主動攬上了蘇成輝的腰，抬頭看他。
「你知道嗎？我現在什麽都不怕。」
「千雪？」
「我想要的，都有了。」
厲千雪不是在安慰他，是在說真的：「昱昕也大了，青桑也結婚了，也幸福了。我爸，我相信他也沒什麽不能接觸跟理解的。還有你——」
「我前半生最大的執念，就是想要你的愛。現在，我也有了。對我來說，沒什麽事是遺憾的，沒什麽是讓我可惜的。」
「所以——」
「厲千雪，不要說了。」
蘇成輝緊緊的抱著她，不讓她掙脫，他親吻著她的發頂，受不了她這樣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夠了，我沒夠。你不覺得可惜，我覺得可惜。我也有遺憾，我有執念。千雪，我知道你到了這樣的地步，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不管了。我不行。所以，不要在我麵前說這樣的話。」
他受不了，哪怕明知道她什麽事都不會有。但隻是聽她這樣說，他都接受不了。
「千雪。這樣的話，永遠都不要再說了。」
厲千雪被蘇成輝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思來想去，她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
「行了，放手吧。」
「我不想放。」蘇成輝是真的在害怕，也是真的在恐懼。
「我去檢查。」
「千雪？」
厲千雪從他懷裏退開，看著他，神情淡然：「行了，不是你說我會沒事嗎？既然是這樣，那就讓我去檢查吧。」
「恩。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蘇成輝重重的點了點頭，厲千雪笑了笑，越過他，跟著護士去做檢查了。
時間過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
大半天的時間，夠厲千雪把所有的檢查要做的項目都做完。結果不會那麽快出來。要到下午。
蘇成輝跟厲千雪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米其林餐廳吃飯。
餐廳準備的餐點很美味，蘇成輝卻沒什麽味口。之前在瑞士玩的時候還好，現在這個狀態，他竟然吃不下飯了。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厲千雪放下手中的刀叉，有些無奈的看他：「你這樣已經影響到我的食慾了。」
「千雪？」
「蘇成輝，所有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發生的，你擔心也沒用。檢查結果下午才出來。假設一，我是絕症，治不好了。那麽我現在要把我以後的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來過，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都對，但是我依然很擔心。」
「你要是真的擔心，就陪我好好吃一頓飯吧。」
厲千雪端起了麵前的香檳，向他輕輕舉起：「你應該不會讓我吃不下飯吧？」
蘇成輝看著她。這樣的厲千雪，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也是。身為厲氏的掌門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又怎麽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腫瘤就失態？
可是她越淡定，他反而就越不是滋味。
「你倒是瀟灑。可惜，我遇到你的事，永遠沒辦法瀟灑。」
不過厲千雪的話多少有安慰到他。他確實是不能焦慮，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他都要麵對。
…………
厲千雪心情不錯，吃過飯，還在附近逛了一下。這家醫院在紐約的市中心。紐約她也來過很多次了。不過沒有一次是跟蘇成輝一起來的。
她饒有興致的逛街，甚至還有心情給蘇昱昕跟蘇青桑他們挑禮物。
「你看，這個不錯，青桑應該會喜歡。」
「這個玩具也好，可以給想想念念。」
「這個可以送給昱昕。」
「還有這個——」
蘇成輝不到兩個小時，手上就拎滿了東西。幸好這次來，他都安排了人。
讓人把東西送迴酒店，他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跟著厲千雪一起迴了醫院。
史密斯正在等著他們，他的手中拿著這次檢查的結果。
看到蘇成輝時，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這樣的表情讓蘇成輝覺得事情不好，忍不住就跟著緊張了起來。
「史密斯，怎麽樣？結果很壞嗎？」
