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古碑笑嘻嘻地討好著黑衣人。


    黑衣人哈哈一樂,籠著黑袖的手一揮,一股陰風掃過,紅轎子,青銅棺,白紙人陰兵全化成了黑灰,跟昨晚古碑村情形一樣。


    “跑!”


    不管真假,跑出去是上策!


    唿地轉身,一把揪了劉古碑腦後的白長發,衝向洞口。


    身後急轟聲四起,懷中掏出血玉高舉過頭頂,隻管跑。


    轟聲小了些,真的有用!


    血玉呀血玉,這是救的我第三迴了:第一迴是在古碑村的破屋裏,幫我擋了刺向我的劍,第二迴是在古碑村邊上的樹林子裏,因為血玉我安全迴來,這一次,全靠你了!


    劉古碑象條軟狗。我不管了,拖了拚命地跑到車前,還好車還在。摔在後座上,瘋了一般開車轟到了正路上。


    人來人往,車行如梭,我不怕了。


    靠邊,刹車,下車,拉開後座。


    劉古碑枯黑的臉,此時竟然慘白,氣若遊絲。


    怪異的是我一靠近,劉古碑臉上迅速地迴轉成黑瘦,一下子坐直了,喘著氣。


    “謝了,小子。”


    媽呀,熟悉的“謝”字,我撲上去就要掐向他。


    隻一擋,我手臂如打在鐵上一般,疼得我牙咯地一響。


    “打師傅?欺師滅祖呀!”劉古碑嘿嘿地笑著,眼裏卻是透出對我的一種喜歡。


    “你,你,你你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剛才一衝而起的怒氣被此時的詭異代替了。


    “上來說”,劉古碑一招手我坐到了駕駛座上。


    “昨晚怪我貪杯,蛇被人動了手腳,羅盤也被人動了手腳。”劉古碑說著掏出羅盤,複又嘀咕著:“怪呀,是指向那邊呀。”


    收起羅盤又開了腔:“看來我們真有師徒緣呀,這次不是你,死定了,你發現沒,剛進去,我就中了迷魂招,有個家夥上了我的身,你有血玉紅印,可壓得住煞氣,這也是你一挨上我他就跑,你一離開他就上身的原因。簡單說吧,有個比我更厲害的人在背後知曉了我們的一切,也怪為師大意了,這事真的很麻煩。”


    這下我明白了,怪不得我三次挨向他,他就三次提醒有問題要我跑,而我一離開,馬上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此時,我可以確定他是真的劉古碑了,一下急得快哭出來:“那兩個女人怎麽救呀師傅,搞不好早被那黑家夥整死了?”


    “人可以確定在那方,但不在洞裏!暫時沒事!”劉古碑又看了看羅盤,“等我信,這次我搞周全了再叫你,對了,車送你了,當見麵禮。”


    劉古碑說著飄然下車,掏出電話晃了晃:急事微信喊,不急別打擾我,我會主動聯係你的。


    “俟,師傅,師傅,能救得了嗎?”我真的哭出來了。


    “成天就知道女人女人,當我劉古碑的徒弟,有點出息好不好。”


    話落人已遠。


    開車迴去,眼淚一直沒幹,我要個破車有毛用,我要的是我的周春還有若晜!


    車開到宿舍下,停到花壇的最裏邊,我沒有立即下車,腦子太亂了。


    劉古碑在我看來,厲害得不得了了,居然還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上得了他的身,這個人,到底是有多強?


    懸崖洞的驚魂,我此時隱隱地感到了一點,似乎就是劉古碑說的關於古碑村的那個巨大秘密!


    秘密?!


    我腦子一跳!


    我太衝動了,什麽事情都來不及細想,為了三個女人,幾乎瘋了,包括稀裏糊塗拜了劉古碑為師,這也不算什麽,師傅就師傅吧,但衝動著和他說去哪就去哪,差點丟了命呀。


    此時“秘密”兩個字翻來倒去,在我腦海裏攪著。


    突地腦中一閃:所有的人,不管好壞,似乎都在圍著這個所謂的秘密打轉!而依剛才懸崖洞裏那番對話來看,我胸口的紅印,似乎在這個秘密裏起著關鍵的作用!


    所有的人為了解秘,所以千方百計在算計我!


    天啦!我冷汗直流,我似乎覺得,一刹間,有萬千雙眼睛在盯著我。


    周全福送命,是因為那張紙條,而紙條關乎秘密!


    烏鴉黑狗還有蘭姨,包括死了的周全福,湊齊了四隻眼,也是為了秘密!


    暗室的老者三年了一直研究那張圖紙,也是為了秘密!


    就連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風衣哥,搞來搞去,也還是為了那個秘密!


    這是個什麽秘密!


    突地想到,我現在之所以還活著,就是因為我身上帶著解開秘密的至關重要的血玉紅印!有人想讓我死,想獨吞這個秘密;但又怕我死,猶豫著下不去手,隻能遠遠地跟著我,我死了這個秘密就真的成了死秘密!


    但特麽,我隻是從風衣哥口裏知道,我這與一般的屍斑不同,比屍咒還高,是詛咒!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血玉這東西倒還挺好,關鍵時刻挺管用的,但胡甜就明明白白地說過,這血玉隻有在我手裏,才會發揮效用。


    血玉和紅印,就是一對解開秘密的鑰匙!


    究竟怎麽用,管他媽個比呀,我屁也不知道,當然更無處說去,老子也讓這個成為一個秘密,靠!