「是的，非常壞。」
厲千雪來的時候已經有準備，冷不防聽到史密斯這樣的話，也還是愣了一下。
果然，還是運氣差了一點嗎？
「史密斯，就算是你也不行嗎？」蘇成輝急了：「你可是這方麵的權威啊。」
「等等。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怎麽樣的惡性腫瘤，你都已經經手無數了。應該沒有什麽能難得住你吧？」
「不不不，你錯了。」史密斯是個小老頭，今年已經五十多了。
他擺了擺手，一臉嚴肅：「親愛的蘇，我必須要告訴你，醫學領域是沒有止境的。我不能說因為我經手得多，我就無敵，不存在的。」
「可是——」
「史密斯醫生。」率先冷靜下來的，反而是厲千雪：「你剛才說的很壞的情況是多壞？我大概還有多久的時間？」
知道了結果，反而不緊張了。一切隨緣，橫豎她已經做好了任何情況的準備。
「時間？」史密斯蹙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千雪。」蘇成輝害怕的看著她。最後一臉哀求的看著史密斯：「史密斯，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讓她活著。拜託。」
「等一下。」
史密斯又一次舉起了手：「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兩個人麵麵相覷，一起看向史密斯：「誤會？」
「史密斯醫生，你剛才說情況很壞。」
「是很壞，非常壞。」史密斯看了眼蘇成輝：「我不明白，你們那裏的醫院是怎麽給人檢查的。但是我這邊的結果顯示，你的太太一點毛病都沒有。」
「……」
「……」
足足有十秒之久，蘇成輝跟厲千雪都沒有明白史密斯的意思。
「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的醫院誤診了。這難道不是很壞？」
「史密斯醫生？」在巨大的驚喜來到時，厲千雪現在都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病？」
「當然。」史密斯上下打量了厲千雪一眼：「很認真的說，我很少見到，你這個年紀，還能像你這樣年輕，這樣健康的。你的身體很好，一點問題也沒有。」
「史密斯醫生，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蘇成輝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會是這樣的反轉：「你不要又嚇我。」
他的心情有如坐過山車一般的緊張，一時上一時下，他是真的受不了，同樣的事情，再來一次。
「蘇，你既然來找我，就應該知道，我的專業性，我從來不會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
「是的，我知道。」
蘇成輝被巨大的驚喜給砸暈了，幾乎不敢相信。又連著問了好幾遍。
再三得到確認之後，他再也克製不住，轉身一把抱住了厲千雪。
「千雪，千雪你聽到沒有？你沒事，你很健康。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厲千雪被他抱得很緊，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她一點想把蘇成輝推開的想法也沒有。
事實上，她也很高興。
她不怕死，但是如果能活著，不是更好嗎？
「好了。我想你們應該不需要我了。」
「謝謝你。史密斯。」
蘇成輝從剛才的失態中迴過神來，他笑了笑，拉起了厲千雪的身體。向史密斯醫生致謝。
「謝謝你，史密斯醫生。」
厲千雪也笑了。
「不用謝我。」史密斯將手上的檢查報告遞給他們：「恭喜你們，你們很健康。不過我還要說，給你體檢的那家醫院，如果可以，你們應該去找他。竟然會說你有腫瘤。這太奇怪了。」
「好的。我會的。」
兩個人謝過了史密斯。拿著檢查報告離開了醫院。
出了醫院的大門，蘇成輝將厲千雪緊緊的，用力的抱在自己的懷裏。
「千雪，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恩。」
厲千雪笑了。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忍不住就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夠了，這可是在外麵。」
「沒關係。」蘇成輝鬆開手，改為拉著她的手：「反正這裏，也沒有人認識我們。」
蘇成輝真的是太高興了，這段時間，他從來沒有放下過擔心。
哪怕明知道現代醫學已經很先進很發達了，但是他隨不起任何的意外。
現在，厲千雪沒事了，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走。我們好好的去慶祝一下。」
厲千雪沒有反對。不算是劫後餘生，雖然算是一場烏龍，誤會一場。但是這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她的心情在幾經起伏之後，淡然之外，也有了新的感悟。
人生苦短，誰都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個先來。
不問過往，不畏將來。好好的珍惜眼前的每一天。
被蘇成輝牽緊了手，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抹極為優雅的笑。
這樣，也很好。
………………
紐約。帝國大廈第102層觀景台。
厲千雪早被蘇成輝帶來這裏，說要看夕陽。
這邊每天開放都有時間規定，他說怕來晚了，會看不到。厲千雪其實來過，也看過了。不過不想掃蘇成輝的興。
事實上她不知道，蘇成輝也來過，並看過了。
這次來，隻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帝國大廈是紐約的標緻性建築，作為世界上著名的觀景台，這裏每天都會有很多的遊客。
不過厲千雪發現今天這上麵的黃種人好像多了一點。她看到不少黃皮膚黑頭髮的亞洲人。
「千雪。」
離夕陽落下還有段時間，蘇成輝帶著厲千雪，三百六十度的繞著觀景台走了一圈。
中央公園、哈德孫河和東河、布魯克林大橋、時代廣場、自由女神像。在他們的眼中，變得渺小。
厲千雪心情不錯。昨天跟厲老爺子通過電話，告訴他自己過幾天就迴去了。
她的語氣聽著就很開心。厲老爺子自然也聽出來了。知道蘇成輝跟厲千雪，這次怕是打定主意就要在一起了。
他沒有反對，也無從反對。
兜兜轉轉這麽多時間，沒想到兩個人又在一起了。
「千雪。」夕陽就要落下了，觀景台被照成了金黃色。
「恩？」
厲千雪愣了一下，轉過臉看他：「怎麽了？」
「我——」蘇成輝有點緊張：「你等一下，我去一下廁所。你別跑。我馬上迴來。」
「好。」
厲千雪點頭，在蘇成輝離開後，轉身站到欄杆處。身後很快又響起了腳步聲。
今天人有點多，她正想往裏麵站的時候，耳邊竟然響起了婚禮進行曲？
哪來的音樂？
厲千雪忍不住就轉過臉。發現蘇成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手上抱著一大束玫瑰花。
「……」
「千雪。」
蘇成輝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下。他將手中的玫瑰花，舉到他的麵前。
「千雪，我曾經做錯過很多事，也浪費過很多的光陰。我曾經走過很多的彎路，也曾經被迷失了本心。」
「可是我一直很慶幸，慶幸不管我經過多少，浪費多少，你都還在這裏。在我身邊。」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特別完美的丈夫。我也知道，我在你心裏可能也那麽重要。但是千雪，我還是要說。我愛你。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後半生照顧你，陪伴你。千雪，請你嫁給我。」
厲千雪愣住了。
蘇成輝的求婚，說的是中文。但是，他這個舉動，是人都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嫁給我。」
厲千雪沒想到蘇成輝會給自己這樣的一個驚喜，她很意外，甚至有瞬間的呆滯。
「蘇成輝——」
蘇成輝不光手上有玫瑰，在玫瑰花下麵，還有一枚戒指。他將那枚戒指放到了玫瑰花最上麵。
「千雪，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請你嫁給我。」
周圍之前看到的那些亞裔麵孔，這會竟然全都在用中文叫：嫁給他，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一聲高過一聲，很多外國人都跟著過來，一起鼓掌。
「千雪。請你嫁給我。」
「嫁給他。」
「嫁給他。」
又是不斷響起的聲音，厲千雪看著蘇成輝。最後點了點頭。
第一次結婚，是她逼著他得到的，而這一次，是蘇成輝向她求婚。
她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麽，但是她相信，不管發生什麽，隻要身邊有他，都會讓她平靜，淡然。
「我答應你。」
「千雪。」
蘇成輝幾乎跳起來一般，將玫瑰放到厲千雪的手上，然後為她戴上了戒指。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放你一個人了。」
「好。」
她願意試著去相信他，相信他的承諾。相信，他們也會幸福。
「千雪。我愛你。」
「恩。」
厲千雪沒有給他迴應，曾經她做得很多，表示得很多，現在，輪到蘇成輝了。
或許將來有一天，她會願意重新開口說愛他。
至於在那之前，就看他表現吧。