    我的腦子此時似乎清晰了點。那些圍著秘密轉的家夥,根本不知道我對秘密了解多少,所以不敢輕舉妄動,而我帶著這個秘密,既是個詛咒,又是一層防護衣呀!特麽正如劉古碑說的一樣,好事到了極致,會成壞事,壞事到了極致,會成好事。詛咒到了至境,媽地倒成了我現下的護身符了!


    明擺著:既恨我活著,又怕我死去。我活著,是看不見的一群人的希望,我死了,是所有人的絕望!


    我草!


    拉開車門,轟地關上破車。


    我二逼地一舉拳頭,仰天一嗓子:磚頭開瓢的李青雲迴來了,幹!為了你的女人,戰…鬥…!


    突地一種快感湧遍全身!


    靠!課堂裏道德先生的絮叨還真的有道理:一個人真正的快樂,是幫助別人後的快樂,幫助別人就是成就自己!


    哇呀!


    原先,老子一直被胸口的紅印詛咒壓著,惶惶不可終日,就怕哪天真的暴屍街頭!壓抑卑賤等同塵埃,處處小心卻處處受製於人,處處受製於人還把生活搞得陰詭叢生一團亂!


    現在,去你媽的!劉古碑的淫蕩話也還不無道理,暖床的現實快感,永遠超過一切陰詭!


    “喊麽事喊,小李,出事啦?”


    是蘭姨,驚驚慌慌地跑了過來,胸前上躥下跌扣子快繃不住了。


    心裏一暖!這地方,能關心我的,還真的隻有蘭姨。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太悶了,吼一嗓子鬆快些。”


    “你買車啦?”蘭姨大唿小叫。


    我笑著說:“娶媳婦的錢都沒掙夠呢,一朋友送的破車開著玩。”


    “哦,年輕人,別貪錢,以後有的是機會掙錢。”


    蘭姨說話怪怪的,一直驚慌失措的樣子,好象怕我有錢了一樣。


    突地湊近我神秘地說:“走,太平間去,告訴你看樣東西。”


    太平間除了屍體,還有什麽好看的。


    我還是帶著蘭姨朝太平間走去。


    路上,蘭姨拉了我的手說:“小李,三年了,就你對我好,我怕我哪天做不動了,這個事沒人知道,告訴你後,以後留些心,這裏工資高我知道,年輕人沒錢,掙個差不離趁早走了吧。”


    我輕輕地握握蘭姨的手說:“聽你的,放心,我會沒事的。”


    蘭姨笑笑,進了太平間。


    “還是老樣子,三年了,這還是老樣子!”蘭姨輕輕地說,輕輕地走,直朝裏走。


    我故意咳嗽了下,“不錯嘛,夠朋友。”


    蘭姨慌慌地一迴頭:“和誰說話呢小李?”


    我笑了下說:“和你說的呀。”


    “沒大沒小的。”蘭姨笑罵了一句直朝裏麵的大冰櫃走去。


    我確實是感謝那老者和年輕人,太平間裏真的夠太平的,盡心盡力了。但更重要的是提醒這兩個家夥,別蹦出來真的會嚇死人的。


    走到冰櫃前,蘭姨一指冰棺伏在我耳邊,我笑著說:“姨,沒事,說吧,這裏全是死人。”


    蘭姨沉著臉還是伏到了我耳邊:“別動這個,也別和別人說這個,這裏麵,就是老張家的姑娘!”


    啊?


    真真日了鬼了!


    這可是老子聽的第三個版本了。


    第一個,裏麵是若晜!這是好風衣哥帶我去古碑村證實了的。


    第二個,是周春或是胡甜。緣起於好風衣哥,因他說女屍跑了;落定在壞風衣哥,因他說是他封的棺。現在,胡甜還活著,暫且確定是周春吧。


    第三個,裏麵是老張家的姑娘,就是張主任那出嫁碰了台風觸電死了的女兒,一直不肯下葬,原來假公濟私,保存到了這裏。


    但我那天偷偷看過,隻能說裏麵確實是個女人,和周春,胡甜,若晜一模一樣的女人。


    “一張圖,半隻眼,三個女人一張臉!”


    這是周全福留下的紙條上的第一句話,難不成真正的注解在這裏?但如果加上張主任的姑娘,那就是四個,不是三個。如果蘭姨說話屬實,這就隻能一個解釋,張主任的姑娘,就是這三個中的一個。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奇怪吧?”蘭姨看我愣愣的神情,一幅不出她所料的表情。


    “別說出去,你的前兩任,就是因為跟別人說了太平間還有私人保存屍體的小話,最後都死了,我不告訴你的話,哪天哪個多舌頭的亂嚼你聽到了,又不知輕重到處一問,到時侯你會死得不明不白的,這是真的,我們老家有生魂抓人的說法,鬼能聽人說小話,你說了不利她的話,就會被抓走,你的前兩任就是被這姑娘的生魂抓走了。”


    蘭姨是真心。


    我說:“你現在不是告訴我了嘛。”


    蘭姨一笑說:“我一老婆子,怕什麽,年輕人路長,小心些。”


    我感激地又握了握蘭姨的手,“姨,先前不是你幫我查的第二任周全福嘛,當時不是說活著嗎,現在咋說死了?”


    “那你找到他沒?”


    我搖搖頭。


    蘭姨一笑說:“就是嘛,當時你才來,對你不了解,其實你的前兩任都死了,你急著要查,我就知道你聽了什麽怪話,我再一說,你不更怕了,所以索性不說,你找不到就會自動不找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我笑著說謝謝蘭姨好心了。


    心裏一格登。


    暗室裏的劉古碑和周全福,我都打過交道,先前我的猜疑八成是事實,周全福早死了。這也好,我心裏還好受些。


    送走蘭姨。


    我不淡定了:張主任,到底是人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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