這算是她，小小的任性吧。
（厲千雪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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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蘇成輝來，卻是第一次。她坐在直升機上，看著前麵的馬特洪峰，還有半山腰不遠處的雪屋，轉身看了蘇成輝一眼。
「我之前跟昱昕他們上次來，就住在這裏。」她的聲音淡淡的：「那時出來，覺得就少了你一個。沒想到，現在跟著你出來，孩子們卻各有各有的事忙了。」
蘇青桑嫁到榮城，蘇昱昕在帝都念書。兩個孩子都不在身邊的厲千雪，其實也是寂寞的。
「你要是喜歡，等過段時間，把孩子們都叫來。」直升機要降落了，聲音很大，蘇成輝說這句幾乎是吼的。
厲千雪沒有多說話，跟孩子們一起來嗎？有機會的話，還真的可以。
兩個人下了直升機，早有人在正門口等著，把他們往裏麵的房間引。
厲千雪之前來這裏住過，進了房間，正好就可以看到
蘇成輝跟著她往雪屋正門入口去。這裏有六間房間，為了讓厲千雪住得舒服，蘇成輝已經提前把這裏包下來了。
「這幾天，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看到厲千雪站在前麵的陽光甲板上，蘇成輝上前摟住她的腰：「明天我們去滑雪。今天先休息一下。樓下的spa放鬆很好，你坐了這麽久的飛機，呆會去享受一下。」
厲千雪沒反對，她並不累，這個地方，她不是第一次來。從陽光甲板望去馬特洪峰的景色十分壯觀。
身後是蘇成輝的胸膛，他的手圈著她的腰，她將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他們來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下午。夕陽照在雪峰上，整個雪山都染著一層金色，非常美。
「千雪，你要是喜歡這裏，我們就在這多住幾天。之後我們還可以順便去歐洲其它城市玩一下。看你想去哪裏。」
「不用了。」厲千雪看著不遠處的雪山：「就這裏吧，不需要再跑來跑去。」
「好，都聽你的。」蘇成輝收緊了手臂，將眼中的擔心掩去：「不管你想做什麽，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厲千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少年夫妻老來伴。細細一想，這句話其實很有道理。父母會老去，孩子會長大，脫離你。
真正能相伴到老的，好像也隻有夫妻。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陪在她身邊的，竟然是蘇成輝。
「我累了，我先睡一會。」
「好，我陪你，不要睡太久，呆會起來吃晚餐。雖然你來過了，不過，聽說這邊的芝士火鍋不錯，我們晚上就吃那個吧。」
「恩。」
厲千雪沒有反對，她睡在床上，感覺著蘇成輝小心的在她身邊睡下，又小心的摟著她的腰。
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最後閉上眼睛，什麽也不想，就這樣放任自己睡著。
厲千雪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蘇成輝坐在窗戶旁邊的沙發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她醒來的動靜，快速的起身走過來：「醒了？還累嗎？餓不餓？起來吃晚飯吧。」
「好。」
厲千雪睡了一會，感覺精神好了很多。餐廳在一樓。外麵的天已經黑了，隻能看到雪山隱隱約約的山影。不過滿天的星鬥卻漂亮非常。
吃過飯，兩個人去到外麵的庭院裏散步。
這個季節還是太冷，一件厚外套就可以了。厲千雪的手有些涼，蘇成輝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雪屋很安靜。在這樣一片的雪山之中，隻能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院子裏沙發，有木製搖椅。
兩人走了一會停下來，在搖椅上坐下。抬頭看去，滿天星鬥十分的璀璨。
這樣一個遠離塵囂，遠離汙染的地方。一切都寧靜而美好。
厲千雪在這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身體的病，忘記了她曾經跟蘇成輝有過的一切過往。隻有眼前，當下。
山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厲千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顫。蘇成輝在此時將她的身體摟進自己的懷裏，用自己的外套將她包裹起來。
厲千雪一下子就不覺得冷了。不光不冷，被他抱著，還感覺有些熱。
不過厲千雪沒動，沒有推開他，也沒出聲。她就這麽仰頭看著滿天繁星，心裏想的早，就這樣，也很好。
感覺很好的不光是她，還有蘇成輝。
有一瞬間，他希望時間就此停住。
「千雪。」
「恩？」
「如果這次你沒事，迴去我們就復婚吧。」
沉默，厲千雪轉過臉看他，聲音很輕：「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什麽？」
「我們的一年之期，還沒有到。」
「千雪？」
「而且——」厲千雪重新轉開臉去看星星：「我之前也沒有答應你複合。我隻不過是說，如果這一年你表現好，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千雪，我後悔了。」
蘇成輝將她的臉轉過來，極為認真的看著她的表情：「我後悔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出爾反爾？」
「是。為了你，出爾反爾又何防。」
蘇成輝的目光堅定，改摟為抱，將她整個人抱上自己的腿上。讓她坐在他身上。
厲千雪低唿一聲，雖然這會沒有人，服務員都在裏麵，但她還是不好意思。
「千雪，我告訴你。我是後悔了。我後悔的事情很多，一樁樁一件件，說都說不完。可是我發現，我不能按著你的遊戲規則來。」
「你什麽意思？」
「按著你的遊戲規則來，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你才會原諒我，給我機會。就算是你不給我機會，我現在也要告訴你。我不放心你，我不能放你一個人。」
「我才不是一個人。」厲千雪被他摟得很緊，無奈之下，她隻能將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我還有昱昕，有青桑，我還有爸爸。」
「爸已經老了。」蘇成輝毫不客氣：「青桑遠嫁榮城，她天天跟你視頻，可是她能像我這樣抱著你，給你溫暖嗎？還有昱昕，過兩年他結婚生子，哪裏還會記得你？」
「你，你無賴。」
「我就無賴，怎麽了？」蘇成輝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記：「我隻對你無賴。」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能讓他如此的，從來都隻有她一個人。厲千雪。
厲千雪看著蘇成輝的眸子，在夜色下看起來，格外明亮。
他慢慢靠近，最後吻住了她的唇。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於厲千雪來說，是一個很新奇的體驗。
白天，她跟著蘇成輝兩個，除了乘直升機瀏覽雪山，坐著馬車在山下小鎮觀光。還把來了這裏能玩的項目，都玩了一遍。滑雪，玩雪橇、雪地鞋徒步。
晚上，他們享受著浪漫的燭光晚餐，在悠揚的音樂聲中一起跳舞。
入夜，她被蘇成輝溫柔索·歡。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
他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好。這是跟孩子們出來不一樣的體驗。
她感覺自己好像年輕了二十歲，充滿了精力，也充滿了活力。
她自己都沒發現，她臉上的笑多了，眼神也明亮了很多。愛情，讓她變得更年輕。
亞洲人的長相很有欺騙性，雪屋的工作人員，都隻以為他們是來這裏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她第一次工作人員問的時候，還會想解釋。自己已經當外婆了。可是後來卻覺得，這樣也很好。
因為有蘇成輝，她跟著年輕了。
不管怎麽樣的愉悅，不管怎麽樣的開心旅程，最後都是要結婚的。
一個星期後，在跟美國的史密斯醫生聯繫過之後，蘇成輝跟厲千雪一起去了美國。
史密斯醫生是腸胃科方麵的專家，之前來中國的時候，機緣巧合跟蘇成輝認識了，欠了他一個人情。
他詢問過厲千雪的情況後，又看了她的體檢報告，建議她先做一個全麵的檢查。
蘇成輝幾乎是從進了醫院大門開始，臉色就一直很凝重。他一直懸著一顆心，而這顆心怎麽也落不到實處。
倒是厲千雪，不知道是不是去玩了幾天放鬆了。她看起來比蘇成輝要閑適得多。
做檢查之前，厲千雪看著蘇成輝：「你不要這樣的臉色，你這樣我會以為我活不過明天了。」
「不要亂說話。」蘇成輝的臉色更難看了：「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她開得起，他開不起。
「放鬆一點，生死由命。多大的事？」
「厲千雪。」蘇成輝忍無可忍，叫了她的全名。
厲千雪笑了，她第一次主動攬上了蘇成輝的腰，抬頭看他。
「你知道嗎？我現在什麽都不怕。」
「千雪？」
「我想要的，都有了。」
厲千雪不是在安慰他，是在說真的：「昱昕也大了，青桑也結婚了，也幸福了。我爸，我相信他也沒什麽不能接觸跟理解的。還有你——」
「我前半生最大的執念，就是想要你的愛。現在，我也有了。對我來說，沒什麽事是遺憾的，沒什麽是讓我可惜的。」
「所以——」
「厲千雪，不要說了。」
蘇成輝緊緊的抱著她，不讓她掙脫，他親吻著她的發頂，受不了她這樣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夠了，我沒夠。你不覺得可惜，我覺得可惜。我也有遺憾，我有執念。千雪，我知道你到了這樣的地步，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不管了。我不行。所以，不要在我麵前說這樣的話。」
他受不了，哪怕明知道她什麽事都不會有。但隻是聽她這樣說，他都接受不了。
「千雪。這樣的話，永遠都不要再說了。」
厲千雪被蘇成輝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思來想去，她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
「行了，放手吧。」
「我不想放。」蘇成輝是真的在害怕，也是真的在恐懼。
「我去檢查。」
「千雪？」
厲千雪從他懷裏退開，看著他，神情淡然：「行了，不是你說我會沒事嗎？既然是這樣，那就讓我去檢查吧。」
「恩。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蘇成輝重重的點了點頭，厲千雪笑了笑，越過他，跟著護士去做檢查了。
時間過得很慢，又好像過得很快。
大半天的時間，夠厲千雪把所有的檢查要做的項目都做完。結果不會那麽快出來。要到下午。
蘇成輝跟厲千雪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米其林餐廳吃飯。
餐廳準備的餐點很美味，蘇成輝卻沒什麽味口。之前在瑞士玩的時候還好，現在這個狀態，他竟然吃不下飯了。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厲千雪放下手中的刀叉，有些無奈的看他：「你這樣已經影響到我的食慾了。」
「千雪？」
「蘇成輝，所有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發生的，你擔心也沒用。檢查結果下午才出來。假設一，我是絕症，治不好了。那麽我現在要把我以後的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來過，你說是不是？」
「你說得都對，但是我依然很擔心。」
「你要是真的擔心，就陪我好好吃一頓飯吧。」
厲千雪端起了麵前的香檳，向他輕輕舉起：「你應該不會讓我吃不下飯吧？」
蘇成輝看著她。這樣的厲千雪，也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也是。身為厲氏的掌門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又怎麽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腫瘤就失態？
可是她越淡定，他反而就越不是滋味。
「你倒是瀟灑。可惜，我遇到你的事，永遠沒辦法瀟灑。」
不過厲千雪的話多少有安慰到他。他確實是不能焦慮，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他都要麵對。
…………
厲千雪心情不錯，吃過飯，還在附近逛了一下。這家醫院在紐約的市中心。紐約她也來過很多次了。不過沒有一次是跟蘇成輝一起來的。
她饒有興致的逛街，甚至還有心情給蘇昱昕跟蘇青桑他們挑禮物。
「你看，這個不錯，青桑應該會喜歡。」
「這個玩具也好，可以給想想念念。」
「這個可以送給昱昕。」
「還有這個——」
蘇成輝不到兩個小時，手上就拎滿了東西。幸好這次來，他都安排了人。
讓人把東西送迴酒店，他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跟著厲千雪一起迴了醫院。
史密斯正在等著他們，他的手中拿著這次檢查的結果。
看到蘇成輝時，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這樣的表情讓蘇成輝覺得事情不好，忍不住就跟著緊張了起來。
「史密斯，怎麽樣？結果很壞嗎？」
「是的，非常壞。」
厲千雪來的時候已經有準備，冷不防聽到史密斯這樣的話，也還是愣了一下。
果然，還是運氣差了一點嗎？
「史密斯，就算是你也不行嗎？」蘇成輝急了：「你可是這方麵的權威啊。」
「等等。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怎麽樣的惡性腫瘤，你都已經經手無數了。應該沒有什麽能難得住你吧？」
「不不不，你錯了。」史密斯是個小老頭，今年已經五十多了。
他擺了擺手，一臉嚴肅：「親愛的蘇，我必須要告訴你，醫學領域是沒有止境的。我不能說因為我經手得多，我就無敵，不存在的。」
「可是——」
「史密斯醫生。」率先冷靜下來的，反而是厲千雪：「你剛才說的很壞的情況是多壞？我大概還有多久的時間？」
知道了結果，反而不緊張了。一切隨緣，橫豎她已經做好了任何情況的準備。
「時間？」史密斯蹙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千雪。」蘇成輝害怕的看著她。最後一臉哀求的看著史密斯：「史密斯，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讓她活著。拜託。」
「等一下。」
史密斯又一次舉起了手：「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兩個人麵麵相覷，一起看向史密斯：「誤會？」
「史密斯醫生，你剛才說情況很壞。」
「是很壞，非常壞。」史密斯看了眼蘇成輝：「我不明白，你們那裏的醫院是怎麽給人檢查的。但是我這邊的結果顯示，你的太太一點毛病都沒有。」
「……」
「……」
足足有十秒之久，蘇成輝跟厲千雪都沒有明白史密斯的意思。
「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的醫院誤診了。這難道不是很壞？」
「史密斯醫生？」在巨大的驚喜來到時，厲千雪現在都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病？」
「當然。」史密斯上下打量了厲千雪一眼：「很認真的說，我很少見到，你這個年紀，還能像你這樣年輕，這樣健康的。你的身體很好，一點問題也沒有。」
「史密斯醫生，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蘇成輝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會是這樣的反轉：「你不要又嚇我。」
他的心情有如坐過山車一般的緊張，一時上一時下，他是真的受不了，同樣的事情，再來一次。
「蘇，你既然來找我，就應該知道，我的專業性，我從來不會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
「是的，我知道。」
蘇成輝被巨大的驚喜給砸暈了，幾乎不敢相信。又連著問了好幾遍。
再三得到確認之後，他再也克製不住，轉身一把抱住了厲千雪。
「千雪，千雪你聽到沒有？你沒事，你很健康。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厲千雪被他抱得很緊，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她一點想把蘇成輝推開的想法也沒有。
事實上，她也很高興。
她不怕死，但是如果能活著，不是更好嗎？
「好了。我想你們應該不需要我了。」
「謝謝你。史密斯。」
蘇成輝從剛才的失態中迴過神來，他笑了笑，拉起了厲千雪的身體。向史密斯醫生致謝。
「謝謝你，史密斯醫生。」
厲千雪也笑了。
「不用謝我。」史密斯將手上的檢查報告遞給他們：「恭喜你們，你們很健康。不過我還要說，給你體檢的那家醫院，如果可以，你們應該去找他。竟然會說你有腫瘤。這太奇怪了。」
「好的。我會的。」
兩個人謝過了史密斯。拿著檢查報告離開了醫院。
出了醫院的大門，蘇成輝將厲千雪緊緊的，用力的抱在自己的懷裏。
「千雪，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恩。」
厲千雪笑了。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忍不住就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夠了，這可是在外麵。」
「沒關係。」蘇成輝鬆開手，改為拉著她的手：「反正這裏，也沒有人認識我們。」
蘇成輝真的是太高興了，這段時間，他從來沒有放下過擔心。
哪怕明知道現代醫學已經很先進很發達了，但是他隨不起任何的意外。
現在，厲千雪沒事了，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走。我們好好的去慶祝一下。」
厲千雪沒有反對。不算是劫後餘生，雖然算是一場烏龍，誤會一場。但是這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她的心情在幾經起伏之後，淡然之外，也有了新的感悟。
人生苦短，誰都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個先來。
不問過往，不畏將來。好好的珍惜眼前的每一天。
被蘇成輝牽緊了手，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抹極為優雅的笑。
這樣，也很好。
………………
紐約。帝國大廈第102層觀景台。
厲千雪早被蘇成輝帶來這裏，說要看夕陽。
這邊每天開放都有時間規定，他說怕來晚了，會看不到。厲千雪其實來過，也看過了。不過不想掃蘇成輝的興。
事實上她不知道，蘇成輝也來過，並看過了。
這次來，隻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帝國大廈是紐約的標緻性建築，作為世界上著名的觀景台，這裏每天都會有很多的遊客。
不過厲千雪發現今天這上麵的黃種人好像多了一點。她看到不少黃皮膚黑頭髮的亞洲人。
「千雪。」
離夕陽落下還有段時間，蘇成輝帶著厲千雪，三百六十度的繞著觀景台走了一圈。
中央公園、哈德孫河和東河、布魯克林大橋、時代廣場、自由女神像。在他們的眼中，變得渺小。
厲千雪心情不錯。昨天跟厲老爺子通過電話，告訴他自己過幾天就迴去了。
她的語氣聽著就很開心。厲老爺子自然也聽出來了。知道蘇成輝跟厲千雪，這次怕是打定主意就要在一起了。
他沒有反對，也無從反對。
兜兜轉轉這麽多時間，沒想到兩個人又在一起了。
「千雪。」夕陽就要落下了，觀景台被照成了金黃色。
「恩？」
厲千雪愣了一下，轉過臉看他：「怎麽了？」
「我——」蘇成輝有點緊張：「你等一下，我去一下廁所。你別跑。我馬上迴來。」
「好。」
厲千雪點頭，在蘇成輝離開後，轉身站到欄杆處。身後很快又響起了腳步聲。
今天人有點多，她正想往裏麵站的時候，耳邊竟然響起了婚禮進行曲？
哪來的音樂？
厲千雪忍不住就轉過臉。發現蘇成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手上抱著一大束玫瑰花。
「……」
「千雪。」
蘇成輝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下。他將手中的玫瑰花，舉到他的麵前。
「千雪，我曾經做錯過很多事，也浪費過很多的光陰。我曾經走過很多的彎路，也曾經被迷失了本心。」
「可是我一直很慶幸，慶幸不管我經過多少，浪費多少，你都還在這裏。在我身邊。」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特別完美的丈夫。我也知道，我在你心裏可能也那麽重要。但是千雪，我還是要說。我愛你。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後半生照顧你，陪伴你。千雪，請你嫁給我。」
厲千雪愣住了。
蘇成輝的求婚，說的是中文。但是，他這個舉動，是人都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嫁給我。」
厲千雪沒想到蘇成輝會給自己這樣的一個驚喜，她很意外，甚至有瞬間的呆滯。
「蘇成輝——」
蘇成輝不光手上有玫瑰，在玫瑰花下麵，還有一枚戒指。他將那枚戒指放到了玫瑰花最上麵。
「千雪，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請你嫁給我。」
周圍之前看到的那些亞裔麵孔，這會竟然全都在用中文叫：嫁給他，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一聲高過一聲，很多外國人都跟著過來，一起鼓掌。
「千雪。請你嫁給我。」
「嫁給他。」
「嫁給他。」
又是不斷響起的聲音，厲千雪看著蘇成輝。最後點了點頭。
第一次結婚，是她逼著他得到的，而這一次，是蘇成輝向她求婚。
她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麽，但是她相信，不管發生什麽，隻要身邊有他，都會讓她平靜，淡然。
「我答應你。」
「千雪。」
蘇成輝幾乎跳起來一般，將玫瑰放到厲千雪的手上，然後為她戴上了戒指。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放你一個人了。」
「好。」
她願意試著去相信他，相信他的承諾。相信，他們也會幸福。
「千雪。我愛你。」
「恩。」
厲千雪沒有給他迴應，曾經她做得很多，表示得很多，現在，輪到蘇成輝了。
或許將來有一天，她會願意重新開口說愛他。
至於在那之前，就看他表現吧。
這算是她，小小的任性吧。
（厲千雪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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